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萊索姆的實驗室內(nèi)一片狼藉,火花和煙霧彌漫了整個房間,刺鼻的氣味吸入肺中,非常嗆人。
一排排的透明試管,像是牧場的欄柵一般排列在幾張大型長條桌上,但靠近門口的幾張桌子上,爆裂的器具隨處可見,桌子上、地上,全部是玻璃碎片和各種實驗用的未知液體和殘渣——大概這里便是剛才那場爆炸發(fā)生的第一現(xiàn)場。
“歡迎來到我的煉金實驗室!”蘭斯·萊索姆自己隨手拉過一張已經(jīng)被燒掉了靠背的椅子,自顧自一屁股坐下,然后對著佐伊·蘭伯恩和李白龍兩人一揮手,“不用客氣,隨便坐!”
李白龍往左右看了一圈,根本找不到一張可以落座的完整椅子,而佐伊·蘭伯恩則是對這樣的情況習慣多了,他根本沒有白費勁的去找什么凳子,就這么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間內(nèi)。
“師弟,每次進到你的煉金實驗室,我都有點兒擔心,我們這座法師塔,總有一天會因為你的煉金術實驗而被夷為平地……”佐伊·蘭伯恩望了一眼周圍的慘烈景象,嘆了一口氣。
“得了吧,還不是擔心你那點破經(jīng)費?真是越老越摳門!”蘭斯·萊索姆撩起已經(jīng)被炸得稀爛的法師袍下擺,將一條毛茸茸的腿擱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放心吧。等我的‘超級爆裂藥劑’研究成功,城里那幾個大家族,都得哭著搶著要給我們贊助!只怕到時候,法師塔的大門都會被這些戰(zhàn)爭瘋子擠破了。”
佐伊·蘭伯恩聞言,只能苦笑著搖搖頭,看來對自己這個師弟,佐伊·蘭伯恩確實是毫無辦法。
“戰(zhàn)爭瘋子?”李白龍來到塔爾大陸后,倒是第一次聽聞這個詞匯。
“沒錯。”蘭斯·萊索姆一巴掌拍在自己那只毛茸茸的腿上,咧嘴笑道,“小子,你怎么看待戰(zhàn)爭?戰(zhàn)爭是什么?是毀滅?是災難?又或者是如山一般的尸體和流離失所的平民?”
“額?”李白龍茫然的望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佐伊·蘭伯恩,有些疑惑于蘭斯·萊索姆怎么突然問起這樣的問題。
“都不是??!對于這些戰(zhàn)爭瘋子們來說,戰(zhàn)爭,就是更顯赫的軍功、更龐大的領地、更多的奴隸、更多的財富!世界上任何一種生意,都沒法像發(fā)動一場戰(zhàn)爭那么暴利了。甚至,整個世界的進步,都是因為戰(zhàn)爭。”
蘭斯·萊索姆顯然已經(jīng)談性大發(fā),他口沫四濺的繼續(xù)說道,“種地的農(nóng)夫、養(yǎng)牲口的牧民、打鐵的工匠、投機的商人、每日訓練的士兵、勾心斗角的貴族,都是為了戰(zhàn)爭而活著啊,甚至還有我們這些魔法師,不也一個個都學習著令人驚恐的魔法?魔法的力量,不就是如何更快更好的殺人么?”
“吶,你瞧,小伙子,整個大陸的歷史,不就是一部戰(zhàn)爭的記錄史?既然和平本來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那我們就必須為了這個世界存在的目的而活著——所以,我和別的煉金術師都不同,我不追求什么狗屁神跡,我稱呼自己的煉金術實驗為‘戰(zhàn)火之練成’!”
