這一聽,果然聽出點有趣的東西來。
傷風(fēng)敗俗?水性楊花?
呵呵,果真有趣呢。
蘇念傾玩味一笑,抬腳向府里走去。
剩下的那個守門侍衛(wèi)還想攔,卻被蘇念傾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定在原地。
等他回過神來,蘇念傾已經(jīng)走出老遠。
看著她那背影,只覺佳人美好,只是一看那臉,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沒了。
真是可惜啊,怎么就長了那么個胎記。
守衛(wèi)遺憾的搖搖頭。
蘇念傾頂著無數(shù)或鄙夷,或驚奇,或厭惡的目光,踩著平整的青石板路面,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耐龔d走去。
身后跟了一串看熱鬧的下人們。
還沒走到正廳,另一群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就迎了上來,當頭氣勢洶洶的那個,就是洛七笙的大伯,洛凡。
也是洛家如今的當家人。
蘇念傾一個個看過去,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為什么熟悉呢,因為這些大多都欺負過洛七笙,嘲笑,辱罵,扔石子,圍打。
這些用痛鑄就的記憶,洛七笙忘了,這具身體都不會忘。
蘇念傾一個個看過去,心里一個個給他們對上罪名,大腦迅速轉(zhuǎn)動起來,給他們定下懲罰。
或者說,報復(fù)。
視線從他們身上一閃而過,最終定格在不遠處,匆匆趕來的身影。
洛雨鳶!
洛家這一輩最出色的女孩,前途無量。
可惜偏偏要和洛七笙這個廢柴過不去,用那么惡毒的法子整治她,要讓她陷于死地。
算起來,這些人里,葉笙歌最數(shù)和她的仇大。
蘇念傾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洛雨鳶也看來,俏臉含冰,神色倨傲,看向蘇念傾時,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仿佛看垃圾一樣。
走著走著,兩方人終于會面。
蘇念傾收回視線,微微屈膝:“大伯……”
請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尖銳的女聲給打斷,罵聲劈頭蓋臉的砸下來:“洛七笙,你還敢回來!你不要臉,我們洛家還要臉呢!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得了!”
蘇念傾閉上眼,又睜開。半彎的膝蓋直立起來,不卑不亢,莫名的氣勢從她身上散發(fā)出來。
她打量著大罵的婦人。
那婦人一身錦繡,頭上朱環(huán)碧翠,還有金燦燦的純金首飾,掛了滿頭滿腦,微微一搖晃,就霹靂乓啷作響。
婦人貴氣不足,富態(tài)有余,扁平額,吊角眼,下拉嘴,一副兇相。本來七分的容貌,硬生生被壓的剩下三分。
不過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美貌。
蘇念傾冷眼看她,聲音仿佛淬了冰,冰寒刺骨:“大伯母,禍從口出,還望慎言!”
大伯母呵呵一笑,滿是不屑:“你是個什么東西,敢管我!夫君,還不把這個傷風(fēng)敗俗的喪門星趕出去,省的臟了咱們家的地!”
洛凡眉頭微擰,不怒自威。
他對洛七笙這個侄女也沒什么好感,不過該做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他瞥了大伯母一眼,冷聲警告:“夫人!”
大伯母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夫君,被他這么一瞪,登時閉上嘴吧,老老實實站著不動了。
洛凡看向蘇念傾,聲音充斥著冷意:“七笙,你大伯母雖然說話難聽了一點,但是我覺得,她說的很對,你確實不該回來。”
他還有句話沒說——你確實該死在外面,最好尸骨無存。
蘇念傾懂了他的話,心底發(fā)寒。
洛凡,洛七笙的親大伯,卻恨不得她死!
果然,她不該對這個冷漠的地方有任何期待。
蘇念傾深呼吸一口氣,壓抑下心底洶涌的怒氣:“大伯,您這話是什么意思,侄女聽不明白,還請您明說。”
大伯眉頭皺的更緊了,遞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洛七笙,你怎么這么不懂事,你做過過什么心里清楚就行,何必非要講出來,讓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可我就是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蘇念傾揚著下巴,和他針鋒相對:“我只知道,我好不容易從大火中死里逃生,又花了那么長時間恢復(fù),一好起來就趕緊回家,卻被大伯您堵著質(zhì)問!”
“我倒要問問,這是個什么道理!親大伯想要逼死親侄女,大伯母覺得我該死在外面,不知道這些傳出去,大伯您的好名聲還能不能維持下去?”
大伯勃然大怒:“洛七笙,你是在威脅我嗎?”
“侄女不敢。侄女只是想求個公道,求個真相,求個安身之所而已。”蘇念傾深呼吸一口氣:“大伯,是您不肯放過我!”
大伯眼睛瞪的像銅鈴那么大,殺氣騰騰,可是蘇念傾說的對,他真的有顧忌。
大伯是個好面子的人,本身沒什么本事,卻總喜歡擺譜。
自從他得了洛家掌家權(quán),洛家就被他管的一團糟,可是他還剛愎自用,不肯接受任何人的批評。
這種人最好對付。
蘇念傾早在回來之前,就定好了,要拿這位好對付的大伯立威。
不指望生活有多好,但是至少得清凈一些。
而現(xiàn)在,所有的詭計都在按照蘇念傾設(shè)想的走。
大伯瞪了一會兒,估計也知道是徒勞,便冷哼一聲:“既然你非要把事情鬧大,那我就如你所愿!”
“回正廳!”大伯一揮手,一群人便浩浩蕩蕩的返了回去。
蘇念傾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慢悠悠的跟了上去,那副悠閑的姿態(tài),像極了游人。
途經(jīng)站在路邊的洛雨鳶時,蘇念傾特意揚起個大大的笑容:“三妹妹,好久不見。”
洛雨鳶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冷哼一聲,轉(zhuǎn)身便走。
蘇念傾笑容不減,忽然對著她的背影,揚聲道:“對了,三妹妹,你那位得力丫鬟小桃呢?怎么沒見她?之前多次承蒙她照顧,我還想謝謝她呢!”
落雨鳶身體一僵。忽然轉(zhuǎn)身,美眸冷光乍射:“洛七笙,我承認我小看了你,不過想威脅我,你還是等下輩子吧!”
放下狠話,她腳步邁的飛快,很快就消失在蘇念傾視線中。
不過去的卻不是正廳的方向。
或許是心虛吧。
蘇念傾的笑容淡下來,微微斂眸,掩飾住眸中翻涌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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