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怎么把靈氣輸給你?”費才問道。
那道聲音又沉默了一陣,約摸半分鐘后,那個穿著一襲長衫的身影便再次出現(xiàn)了。
“你叫我憐樹?!彼f道,隨后蹲在地上,伸出一對纖纖細手,拿起了那雙鞋子,眼中明顯有著一絲喜悅,臉上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
接著她又拉起裙子,露出了一雙穿著草鞋的腳丫,把草鞋脫下后,又穿上那雙鞋子,很滿意地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開心得差點都忘記了靈氣的事情。
好一陣子后,憐樹才回想過來,趕緊坐在了樹下,說道:“你就坐在我旁邊,把靈氣釋放出來,然后一直坐著不動就行了?!?br/>
隨即,費才便按照她說的,坐在了她旁邊,同時不再用靈鎧禁錮、吸收靈氣。
一時間,四溢的靈氣幾乎充滿了周圍的空氣。
憐樹顯示一臉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趕緊運轉(zhuǎn)自身的修煉功法,開始貪婪地吸收著靈氣。
而此時,莊蕓的家里。
“費才呢?他剛才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嗎?怎么還不回來?”張惟秀已經(jīng)忙完了,走到客廳,發(fā)現(xiàn)客廳只有莊蕓和莊大宏兩父女坐著看電視。
“被妖怪抓去了!”莊蕓還在怪費才弄丟了她的鞋子,正生悶氣。
張惟秀啊了一聲,心想這兩個孩子又在鬧什么脾氣?
“人家是客人呀,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不會遷就一下別人。”張惟秀說道,又推搡了一下莊蕓,“趕緊去把他找回來?!?br/>
莊蕓哼了一聲,打著手電筒出去了。
沿著小溪找了一陣,莊蕓最后用手電筒照向了遠處的那棵大樹。
這一照,頓時就把她嚇了一跳。
樹下,怎么坐著兩個人?一個長頭發(fā)長衣服的,看不清楚臉龐,另一個明顯就是費才。
“鬼呀!”莊蕓被嚇了一跳,連手電筒都扔了,然后尖叫著往屋子跑去了。
樹下的費才一陣頭大,趕緊讓憐樹隱去了真身,就這么用本體吸收靈氣。
莊蕓一直跑到了家,然后嚷道:“爸媽,有鬼!費才被鬼迷去了!”
這丫頭傻了吧?剛才光著腳回來,鞋子都弄丟了,現(xiàn)在又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說有鬼,好像還把手電筒也給丟了。
一時間,夫妻倆就像看傻子似的,盯著莊蕓看了大半天。
“真的有鬼!就在那棵大樹下,頭發(fā)又長衣服又長,還看不到臉!”莊蕓又喊道,顯得很著急。
那棵大樹下?
這下,夫妻倆還真的有點信了。
那棵大樹確實太邪門了,村子一直以來都沒人敢靠近。
于是,張惟秀趕緊又找出一只手電筒,領著莊蕓往屋外走去了。
“他們就在那邊!”莊蕓有些著急,竟然真的在擔心費才被妖怪抓去了。
不過,當張惟秀用手電筒照向那棵大樹的時候,卻只看見費才一個人坐在樹下。
費才的旁邊,還放著一雙鞋子,那雙鞋子明顯就是莊蕓的。
看到這一幕,張惟秀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后把手電筒丟給莊蕓,說道:“真拿你沒辦法?!?br/>
說完,她便走到不遠處撿起莊蕓扔掉的那只手電筒,隨后便回家去了。
而莊蕓,則是打著手電筒走到樹下,蹲下去把自己的鞋子穿上,然后嘀咕道:“難道剛才是我看錯了?”
“你看到什么了?看到長頭發(fā)的鬼了嗎?”費才一臉陰險地笑著,問道。
莊蕓哼了一聲,然后用手拍了一下費才的胸膛,說道:“整天都嚇我!”
