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聞言便淡淡“唔”了一聲,二娘是王棟女兒,過問王棟意思也無可厚非。且王棟一向對孫氏都敬重,向來是鮮有不從,孫氏覺得此事定是十拿九穩(wěn)。
二娘雖然是微微垂了頭,眸子卻是晶亮異常,她甚至有些激動。
有些事情一旦成了一個人心中執(zhí)念,便很難再一平常心待之,成為嫡女,曾經是二娘心心念念事情,為此她娘也丟了性命。今日卻是這么容易就要達成了,二娘心中復雜,別人無法理解。
三娘卻是趁人不注意,對著薛氏輕輕眨了眨眼,嘴角含笑。
薛氏漸漸平靜了下來,再也不似剛剛那么緊張了。
王棟很就進了來,他回來一般都是要先到孫氏這里請安,這次也沒有例外。
王棟一絲不茍地朝著孫氏行禮,面容一如既往嚴肅文中,三娘特意看了王棟一眼,從面上確實是看不出來別什么情緒。只是站起身時,王棟目光朝著孫氏身邊二娘掃了過去,雖是淡淡,那一閃而逝鋒利卻是正好讓離著近三娘捕捉了。
只可惜,二娘朝著王棟行了禮之后正低著頭不知道想著什么,沒有注意。
“你來正好,我剛剛還同你媳婦商量事情,她說要讓你同意了?!睂O氏讓王棟也坐下,便開口道。
王棟聞言挑眉朝著薛氏望去,卻見自己妻子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恭順溫柔模樣。
“哦?母親有何事?”王棟又轉頭看孫氏,語氣無波無瀾。
孫氏指了二娘道:“我想要薛氏以后將二娘帶身邊當作嫡女養(yǎng)。她自幼就你膝下長大,你對她理因比別子女要親近,前些日子我病了,也是她衣不解帶地伺候我湯藥,孝心可嘉。二娘是我喜歡孫女,我自然是想多為她打算。”
當著三娘這個嫡親孫女面。孫氏公開說二娘是她喜歡孫女,不可謂不偏心,只是三娘心中卻是好不意,她從未真正將孫氏當作自己祖母看。于是三娘依舊是嘴角帶著柔和笑意,眼眸清澈,紋絲不動。
王棟不知為何,朝三娘看了一眼,確實心中暗嘆。同是他女兒。為何會差別這么大呢?也難怪世家娶婦,皆要娶嫡女。庶出與嫡出,差不僅僅是名分而已。
想到這里,王棟又朝二娘看去。見她雖然也是低眉順眼,看上去并不意剛剛自己祖母話,可是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臉頰出賣了她,她連呼吸也重了一些。
“母親說是,二娘她養(yǎng)我身邊十幾年,我待她理應比別子女親近也了解。她一確實是個……孝順?!蓖鯒澱Z氣依舊是淡淡,聽不出情緒,但是他自成年之后說話也一直是這樣,旁人也沒有覺得怎么。
孫氏聞言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你也這樣認為那是好了。二娘十五歲生辰。因是痷中過,沒有大辦。那是女子一生中重要日子,怎么能委屈了她?我想為她補辦及笄禮,到時候老三媳婦發(fā)帖子將京中有臉面夫人小姐們都請了來,老三媳婦也就當天當著眾位夫人面認了二娘做嫡女?!?br/>
說著,孫氏便對薛氏商量起了要邀請人家。還吩咐她去將之前各府來往禮單拿出來。
孫氏正說高興,二娘也是一臉笑意一旁安靜聽著。王棟卻突然開口了:“母親意思,我知道了,只是這件事情恐怕得要緩一緩了?!?br/>
王棟話一出口,屋子里就靜了一靜。
孫氏有些莫名地看向王棟,似是沒有想到王棟竟然會出口拒絕。二娘卻是臉上笑容僵了一僵,想要再端起笑臉時候,卻是有些吃力。
三娘自始至終都是站薛氏身邊,笑著不言語。只安靜聽著。薛氏也是低頭乖巧地聽孫氏囑咐,除了點頭應“是”,沒有發(fā)表過意見。
“老三,你這話是何意?”孫氏有些不高興了。
王棟面色不變,淡淡道:“皇后嫡出二皇子離世不到三個月,朝中上下皆是哀慟非常。雖說不是國孝。可是皇上皇后尚且還悲痛中,作為臣下怎么能大肆宴請賓客面有歡容?我若是為了一個庶女及笄宴,大宴賓客,恐怕這三品刑部右侍郎位子也不必坐了?!?br/>
孫氏聞言皺眉,她對這些一直就不了解,也沒有什么興趣。不過聽王棟這話,到也有些道理。孫氏看向二娘,見她有些委屈,便不死心地對王棟道:“那過幾個月再辦總是可以吧?”
