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逝去的父愛
柏玲的父親叫柏玉樹。柏玉樹有個妹妹叫柏玉珍。這就是柏玲的小姑姑。這個小姑姑,比柏玲的爸爸柏玉樹小八歲。
柏玉樹二十二歲那年,父母慘遭毒手,雙雙離世。那年,妹妹柏玉珍只有十四歲。從此,兄妹二人相依為命。柏玉樹擔(dān)當(dāng)起扶養(yǎng)妹妹的重任。多舛的命運(yùn),讓這兩個孤兒成熟。艱難的生活,讓這對孤兒親密無間。柏玉樹千方百計呵護(hù)著自己的小妹妹。
妹妹十六歲那年,在父親老友的介紹下,妹妹嫁進(jìn)了深山區(qū)。那里是一片新天地,婦女在那里受到尊重。
妹妹嫁了個好丈夫,又有個好公婆、好小姑。一家人象捧著顆珍珠一樣,**愛著柏玉珍。他們知道,這是好人的后代。這是為窮人做出貢獻(xiàn)的后代。柏玉珍人好心好,人雖然小,卻很有遠(yuǎn)見,很有胸懷。幼年父母慘遭殺害的不幸,兄長的養(yǎng)育和溺愛,讓婆婆全家人感動。他們覺得,如果外待了這個兒媳婦,不光對不起她的父母,也對不起她的親哥哥。
妹妹有了個好歸宿,這讓柏玉樹的心靈得到極大的安慰。
妹妹出嫁后,柏玉樹娶了本村的獨生女任楠蓉為妻。
任楠蓉并非是龍岡村人。她們是討飯流落到龍岡村。柏玉樹和他父母的想法一樣,覺得娶一個苦出身的女人做媳婦,將來的生活一定會幸福。誰知,柏玉樹的婚后生活卻不盡人意。
結(jié)婚后,柏玉樹才真正領(lǐng)教了任楠蓉的霸道無理。她的容貌,在這三里五鄉(xiāng)說得上數(shù)一數(shù)二。她的霸道自私,卻也是無人可比。既然成了家,生米做成熟飯。那他就要包容妻子,要當(dāng)個好丈夫。
在柏玲的記憶中,母親任楠蓉罵不離口,打不離手。而父親恰恰相反,沒打過、沒罵過,對子女從來都是和聲細(xì)語。父愛深入心底。
那一年,柏玲只有兩歲。爸爸每次出門,都要拉著柏玲的手說:
“玲,要聽話,媽媽病了”……柏玲總是不等爸爸說完就接了話茬兒:
“要聽媽媽的話,別讓媽媽生氣?!?br/>
爸爸不在說下半句話,就笑著出了門,下地去干活。
媽媽常常半晌在家做小鍋飯吃,也從不給柏玲吃一口。柏玲牢記著爸爸的話:
“媽媽病了”。媽媽吃點好東西也是應(yīng)該的。她從沒有給媽媽要過嘴吃。
有一天,爸爸的鋤頭壞了,半晌回家來換鋤頭。媽媽正在吃小鍋飯,吃得滿頭大汗,滿嘴流油。而柏玲在一旁自己玩土、玩泥人。這個小小的心靈,忘記身邊的一切。仿佛獨自處在一個美麗的童話世界里。
這一幕,讓爸爸驚呆了。他突然抱起柏玲,急匆匆地向門外走去:
“玲,跟爸爸到地里去干活?!?br/>
柏玲看到爸爸眼里流著淚,急忙問到:
“爸爸,你哭了?”
“爸爸沒有哭,爸爸是讓蟲子迷眼了?!?br/>
從那天起,爸爸每次下地,都把玲帶在身邊。
柏玲后來才知道,媽媽的病是懷了小弟弟。
柏玲上學(xué)早,又非常聰明,剛剛十歲就上了五年級。
柏玲十歲那年,兩個雙胞胎弟弟柏龍、柏虎七歲。小姑姑柏玉珍來探親,來看望哥、嫂,還帶來了好多禮物。
柏玲和兩個弟弟感到,這位小姑姑非常親切。經(jīng)常受到母親打罵的小姐仨,依在小姑姑的懷里,戀戀不舍。
做為哥哥的柏玉樹,看到妹妹今天的幸福生活,心里格外高興。在艱難困苦中成長起來的兄妹倆,有著說不完的心里話。
這一切,都讓嫂子任楠蓉受不了。她開始找茬兒,打罵三個孩子。
任玉樹不愿意在妹妹面前,暴露家庭矛盾,不愿讓妹妹看到自己家庭不和。所以,他不理會妻子任楠蓉的話。
妻子任楠蓉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今天看到柏玉樹不理采自己的話,于是,她就對自己的孩子動起了手。做姑姑的自然就要前去拉。結(jié)果,任楠蓉一巴掌就打在柏玉珍的臉上。而任楠蓉竟沒有半點悔恨之意。
柏玉樹實在是忍無可忍,“叭”地一下就給了任楠蓉一巴掌:
“你能不能對孩子好一點?你能不能有點菩薩心腸?”
