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烈此刻反倒恢復(fù)了平靜,緩緩開口問道:“殿下,您肯定不缺那點散碎銀子,就請別嚇唬小的了。殿下大費周章的抓了楊某,看來楊某人還有點用處,您是想知道些什么?”
朱久炎淡淡問道:“是個明白人!好吧,你說,那群人什么來歷為什么會有楚王府的腰牌?來荊州和你們干的什么勾當?鹽引是真是假?都給我說說吧?!?br/>
楊烈沉默了半晌后,道:“我能有什么好處?”
“大膽!”李天福拿著刀柄對著他胸口就要敲下。
朱久炎抬手制止了李天福。
他很有耐心,不慌不忙道:“好處?你們販私鹽破壞朝廷法紀,跟我這湘王世子其實沒多少關(guān)系,如果你老實點配合我,我可以保你平安。如果你不肯合作,我只能把你帶回王府審理所,讓咱們劉公公這樣的刑訊高手招待你了?!?br/>
“給你一刻鐘,好好考慮一下!”
說完,朱久炎就這么平靜地望著他。
還沒有一盞茶的功夫,楊烈還是忍不住了,開口道:“好吧,我說!”
“那壯漢叫何耀祖,并不是楚王府的人!我只知道他是東莞伯何榮的四弟。何耀祖每次都能拿來鹽引給我的東家秦三爺,我們這些底下人就拿鹽引去官府領(lǐng)了鹽,再偷偷去武昌府(楚王封地)各個州縣販賣,最后得的銀子秦三爺會把大部分交割給楚王府的一個管事,分賬比例小人不知,何耀祖是其中重要一環(huán),所以他手中一直有楚王府的穿宮腰牌。”
“何耀祖今天來荊州一是為了那對雕,二是他暗地里也瞞著上面和小人私下散鹽,賺取私利,這五百引就是他私人搞的?!?br/>
也許是為了保命,也許是懾于太監(jiān)當中的前輩們在歷史上的“光輝表現(xiàn)”,楊烈沒敢多作猶豫,詳細地回答了朱久炎的所有問題。
嗯,知道怕了,就對了,這樣蛇鼠兩端的地痞真能跟你講什么道義?你根本就不需要動刑,為了自保,他可沒什么原則。
“何耀祖的鹽引如何開來的”朱久炎對于分賬比例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但對于食鹽當中的黑幕確實很好奇,想深入了解。
要知道,明初每年全國的稅收,鹽引在其中占了絕對大頭。鹽引“一本萬利”的重要作用可見一斑,想從朝廷開出鹽引只能幫朝廷充實邊境軍糧儲備,往邊境運糧、運送朝廷所需的布絹、銀錢、馬匹等短缺之物。
老朱特定開中法鼓勵這種行為:凡百姓運送糧食北到宣大,西到甘肅,南到交址等邊防軍鎮(zhèn),根據(jù)里程遠近,一至五石糧食可向官府換取一小引(二百斤)鹽引,憑鹽引到指定的鹽場守候支鹽,最后再把得到的鹽運到指定的地區(qū)銷售。
因為長途運輸糧食耗費巨大,聰明的商人就會在各邊鎮(zhèn)雇傭勞動力開墾田地,直接生產(chǎn)糧食,就地入倉,換取鹽引,更多更方便獲利。因這種形式的屯田,給人們稱為商屯。
“何耀祖一沒往邊鎮(zhèn)送糧,二沒在邊鎮(zhèn)商屯,他這大量的鹽引從何處而來?”
楊烈不屑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朱久炎剛問完,馬上就意識到他犯了常識性錯誤。
私鹽走私,既然涉及了楚王府和東莞伯等皇室、貴族,他們以非法手段搞來鹽引,從中牟利,他們可不怕影響朝廷的財政收入,破壞不破壞朝廷的開中制度。這樣層次的貪腐集團,必定牽連甚廣,其中少不了皇宮宦官、朝廷文官、邊鎮(zhèn)將軍們的影子。
馬克思曾經(jīng)說過: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潤,資本就會保證到處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潤,資本就能活躍起來;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資本就會鋌而走險;為了百分之百的利潤,資本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有三百以上的利潤,資本敢犯任何罪行。
三倍的利潤,就敢犯任何罪行,何況走私私鹽這樣一本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