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凝不是顧婉卿,顧婉卿身后無人,她只有她自己,而佳凝身后是整個董家,連顧家也要禮讓三分。``し
車子外,立刻傳來了青瓷的求饒聲,“公主息怒,奴婢只是提醒皇后娘娘而已,免得國人辱娘娘不孝,奴婢怎敢逾矩僭越?”
“你不敢?只恐怕你是奴大欺主吧!皇嫂厚道,本公主卻不是個任人欺辱的性子,來福,給我好好教訓(xùn)這個丫頭,讓她知道知道宮里的規(guī)矩!”
眼見要被教訓(xùn),青瓷終是著了急,“皇后娘娘,奴婢先前多有得罪,請娘娘原諒。只是奴婢是奉大夫人之命照顧娘娘的,奴婢若有個萬一,娘娘又怎好對大夫人交代?”
坐在車子里的顧婉卿禁不住搖頭嘆息,青瓷只在大夫人身邊乖巧,在她面前素來跋扈,這樣的性子卻被大夫人安插在她身邊,不知大夫人是無人可信還是太過小瞧于自己了。
然而于她,終究是好事,讓青瓷在自己身邊把錯誤的消息傳達(dá)給大夫人,比趨離她更容易掩人耳目,何況她的娘親還在大夫人手里。
“佳凝,青瓷平時言行妥帖,今日莽撞想也是擔(dān)心我,你看在我的面上,不要再計較了,去青云山要緊,我們繼續(xù)趕路吧!“
顧婉卿既然已說到如此地步,佳凝自是不好過于干涉,只輕哼一聲,拂袖入了車內(nèi)。
大夫人比預(yù)想中來得要快得多!
幾乎在顧婉卿下榻青云山第二日,大夫人便迫不及待地前來拜見,與她同來的,還有顧清夕。
支開佳凝與顧清夕,大夫人一改初來時的恭敬,她冷著臉坐到主位,目光片刻不離顧婉卿,似乎要在她身上盯一個窟窿出來。
像是并未察覺到大夫人的來者不善,顧婉卿兀自倒上一杯茶,恭順地遞了過去,“大娘,一路風(fēng)塵,先喝口水吧。青云山簡陋,沒有上等好茶,還請大娘將就一下。”
“嘩啦!”遞過去的茶杯隨著她揮手的動作,瞬間掉落在地,摔得粉碎。落在地面的水由冒著熱氣,很久不曾冷卻。
“糊涂!愚蠢!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她橫眉冷對,顯然已是氣極。
“有什么事不能和家人商量再做,如今倒好,你鬧這么一出,你讓你父親怎么對董家交代?怎么平息你惹出來的禍亂?原本你可以好好做一個皇后的,可以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現(xiàn)在呢?祁國上下都在討論皇后品行、滿朝文武都開始諫言皇上選賢納妃,你高興了?滿意了?”
忍著疼,不動聲色地擦凈落在手背上的茶水,顧婉卿低下頭去,“婉卿愚鈍,讓大娘錯愛了?!?br/>
顧婉卿態(tài)度向來不錯,如今雖無地位,到底也是個皇后,大夫人以后還是要用到她的,何況事已至此,除了彌補也別無他法。
大夫人長嘆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情緒,仰著頭,目光卻也不看她,“事到如今,選秀已是勢在必行之事,即使是董家也不能堂而皇之地?zé)o視眾人的諫言,不過,我和你爹已經(jīng)與董大人碰過面了,我們雖不能阻止選秀,至少還可以利用你不孕的事博取國人同情,如今登御之事已交你全權(quán)處理。”
只有操作權(quán)在她的手里,她自然便知道該怎么做了。
大夫人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顧婉卿,雙手糾纏間,一張紙條已從大夫人手中過渡到顧婉卿手里,“此事事關(guān)重大,你務(wù)必提起萬分小心,勿再讓我們失望。此次納妃名單,已在你手里,萬不可有一絲錯漏,看過之后立刻燒掉,不要落人話柄?!?br/>
握住拳頭死死地攥住那張字條,顧婉卿抬起頭,目光堅定,“婉卿知道,定不辜負(fù)大娘所望!”
“好啦,”她站起身,語氣里已表現(xiàn)出一絲對她的厭倦,“你娘還在顧府,想來她教育你多年,你當(dāng)知道分寸。我不宜與你獨處太久,你好自為之?!?br/>
輕車熟路的威脅,顧婉卿笑了笑,目送大夫人離去,木然地看了看手中的字條,久久沒有動作。
成大事者總是能抓住每一次機會,加以利用,如今看來,她刻意創(chuàng)造的機會,凌亦辰并沒有浪費,朝廷納妃的聲音比預(yù)料中來得要兇猛有力,他果然是聰明的,也是不甘心的。
接下來的納妃,主動權(quán)儼然已在她手中,她如果選擇了凌亦辰,就可以徹底地打破董家的封印,打破現(xiàn)行的格局,打破顧家為她規(guī)劃好的鋪路石的命運,然而這也意味著,她扮豬吃老虎的日子就此遠(yuǎn)去,她真正地站在了顧家的對立面與他們正是宣戰(zhàn)。
那之后,娘親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砝碼被推到臺前逼她就范,而她或者順從或者母女二人命喪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