“哪有嚇你了,是你自己嚇自己?!辟M才說道。
“就是你嚇我!剛才肯定也是你把我的鞋子藏起來,然后引我出來找你的!”莊蕓說道,然后坐在了費才旁邊。
只不過,她才剛坐下,就發(fā)現(xiàn)旁邊竟然有一雙草鞋,用手電筒一照,又發(fā)現(xiàn)這雙草鞋有些破,明顯就是穿過的。
“怎么……會有雙鞋子在這?”莊蕓聲音有些顫抖,像是聯(lián)想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又用手電筒往四處照了照。
不過,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
“是你從哪撿回來的嗎?”莊蕓問道。
“不是,是一個小美女的?!辟M才笑道。
他說的是實話,那個妖怪確實長的挺漂亮的。
“哼!”莊蕓似乎是吃醋了,一下子站了起來,拿著那雙草鞋就要往小溪扔去。
費才被嚇了一跳,妖族可是很記仇的,要是莊蕓把這雙草鞋扔到了溪水里,不知道那個叫憐樹的妖怪又會怎么報復,于是趕緊伸手,把草鞋搶了過來。
“你!”莊蕓看見費才這樣的反應,竟然又像小時候那樣,鼓著嘴巴一臉委屈要哭的模樣。
費才只是覺得想笑,這么多年來,莊蕓好像一點都沒變,還是以前那個樣子。
“給你?!辟M才怕她真的又哭了,便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棒棒糖,這是他剛才去給憐樹買鞋子的時候順便買的。
莊蕓瞪著大眼睛,若有所思,最后接過了棒棒糖,一臉開心地吃了起來。
隨后,兩人又坐在了樹下,一直聊到了十點多。
如果不是看到不遠處來了一個背著一小筐藥草,往屋子走去的黑瘦中年男子,兩人估計會聊到午夜。
“是給父親醫(yī)病的赤腳醫(yī)生!我先回去看看?!笨吹侥敲髂凶?,莊蕓一下子就站起身跑了過去,像是看到了父親被治好的希望一般,滿懷期待。
這個赤腳醫(yī)生叫老六,在這一帶都很有名,自稱只好過許多疑難雜癥。
他給莊大宏治病,也有一年半了,每隔十天半月就會背著一筐藥草來賣給張惟秀,讓張惟秀熬給莊大宏喝。
雖然一直都沒見到有什么效果,但張惟秀和莊蕓都是抱著一絲希望,把家里本來就不多的一部分收入用來跟老六買藥草。
費才看著老六,卻是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知道莊大宏的病因,根本不相信老六能治好莊大宏的病,這個老六,只會讓莊蕓一家白白浪費錢。
“憐樹?”費才敲了敲大樹。
“給你!”憐樹似乎料到費才要問她拿解藥,直接就現(xiàn)身,把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藥丸遞給了費才,“剛才謝謝你攔住了那個姑娘,沒有讓她把我的鞋子扔掉?!?br/>
事實上,憐樹這么干脆就把解藥拿出來,正是因為費才剛剛的舉動。
剛剛費才還說她是小美女,也是讓她心里美滋滋的。
“不用謝,今晚我再出來?!辟M才接過藥丸,便往屋子跑去了。
屋里。
張惟秀看到老六又來了,也是一臉欣喜,趕緊出來迎接,又是問好又是倒茶,她也是把這老六當成了救星。
不過,這老六卻是很有架子,雖然自己深知治不好莊大宏的病,卻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隨后,他裝模作樣地給莊大宏把了把脈,沉沉地嗯了一聲,說道:“還是氣血虛弱,能不能好轉(zhuǎn),還得看天意?。 ?br/>
“這句話說的很對,確實還得看天意?!眲傋哌M門的費才說道,神情淡然。
老六聽了卻有些不高興了,他很不喜歡費才的表情,畢竟,行走山村這么多年,每個人見到他幾乎都是恭恭敬敬的,眼前這小伙卻顯得很沒禮貌,直接就走進屋跟他搭上了話。
瞪了一眼費才,老六又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對張惟秀說道:“這次我花了足足半個月,翻了上百個山頭,找了些更好的藥草,你也是照平常那樣,熬好了,在飯后給大宏喝下即可。”
張惟秀連連點頭,然后小心翼翼地接過老六遞過來的一大堆藥草。
就在她要把裝著八百塊的紅包塞給老六時,費才卻攔住了。
費才不知道那個紅包里面有多少錢,只知道那都是張惟秀的血汗錢,可能是一天忙到黑,月初忙到月尾,辛辛苦苦才賺到的血汗錢。
但眼前這個自稱可以治好病的中年男子,就這么用一筐并不難挖到的藥草,把張惟秀的錢都騙了過來,費才怎么能忍?
“你這些藥草,真的是翻了上百個山頭才找到的?”費才笑著問道。
老六頓時皺起了眉頭,臉色變得陰沉無比:“你是哪家的小毛孩,你懂什么?”
“須竹根,命比仙人掌還爛,如今已經(jīng)有大規(guī)模人工種植,地黃參,雖然少見,但也沒你說的那么夸張,去山里找條小溪可能也挖得到上百斤,還有這個,這不就是煲湯的魚腥草嗎?這東西你也要翻上百個山頭才能挖到?”費才把小筐里的各種藥草都倒在了地上,一邊翻著一邊說道。
這個小伙……好像比他還懂??!老六的心里忽然有些慌了。不過,他就靠這點本事混吃混喝,哪能容忍被當場揭穿?
“咦?”老六看著一地的藥草,裝出了一副意外的模樣,“怎么是這筐藥草?這不是我要拿給隔壁村那老頭的嗎?完了完了,拿錯了!多虧了這位小兄弟,否則就闖大禍了!”
看著這一幕,張惟秀和莊蕓都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喊聲。
“阿嫂,那個賣假藥的是不是來你們家了?”
隨即,一個中年大胖子走了進來。
這大胖子看到老六正蹲在地上撿那些藥草,立馬就沖上去,一把抓住老六的衣領,然后憤怒地說道:“你個王八蛋,前陣子竟然拿一包菜種賣給我,特么說是什么強腰壯腎的奇藥天星種,還收了我九百塊,要不是我不小心弄撒了,讓它在地里長出來了,我都不知道這是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