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義今日穿的是一身再樸素不過的黑色布質(zhì)練功服。
與他相處久了以后,莫迎才知道,原來這才是墨義日常所穿的衣物。
與自己相認(rèn)那日穿的華麗浮夸的一身,其實是為了見兒子特意打扮的。
真是用心良苦。
莫迎把墨義引到了正廳的主位。
不愧是有地位的城主,城主府大的很,就如那皇宮一樣。
莫迎所住的地方是龍芊芊以前住的房間,滿園的梨花,沒有特殊的名字,但是正廳偏房五臟俱全,該有的東西應(yīng)有盡有。
待墨義在主位上落座,莫迎才略微坐在了他下首之處,恭敬拘謹(jǐn)?shù)闹蛔税雮€屁股,腰板也挺得筆直。
墨義看他這樣也沒多說什么。
營兒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規(guī)矩了。
不知道哪學(xué)來的那么多條條框框,看著倒跟那皇宮里出來的人似的,被一堆規(guī)則束縛,沒了自我。
他先前也和營兒說過幾回此事,營兒也聽話的改,只是沒過多久又下意識的回復(fù)原樣,便只能由他去了。
莫迎在皇家生長了幾千年,也這般被束縛了幾千年。
如此這般被養(yǎng)成的習(xí)慣,早已刻在骨子里,哪是輕易就改的了的?
“營兒,我此時來是要把這個給你?!?br/>
墨義手臂抬起,從背上拿下了一直掛著的一個被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東西,看形狀像是一把劍。
方才見到墨義時莫迎便覺得奇怪,他平日里無事,背著這么個東西干什么?
原來竟是要送給自己的。
“這是……”
莫迎起身上前,雙手恭敬接過,疑惑的問道。
“你打開看看?!?br/>
墨義買了個關(guān)子,搓了搓手,期待的看著兒子的反應(yīng)。
莫迎聞言緩緩揭開了包裹著的黑布,黑布褪去的一瞬間,光華綻放。
里面正是一把通體鎏金的寶劍。
劍鞘正反兩面豎著刻畫了奇異的紋路,那紋路仿佛是融化的巖漿一般,在劍鞘之上汩汩流淌,紋路正上方是一顆通紅的寶石。
“唰!“
莫迎將手握在劍柄之上,寶劍出鞘,發(fā)出了一聲激烈的嗡鳴。
雪白的劍體上有著與劍鞘一般熔巖似的紋路,劍刃極為鋒利,神奇的是,從劍刃處竟向外燃燒出熊熊烈火,在空氣中躍動著金紅色的火焰般的光芒。
火焰劇烈燃燒,使得周圍的空氣都產(chǎn)生了波動,只看上去便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炙熱氣息。
有如烈火之歌,刺目耀眼。
莫迎感受著持劍的右手上傳來的灼熱之意,驚嘆的點了點頭。
這是一把好劍。
武器分九品,一品為劣,九品為優(yōu),這把劍怎么說也有四品或者五品的等級了。
雖然這種等級的武器按以前的莫迎來說一定看不上,但對于如今的他來說,這絕對是一把頂好的武器。
只是,墨義怎么會有如此高品級的寶劍?
四品五品的武器,一般是神級強者才會使用的東西,在北風(fēng)國這連一個神級強者都沒有的貧瘠國家,怎么會出現(xiàn)此等物什?
這東西若是面世,勢必激起一陣腥風(fēng)血雨。
莫迎一眼就看出了這把寶劍的等級,確實不能顯露出來,只能裝作什么都不懂的樣子疑惑的望向墨義。
“爹爹,這劍……”
他在等著墨義的回答。
墨義有些懷念的看著那把劍,睹物思人,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傷感:“這是你母親的武器?!?br/>
“什么!我母親的?”
莫迎結(jié)結(jié)實實的吃了一驚。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位從未謀面的“母親”只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婦人,看來自己卻是完全錯了。
這把劍,絕不是普通婦人可以擁有的!
若真如墨義所說,此劍乃是龍芊芊的武器,那龍芊芊少說也是神級強者。
怎么會和與自己天差地別的墨義在一起,怎么會默默無聞的屈居于小小的北妖城,又怎么會隨隨便便的死在一場大火中!
此事絕對有蹊蹺!
“對,此劍名為箬火?!?br/>
墨義明顯的隱去了對此劍的品級與能力的介紹,只是著重講了其來歷。
“此劍與你母親伴生,乃是她的本命之寶,只有你母親能用,如今她死了,這劍也沒了用處?!?br/>
“我把它交給你,也算是你見過母親了?!?br/>
本命之寶不是一種特殊的能力,乃是一個人出生之時,與其一同伴生的寶物。
本命之寶五花八門,什么種類都有,有石頭有寶劍,甚至還有布料的,可以與主人一同成長升級,極為罕見。
龍芊芊能與此等寶劍一同出生,必然不是凡人!
怪不得墨義如此放心的將此物交給自己。
龍芊芊已經(jīng)身死,這東西除了她沒人可以使用,如今不過是一坨廢鐵,有只有附帶著的紀(jì)念意義。
“箬火,好名字。”
“謝謝爹爹!”
莫迎將箬火舉起,橫劈了一下,劍上的火焰帶起一片金紅色的殘影。
真是一把好劍啊,可惜沒什么用處。
正在莫迎這樣想時,他的右臂胎記處傳來了劇烈的灼熱感。
與此同時,整個劍身劇烈嗡鳴,劍上的火焰忽明忽暗,如呼吸一般,竟與莫迎手臂的灼痛感互相輝映。
”呼”的一聲,莫迎的胎記中竟竄出來一絲火苗,衣服自右臂起燃燒,很快包裹住了他整個身體,使他變成了一個火人。
“怎么回事!”
墨義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伸手就要救莫迎,卻被灼熱的氣浪燙到后退了幾步,手掌被燙到有些焦糊,冒著黑煙。
“父親,別過來!”
莫迎在火中看到墨義還要頂著火上前,急忙大聲阻攔。
他雖說被如此高溫的火焰包圍著,卻絲毫感覺不到灼熱,而是暖洋洋的,無比舒服。
火焰燃燒了一會以后,終于熄滅。
莫迎拿著劍從火光中走出,衣服已經(jīng)燒得破爛,本身卻是毫發(fā)未損。
“營兒!”
墨義見狀急忙沖了上來,上下檢查了一圈莫迎有沒有受傷,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以后,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對不起……”他緊緊抱住了莫迎,寬慰似的撫摸著莫迎的頭發(fā),口中不住道歉,眼中已經(jīng)泛起了淚光。
墨義害怕極了。
多熟悉的場景啊,依舊是熊熊的火焰,就如十年前一般,芊芊也在自己眼前生生被燒成了火人。
自己沒有保護(hù)好芊芊,如今差點又沒有保護(hù)好他與芊芊的營兒。
“沒事的父親?!?br/>
莫迎抬頭對墨義甜甜一笑,大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帶著撫慰人心的功效。
“嗯?!?br/>
墨義緊張自責(zé)的心情在看到莫迎純真目光時,驀地緩和了不少,只是依舊心有余悸。
莫迎見他緩和,眼睛一彎,隨即對墨義有些遲疑開口。
“不過爹爹……”
“什么?”
“我好像,可以使用這把‘箬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