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眼神變得奇怪,周圍場景開始迅速轉(zhuǎn)變,麥垛和田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暗的森林。
我哥忽然跪在地上,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住,雙手拴著巨大的鐵鏈,整個人被吊了起來,胸前和腿上都被釘子鑿穿釘在樹上,一副鮮血淋淋的模樣。
“哥!”我心頭發(fā)顫忙走過去,他整個人被釘在樹上,身上不停的流血,昏迷不醒。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釘在樹上…像是一種懲罰。”崔洪在筆記本上寫道:“我以前聽說過,如果一個人死后靈魂去了地獄,繼續(xù)為非作歹,就會受到懲罰,其中有一種就是釘刑,把人釘在樹上,飽受折磨。”
“更甚者,還會放獵犬去撕咬罪人。”我看到這些話,尤其是獵犬兩字,心頭一顫:“難道這地方也有獵犬?”
我哥很可能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違反了煉獄的規(guī)則才會被釘在了樹上,如果這地方也有獵犬,那行動就必須要快了。
我想著,忙走過去想把釘子拔下來,可剛一觸碰,手上傳來一陣火燒般鉆心的疼。
“這么燙?!”我看著被燒傷的手指,正不停的流血。
釘子被碰了一下,開始不斷冒出滾燙的煙霧,就像剛燒紅的鐵放進了水池里一樣,炙熱無比。
“這些釘子被囚禁著鬼魂?!贝藓橥梁缹懙溃骸拔夷芨杏X到它們的存在,很痛苦?!?br/>
“怎么才能把釘子摘下來?”我不關(guān)心這些鬼魂怎么了。
“不清楚…但應(yīng)該能破壞掉它們?!贝藓樵谙朕k法,我心里著急,看著我哥,明明他就在面前,受著釘刑的折磨,卻沒辦法救他。
就在這時,背后忽然傳來一聲震耳低吼,震的人耳生疼,我急忙回頭去看,驚的心頭一顫,就見不知何時,背后站著一條狗。
但和普通狗不一樣的是,這只狗樣子有點恐怖。
它背上倒長著三根尖刺,每根都有人的胳膊那么粗,爪子和人的腦袋一樣大,兩眼流著血,獠牙尖利,正朝我呲牙咧嘴著,發(fā)出低吼聲。
“還真有狗守著?!”我看見狗愣了,肥仔卻在一旁驚呼出聲:“是煉獄犬!”
“你連這個都見過?”我對它的見多識廣感到極為驚訝:“這種狗應(yīng)該只存在于煉獄之中吧?你怎么會知道?”
“印象中爺聽一兄弟提起過…”它回憶起來:“爺曾有一兄弟,是只博學(xué)多識的貓,它和我說起過這個,背生倒刺,爪如頭大,形象極為兇惡,和眼前這個很符合?!?br/>
“它有什么弱點嗎?”我想起三板斧系統(tǒng)來,既然知道是什么了,那就該找弱點了,肥仔想了一下說:“不管是什么犬,來自地獄也好,煉獄也罷,歸根結(jié)底反正都是狗,有句老話說得好,叫狗改不了吃屎?!?br/>
我聞言愣了一下:“那…要不咱找一坨給它試試?”
“胡鬧!”崔洪突然生氣道:“這是真正的煉獄犬,它們性格兇殘,攻擊力很強,而且行為極其純粹,不達到目的絕不會善罷甘休,眼下出現(xiàn)在這里,一定是被派來守著你哥的,貿(mào)然挑釁它,指不定會有什么后果!”
“它現(xiàn)在之所以還沒有攻擊我們,可能是因為你還沒做出讓它覺得有威脅的行動,最好謹慎點?!?br/>
崔洪善意提醒著,字里行間的語氣顯得有些不安。
我見他這么說,心里瞬間有了一個估計:“大致明白了,說來說去,反正就是條狗唄,這事容易,我有辦法?!?br/>
說著,我碰了一下戒指,把老易叫了出來,他抱著腦袋滿臉疑惑,問我有什么事?