“說了這么多,其實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如果是與毀滅世界這個偉大夢想無關的事情,就不用來麻煩我了?!碧m斯·萊索姆掏了掏自己的鼻孔,將一小塊詭異的黑色物質(zhì)彈飛,然后用他那雙透著懾人光芒的眼睛瞥了一眼李白龍,“所以呢,年輕的五階幻法師,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李白龍覺得自己的大腦現(xiàn)在有些混亂,怎么幾句話的功夫,這個怪咖老頭都能扯到“毀滅世界”上面?這可是個好大的命題!而李白龍也不覺得自己有出演反面角色的天賦。
對此,佐伊·蘭伯恩的反應,是對著李白龍聳了聳肩膀,然后雙眼望向天花板,潛臺詞就是“你看,你現(xiàn)在知道為什么我一路臉色那么怪異的原因了吧?”
“事實上,蘭斯大師?!崩畎埍M量斟酌著用詞,因為面前的這個瘋狂的黑袍老法師兼老煉金術師,很明顯脾性怪異,“我是受了斯塔克家族的委托,將一件東西交給您——雖然我本身并沒有什么毀滅世界的愿望,但斯塔克家族或許會對此感興趣?!?br/>
“斯塔克家族?”蘭斯·萊索姆正在掏著鼻孔的大拇指停了下來,“那個斯塔克家族?”
一邊的佐伊·蘭伯恩也是神色一凝,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李白龍身上。
李白龍點點頭,他知道對方問的是什么,“是的,就是那個斯塔克家族?!?br/>
“哦,這么說來,倒是個大生意?!碧m斯·萊索姆有些興奮,他搓搓雙手,“他們說明了報酬沒有?”
“這個……,倒是沒有和我說起?!?br/>
“先把那玩意讓我過目下?!?br/>
……
蘭斯·萊索姆將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黑色小皮箱上面,緩緩閉上了眼睛。
蝕刻的魔法紋路,像是冬眠醒來一般,漸漸散發(fā)出光芒……
銀白色的光,海蛇一般在皮箱表面游走,最后,所有的光芒都匯聚于蘭斯·萊索姆的手掌之下,而原先的魔法紋路則隨之隱去。
蘭斯·萊索姆睜開了雙眼,將手掌抬高,一小幅圖案出現(xiàn)在了他手掌原本所按著的皮箱表面,內(nèi)容,是一朵銀色的玫瑰花。
“啪嗒。”
一聲輕響,黑色小皮箱的扣鎖,自動解開了。
“沒錯,‘白銀玫瑰’,是那個斯塔克家的族徽?!碧m斯·萊索姆點點頭。
隨后,他掀開了皮箱的蓋子。
一塊菱形的黑色半透明結(jié)晶體,躺在這個箱子內(nèi),結(jié)晶體表面上環(huán)繞著金黃色的電光,不時發(fā)出輕微的嗞嗞聲。
“這是……”佐伊·蘭伯恩睜大了眼睛,他那雪白的長胡須微微顫動著,“如此高密度的……魔能結(jié)晶?”
“不?!碧m斯·萊索姆的眼瞳中反射著這塊詭異結(jié)晶體不時閃動的電光,“看上去像是一般的高級魔能結(jié)晶……但是,很奇怪……”
將一只手微微靠近了結(jié)晶體,蘭斯·萊索姆那兩條濃密的黃色眉毛絞在了一起,“這件東西……”
李白龍知道現(xiàn)在自己并說不上什么話,自覺的站在一邊,只是很專注的看著,而佐伊·蘭伯恩則是出口問道,“蘭斯師弟,發(fā)現(xiàn)了什么特別的地方?”