任楠蓉開始撒潑大鬧。
柏玉珍急忙賠禮道歉:
“今天都怨我。我要是不來就沒有這些事。我只是太想念哥哥、嫂子了?!?br/>
“想你哥就把你哥帶走,今后跟你哥一塊過日子?!比伍匦U不講理。
柏玉樹一聽任楠蓉胡說八道、不通情理的話,舉手又要打,被妹妹玉珍攔住了。
“哥嫂,我要回去了,要趕汽車。我的孩子還在牛城市等著我呢?!?br/>
柏玉珍邊說邊站起身來。
“你走吧,把你哥也帶走?!?br/>
這位嫂子不依不饒。
“哥,你在家照顧嫂子吧,我走了?!?br/>
三個孩子緊緊拉著姑姑的衣角。
“寶貝,等你們長大了,到姑姑家去玩兒?!?br/>
柏玉樹無法再留妹妹,于是起身相送。
從家到大公路上車,有三里之遙。玉珍幾次讓哥哥停步,回去照顧嫂子。玉樹都堅持要把妹妹送上車。
在妹妹登上公交車的一瞬間,兄妹倆忽然淚如雨下,就象生死離別一般。曾經(jīng)相依為命的兄妹倆,只是相互擺擺手,誰都無法說出話來。汽車把兩顆帶有親情、帶有血緣關(guān)系的心,硬生生地拉開。玉樹一直望著遠(yuǎn)去的公交車,直到看不到影子為止。
這時,太陽就要落山。柏玉樹轉(zhuǎn)身往回走。妻子任楠蓉今天的表現(xiàn),真讓他大失所望。這個蠻不講理的妻子,今天為什么瘋狂到這種程度……
柏玉樹雖然是靠路邊順行,但由于大腦沉浸在煩惱的家務(wù)事里。他并沒有注意到,身后一輛大貸車,象脫韁的野馬,直沖著他撲來。這里是個公路的急轉(zhuǎn)彎,超速行駛的車輛風(fēng)馳電掣。柏玉樹一下子就被碾到車輪底下,而那輛肇事車轉(zhuǎn)眼就不見了蹤影。
柏玉樹**未歸。三個孩子口里一直念叨著爸爸姑姑。而任楠蓉卻罵了整整一個晚上。
第二天上午九點,兩個穿著警服的人,敲響了任楠蓉的家門。
“請問,這是柏玉樹的家嗎?”
“是?!?br/>
任楠蓉口里仍然帶著火氣。好象這些民警都是柏玉樹派來的。
“柏玉樹在家嗎?”
民警拿著本子繼續(xù)問到。
“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一晚上沒有回來?!?br/>
任楠蓉火氣十足,表達(dá)著對丈夫的極度不滿。
“他是你什么人?”
“是我丈夫?!?br/>
“昨天傍晚,發(fā)生一起交通事故。一人被撞死。肇事車輛已經(jīng)逃逸,我們現(xiàn)在正在追查。你去看一看,認(rèn)識不認(rèn)識死者?!?br/>
這時的任楠蓉仍然是氣昂昂的。
民警一掀開蘆席,三個孩子一看穿戴,哭喊著爸爸就撲了過去。任楠蓉沒有落淚。她心目中好象還在燃燒著對丈夫不滿的烈火。
一個年輕的民警,對任楠蓉的表現(xiàn)非常不滿。
“據(jù)我們調(diào)查和群眾的反應(yīng),柏玉樹是個非常正派的好人。如果你對這樣一位好丈夫不滿意、有成見,你應(yīng)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你要知道,家庭虐待、家庭暴力,都是違法的。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誰這樣做都是犯罪。有人舉報,政法部門要管,無人舉報,政法部門發(fā)現(xiàn)了也要管?!?br/>
這幾句話讓任楠蓉吃驚不小。
柏玲望著躺在路邊的爸爸,哭得死去活來。兩個小弟弟,一邊拉著小姐姐的手,哭喊著爸爸,呼叫著姐姐。幾個民警也為之動容,他們把孩子緊緊摟抱在懷里。
爸爸走了。無法把這一噩耗告訴小姑姑。柏玲是個孩子。她不知道小姑姑的具體地址。從此,與小姑姑失去聯(lián)系。
在鄉(xiāng)親們的幫助下,柏玉樹被安葬。柏玲和兩個弟弟,在墓前又一次哭得死去活來。那些叔叔、大爺們紛紛落淚。
這個家的頂梁柱折了。這個家怎么過?這幾個孩子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