我猶豫了一下,內(nèi)心在掙扎,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整個人的情緒在那一刻也是極為復(fù)雜,語言醞釀了很久,終于問出來:“老易,你…想拉屎嗎?我需要坨屎…”
“……?”它神情復(fù)雜的看著我,眼神在懷疑人生。
同時手抖了一下,懷里腦袋“咣當”掉在了地上,不偏不倚正滾到了地獄犬的爪子旁。
接下來的事就有意思了,養(yǎng)過狗的人都知道,它們有一個特性,就是喜歡玩球。
當老易的頭滾到地獄犬爪子旁時,我明顯看到它猶豫了一下,想要伸爪試探。
再反觀老易,腦門全是汗——嚇壞了!
和地獄犬臉對著臉,嘴角抽搐著干笑兩聲:“乖狗狗…不要亂動哦…”
我看見這場景心頭一顫,有些不安:“不行!我待去救老易!”
可問題是怎么救呢?總不能直接走過去把頭撿回來吧?
就這么猶豫一瞬間,地獄犬開始伸出爪子去觸碰老易,我心頭大驚,說時遲那時快,當即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對準腦袋憤然就是一腳!
“圖窮!你簡直過分!”老易腦袋飛到半空發(fā)出怒吼聲,同時地面上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追了過去。
“我可救了你一命!”我反駁著,低頭一看,就見地獄犬怒目而視,爪子摩擦著地面躍躍欲試。
“乖狗狗…”我忙往后退兩步,身子剛一動,它吼叫一聲撲了過來。
“熊一二!”我急忙側(cè)身躲開,與此同時,熊一二沖過來,直接一頭撞在了地獄犬身上,將其撞飛出去。
它哀嚎著摔在地上,但很快又爬了起來,隨后像是發(fā)瘋了一樣沖過來,飛撲到熊一二的背上,爪牙并用開始瘋狂進攻。
“快想辦法破壞掉釘子!”我舉著筆記本趁機走到我哥身邊,崔洪也著急起來:“如果有術(shù)士在會好很多,他們可以把里面的鬼魂用道符放出來,可僅憑我們的能力,根本打不開釘子!”
我聞言心頭一陣絕望,這時,我哥忽然晃腦袋晃了一下,隨后緩慢睜開了眼,神色極其疲倦,看到我的瞬間愣住了,聲音微弱:“…圖窮?你怎么會在這…快離開這里…”
“哥!我是來救你的!我們一起走!”我剛抓住他的手,掌心瞬間傳來一陣炙熱的燒疼感,忙松開一看,整個手上一片燒傷,開始不斷流血。
“…你救不了…圖窮…我已經(jīng)死了…你快走…”他聲音極其微弱,連說話都困難。
“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里無比難受:“告訴我!”
“…別管我了…你快走吧…”他看起來情緒極其低落,什么也不愿意說。
我感到極其不安,他的樣子和說話語氣都很奇怪。
那一瞬間,腦海里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陳協(xié)說過,外界一天,這里面很可能有一年,也可能是一個月,但時間絕對比外面長。
而從我哥死后到現(xiàn)在,外界已經(jīng)過了很多天,那就意味著,他在煉獄里,待了很久很久。
“多久了?幾個月?還是幾年?”我看著他質(zhì)問身子忍不住在發(fā)抖,害怕聽到一個讓人恐懼的回答。
他沉默著,很久才道:“五年…”
那一瞬間,我心頭驟然一顫,怔在了原地,像是被人對頭打了一棍,腦袋里在嗡嗡作響:“你在煉獄里…已經(jīng)待了五年…?”
“…快走吧…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他抬頭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我在這里很好,不用救?!?br/>
“這就是你說的很好?”我看著他身上的釘子,心里極其難受:“我想盡辦法救你,保存你的肉身,找到你的靈魂,又只身來到煉獄,你卻說…”
“可我等了你五年!在這種地方!”他突然吼了一聲,我瞬間怔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來的太慢了…”他看著我,眼神里終于有了情緒,不安,恐懼,崩潰,絕望,一切的負面涌現(xiàn)出來。
那一刻我看著他,忍不住眼眶濕潤了:“是有點慢,但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