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寧蕎輾轉(zhuǎn)難側(cè)。
每每想起朱韞篤定詭異的笑容,便翻來覆去。她終是睡不著爬了起來,披著秋衣走了出去,敲開了宇逸寒的房門。
一進門,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宇逸寒,你說朱韞到底是幾個意思?”
“他所說的操辦喜事,可是真的?”
……
一連串的問題拋了過去,宇逸寒沉默。
一刻鐘后,敲門聲響了起來。
“進來!”
冷風穿著夜行衣悄然而入,“爺,客棧周圍潛伏了不少高手?!?br/>
“讓你辦的事情怎樣了?”
“諸葛師爺派重兵保護寧家村,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朱府忙碌了整日,到處張燈結(jié)彩,傳聞朱大公子明日成親。想潛入后院探探朱老爺子的口風,可院里院外不少護衛(wèi),根本進不去。”
朱大公子成親?不正是朱韞!寧蕎心底咯噔了下,“你知道他的成親對象是誰么?”想起朱韞一聲聲情真意切的稱呼聲,她雞皮疙瘩直往下掉。
“聽說,是十里之外鹽城封家小女—封琳云。”
寧蕎長吁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爺,明日還去么?”
“如何不去?!”
*
次日晌午,寧蕎與宇逸寒按照約定來到朱府。
朱府前,大紅燈籠高高掛,到處掛著紅色綢緞,府前迎來送往,喜氣洋洋。
“朱公子,恭喜你??!”
“謝謝謝謝!”朱韞身穿紅色錦衣長袍,站在門口處,笑容滿面與前來祝賀之人開著玩笑。
“爺!”剛下馬車,冷風神情緊張,急匆匆趕來。
“什么事?”宇逸寒蹙眉。
冷風附耳道,“雪狼國邊境出現(xiàn)異動,似有將士集結(jié),異動明顯?!倍嗌倌炅耍├菄恢毕U伏不動。而今,終于集結(jié)將士,是要打一場硬仗?
“繼續(xù)盯著!”
宇逸寒面色微冷。
“是!”
冷風退下。
宇逸寒邁著穩(wěn)健有力的步伐走到了朱韞跟前,“朱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軍中要務,需要馬上趕回去,不能喝你的喜酒了。”
“不急,來日方長?!敝祉y寒暄道。
“兩千五百石軍糧,今日務必啟程!”
“……好!”朱韞面色如常。
寧蕎勾了勾唇,“……”
兩千五百石軍糧??!
憑空多了五百石,不知道朱韞會肉疼多久?
“朱公子,祝您與新娘子百年好合,永結(jié)同心!”寧蕎莞爾一笑,“此去辰河鎮(zhèn)路途遙遠,我隨寒王一并回去得了,不勞朱公子送啦!”
“謝謝娘子理解!”朱韞詭異一笑。
說完,一張小紙條塞入她掌心里。
寧蕎瞄了眼,身子僵在了原地。
欲知曉身世,留下來參加婚禮。
字跡,和神秘人如出一轍。
她抬眸,怒目圓瞪。
朱韞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娘子,不想走了?”明明是溫文爾雅的笑容,落入寧蕎眼里卻是如此丑惡。
寧蕎咬牙切齒道,“對,我不想走了!我要留下來看看朱公子娘子長相如何?何時入洞房?免得下次再犯羊癲瘋,到處喊人娘子……”
為何早不說晚不說。
偏偏宇逸寒急著趕回軍營時,才告訴她?
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
“新娘子長相如何,何時入洞房,娘子都會知道的?!敝祉y微微一笑。
“無恥!”
*
“寧姑娘,該走了!”冷風跑過來催促道。
寧蕎,“……”
“寧姑娘,事情緊急,必須馬上走!”
“哎呀!”寧蕎捂著肚子半蹲了下去,神情痛苦,小樣兒可憐極了,“爺,早上吃錯了東西,要拉肚子了。干脆我和十五留下來參加婚禮,晚點再回辰河鎮(zhèn)。”
宇逸寒稍微沉吟,“好!”
“謝謝爺!”
宇逸寒翻身上了馬,再次叮囑十五,“好好盯著寧蕎,不要讓她到處亂跑!”
“好!”
“駕!”
馬兒揚蹄,絕塵而去。
*
寧蕎緩緩直起身子,望著緩步而來的朱韞,冷冷說道,“朱公子,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就算沒有緊急軍情,朱韞必定會生出其他名堂支走宇逸寒,讓她單獨留下來。
呵,朱韞輕笑了聲,“娘子,你急什么!不如,您先去見一個人!”
“誰?”
寧蕎心底咯噔了下。
“見了,便知曉身世!”朱韞勾了勾唇,笑容詭異。
“朱韞,你應該清楚欺騙寒王的下場?!?br/>
“當然?!?br/>
“若有我和十五有什么差池,滅狼軍必將踏平朱府!”
“寒王為了寧姑娘一己安危,曾讓滅狼軍精髓軍隊半夜緊急集合,守護于鬼市外。這等深情,何人不知?”朱韞眼角含笑。
一句寧姑娘……
擺明了他的立場,他,絕對不會強迫她。
“好!”
寧蕎抬腳,邁上了朱府臺階。十五跟了上來。
*
一刻鐘后,寧蕎隨朱韞來到了西邊雜役院內(nèi)。
“寧姑娘,請!”廂房前,朱韞極為客氣,示意她進去。抬手,卻擋住了想跟著進去的十五,“廂房內(nèi),唯有一老婦,隨從進去不太方便?!?br/>
“你……”
十五拔劍,想動手。
“十五,你在外面候著?!睂幨w輕言交代道,若朱韞真想殺她害她,曾有無數(shù)機會對她下手,犯不著今日才動手。
“好!”十五沉聲應道,緩緩收回了劍。
*
寧蕎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抹熟悉的身影現(xiàn)了出來。
“銀婆婆?”寧蕎捂住了嘴,不敢出聲半句。銀婆婆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寧蕎!”銀婆婆眼底氤氳著霧氣,攥緊了寧蕎的手,連連說道,“沒事,沒事,就好!”
“銀婆婆,子衿她們……都好么?”寧蕎呼吸緊促。她親耳聽聞,諸葛云重兵把守寧家村,朱韞都能抓走銀婆婆,子衿等人恐怕兇多吉少。
“諸葛師爺重兵把守,大家很安?!?br/>
寧蕎長吁了一口氣,“銀婆婆,你為何被抓?”
“我主動過來的?!?br/>
“為何?”
“朱韞派人送信給我,說你在這里?!?br/>
“……果然?!睂幨w咬牙,“銀婆婆,您好些了沒?”
“好多了!”銀婆婆笑著回道。
“……朱韞說,您能告訴我身世?”
“是嗎?”銀婆婆輕笑了聲,“我不過是尋常老太婆,怎知你身世?真是笑話!”
寧蕎微怔,“婆婆,那您為何而來?”她們之間非親非故,一道書信便不顧危險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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