王棟一臉嚴肅,皺了眉頭:“母親,嫡庶之別是世家大族講究規(guī)矩,您也是出身京中大戶,應當是知道,將庶子庶女當作嫡子嫡女養(yǎng),一般是庶子庶女年幼之時就將她們帶嫡母身邊教導,因是被嫡母教養(yǎng)長大,氣度舉止自然是與庶出不同??墒侨缃穸镆呀浖绑?,放眼整個京中也沒有這樣例子。若是我執(zhí)意如此話,到是會給那幾位整天閑著沒事御史添了事?!?br/>
“這……”一說到官位這些,孫氏就沒話了。
王棟看著孫氏,又道:“兒子知道您心疼二娘,但是如今是京中。我們這樣人家做事情是要講究一個章程?!?br/>
二娘咬了咬唇,突然抬頭對孫氏道:“祖母,孫女知道您心疼孫女,不過這件事情若是會讓父親前途受到影響話,那……那孫女還是寧愿不要了。這也是,也是孫女命薄,怨不得誰。”
孫氏趕緊將二娘摟進了懷中,輕聲哄她,又看向王棟:“真沒有別法子了?”
王棟盯了趴孫氏懷中二娘許久,臉上露出了淡淡笑容:“你祖母說你懂事孝順又識大體,果然是如此。難得你小小年紀就知道顧全大局,為父很是欣慰。很好,父親以后自然是不會虧待你。”
孫氏見王棟承諾以后不會虧待二娘,想到可能以后王棟還會想辦法為此事周旋,原本不也淡去了幾分,伸手拍了二娘背:“好了,你看你父親都說了,以后不會虧待你,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別哭了?!?br/>
王棟起了笑,順勢起身道:“兒子外院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就不陪母親說話了?!闭f著王棟轉向薛氏:“你這里陪著母親,也該傳飯了,不用等我,我外院用。”
薛氏低眉順眼地應了,王棟施施然走了出去,身姿一如既往地挺拔。
“好了,你們也不用我房里伺候了,都回去吧,二娘陪著我用飯就成了?!睂O氏擺了擺手,毫不客氣地送客。
三娘與薛氏也不想孫氏房里待著,聞言便起身告退。
除了孫氏正房,薛氏不由地大大地吁出了一口氣??戳丝此闹?,薛氏也不多言,只對三娘道:“老爺外院用飯,你去我房里陪我一起用吧?!?br/>
王棟沒有回來時候,三娘陪薛氏用飯也是習慣了,便點頭隨了薛氏去了。
母女兩人炕上安靜用飯,三娘胃口極好,該是怎么吃照舊是怎么吃,原本薛氏還有些吃不下去,被她這么一帶動,也是滿滿用完了一碗米飯。
兩人喝茶時候,薛氏嘆道:“真不知道二娘想要做什么,今日多虧了老爺及時回趕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拒絕了。母親話,我……總是得聽?!?br/>
三娘捧著茶杯,蜷了炕上,深秋晚上已經很是有些涼意了,但是還沒有到燒炕時候,薛氏便讓丫鬟拿了薄毯子來讓三娘搭了膝蓋上。
“母親不用擔心,以后再遇到這種事情你照舊推到父親身上去就是了。父親已經知道這件事始末,他心中是清楚?!笔碌饺缃?,孫氏也沒有什么好怕了。因為她若是做了什么不合規(guī)矩事情,王顯與王棟也會將賬算二娘頭上,認為是二娘背后搗鬼。如今孫氏,已經是一直被拔了毛老虎。
三娘心中松乏了許多,畢竟這個社會,孫氏做為她祖母,說又掌控她生死權利也不為過。內院之中,孫氏就是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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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么不緊不慢地過去了幾日,有人擔憂浮躁,有人心平氣和,有人暗自謀劃。
一日普通下午,三娘被逼著自己房間里繡她那個繁復異常紅蓋頭。外頭下著雨,屋子里要點了燈才能看得分明,三娘坐床邊,聞著外頭有些濕漉漉空氣,暗自揉了揉有些酸痛眼睛。
看書時候,看上一天也不會覺得眼睛酸痛,可是繡花,只繡了一小會兒,三娘就覺得眼睛有酸又脹??磥硎切睦镒饔?,三娘苦笑,想著趙嬤嬤一會兒就要來檢查進程,三娘表示自己頭很疼。
趙嬤嬤說別她幫著繡都沒有什么,可是嫁娘紅蓋頭還是要娘子自己繡出來,這樣才會吉利。三娘不知道這是哪里規(guī)矩,但是趙嬤嬤這件事情上異常固執(zhí),三娘實是沒有辦法。
正想著要起身走一走,讓自己眼睛休息一會兒,外頭白果卻是急急忙忙跑了進來,邊走進來編道:“小姐,五少爺來了,奴婢看他樣子好像很生氣?!盵tanxshm - 永久地址 : tanxsh官家-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