蘭斯·萊索姆的眉頭依然緊皺,身體向一邊讓了讓,“師兄,你自己來試試就知道了?!?br/>
佐伊·蘭伯恩帶著疑惑好奇的神色,也從法師袍中伸出手來,讓自己的手掌靠近到結(jié)晶體。
手掌在結(jié)晶體上空停留了一會,佐伊·蘭伯恩便是渾身一震,他的兩條雪白的眉毛也和蘭斯·萊索姆剛才一樣,皺在了一起。
菱形的黑色半透明結(jié)晶體,表面嗞嗞的金黃電光更為密集。
悶哼了一聲,佐伊·蘭伯恩似乎還不想放棄,將手掌又朝著結(jié)晶體靠近了一點,他的眉頭皺的更緊,甚至連臉上的肌肉都開始顫動起來。
“夠了?!碧m斯·萊索姆一把抓住了佐伊·蘭伯恩的手掌,“不要試圖觸摸到表面,進行魔力鏈接——我們現(xiàn)在都無法判斷,這樣做的后果?!?br/>
佐伊·蘭伯恩如夢初醒,長長吐出一口氣,連額頭上隱隱泛出汗水。
“明明魔力波動這么強烈,為什么無法吸收?”佐伊·蘭伯恩定了定神,終于回復了鎮(zhèn)定,“這真的是魔能結(jié)晶嗎?”
蘭斯·萊索姆搖搖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塊疑似魔能結(jié)晶的菱形黑色半透明結(jié)晶體,這會兒,不再有人試圖吸收魔力,它表面細小的金色電芒也漸漸消失不見了。
“我不知道?!碧m斯·萊索姆站起身來,開始在房間內(nèi)轉(zhuǎn)起圈來,一邊快速踱步,一邊還用雙手猛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好像答案就藏在那里面似的,語氣急促,“這東西透著古怪!非常類似于魔能結(jié)晶,但卻不能像普通的魔能結(jié)晶那樣被使用,明明蘊含著強大的魔力,但卻不能被吸收!這到底是什么?這不符合魔能循環(huán)的定律!”
“喂,小子,斯塔克家的混蛋有沒有告訴你,這個鬼東西的來歷?”
李白龍搖頭道,“我只負責將這個黑色小皮箱送到您手里,但卻沒有得到其他的提示?!?br/>
看著快要進入抓狂狀態(tài)的蘭斯·萊索姆,李白龍覺得自己還是快點閃人比較好,他望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可憐的襯衣,心想自己原本還打算順道游覽一下黑晶堡的城市風光,現(xiàn)在卻是必須先回到忠誠號上換件衣服才行。
“恩,如果沒有其他的問題,我想我是不是該告辭了?”
“啊,等等?!碧m斯·萊索姆一看李白龍立刻就要走,一把就將他拉住,“這件事情看來非常棘手,你既沒有說明具體的委托要求,也沒有談好報酬,我又該怎么處理?”
蘭斯·萊索姆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苦惱的神色,“要是別的什么人,我還可以將這個破玩意直接扔進垃圾堆里,但偏偏又關系到那個該死的斯塔克家族……”
李白龍攤攤手,“蘭斯大師,老實告訴您吧,就算是我的報酬,現(xiàn)在也是不知道去哪里取呢。”他確實也無能為力,而且,當初接受這個任務,也是被漢克伯爵那個變態(tài)胖子逼得,等于是半脅迫的性質(zhì)。
“這樣,你拿著這個?!碧m斯·萊索姆在身上一陣亂掏,也不知從什么地方摸出了一小塊方形的淡藍色水晶,放到了李白龍的手里,“如果我有了什么發(fā)現(xiàn),便通過這個通知你?!?br/>
他看了一眼李白龍左手上的戒指,“你可以將它放進你的儲物戒指里,也同樣能夠感應到的。這東西叫做‘子母水晶’,你手里這個是一個子水晶,如果你有什么急事需要找我,只要捏碎子水晶,我便能收到訊息?!?br/>
“好吧。不過,直到法師嘉年華結(jié)束之前,我應該都會在黑晶堡停留,如果有需要我效勞的地方,可以到碼頭找一條名為忠誠號的商船?!崩畎埾肓讼?,還是接受了蘭斯·萊索姆的好意,和一個高階魔法師結(jié)交(雖然這個老頭看上去不太正常),至少不會有壞處。
退出房間之前,他躬身致意,“天神在上,祝您早日破解謎底,蘭斯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