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事,一旦參雜了政..治,即會變了味道,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骯臟臭味。
冒頓的目的非常明顯,分明是在逼徐君做出選擇,和大秦正道武林劃清界限。兩軍交戰(zhàn),攻心為上,沒什么能比分化敵人更好的戰(zhàn)術(shù)了。對于一個正常人而言,叛徒遠(yuǎn)比敵人更加可恨,一旦徐君和冒頓結(jié)拜的事公布于眾,充滿想象力的武林人,肯定會把這次青陽城的失守和徐君聯(lián)系在一起。到時候會誕生出無數(shù)個陰謀論的橋段,而徐君就是這些橋段中的主角,遭受萬人唾棄的賣國賊。
當(dāng)然,冒頓的做法有些不太光明磊落,不是君子的作為。但他乃是雄霸一方的帝王,不是什么江湖中人,帝王權(quán)術(shù),本就充滿了骯臟黑暗,歷朝歷代都一樣,永遠(yuǎn)也不可能有例外。
徐君瞇縫著眼睛,心頭快速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可沒有一個念頭切實可行。該來的總要來,躲是躲不掉的,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勇敢面對。
他咬了咬牙齒,挺直了胸膛,抬起頭道:“不用猜了,他的二弟就是我..”
四周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眼神復(fù)雜的望向他,許多人更是毫不掩飾的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他們終于能想通,為什么冒頓能攻破青陽城,為什么能這么輕松的深入大秦腹地了,原來是有內(nèi)鬼啊。
不過,他們也實在太高看徐君了,就算徐君真是內(nèi)鬼,也沒有那么大的能力。決定戰(zhàn)爭勝負(fù)的往往是大局,而非個人的力量,徐君就算能力再強,倘若大秦還是當(dāng)年那個鐵血大秦,那任蠻荒陰謀詭計,最終也只能落得一個飲恨收場的凄涼結(jié)局。
了智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沒想到日防夜防,家賊難防。王掌教,你要給武林同道們一個交代?!?br/>
了智一向多智如妖,哪里會相信武林中人的憑空猜測。但徐君究竟是不是內(nèi)鬼不重要,重要的是雷音寺是否有利可圖。雷音寺作為佛教分支,進(jìn)入華夏后,一直和道家沖突不斷,雙方為爭奪華夏正統(tǒng)的地位,明爭暗斗。而天道仙宮是正道六大派之首,亦是勢力最為龐大的道家教派。了智當(dāng)然不會錯過打壓天道仙宮的機會。
鬼谷子連連冷笑,心中罵道:“死禿驢,不安好心。明明知道徐君不可能是內(nèi)鬼,還讓本掌教交代,交代個屁啊?!?br/>
鬼谷子心中充滿了怒火,面色由于極度的憤怒,青一陣紫一陣,難看到極diǎn。他不是愚笨之人,自然明白了智的目的。大敵當(dāng)前又如何,雷音寺本就不是華夏教派,自然不用在乎是誰掌控天下。可天道仙宮作為華夏正統(tǒng),在這大敵當(dāng)前的時刻。無論如何都不能不考慮大局。倘若正道武林互相猜忌,那還如何聯(lián)手御敵。
而且他相信,徐君絕不會背叛大秦。這倒不是因為徐君是他兒子,而是因為徐君骨子里。有一股盲目的愛國情cao,或許徐君壓根不在乎大秦是否會滅亡,但徐君熱愛這片熱土。熱愛這個國家。愛國不代表要愛朝廷,只有這片熱土才是華夏,才能代表華夏,而非掌控這片熱土的某方勢力。
即使徐君真是內(nèi)鬼,在沒有充足的證據(jù)前,鬼谷子也絕不會承認(rèn)。因為徐君是他兒子,倘若他承認(rèn)了徐君是內(nèi)鬼,那不是等于扇他自己的臉嗎?那他還有何顏面號令群雄,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
他目露兇光道:“年輕人喜歡胡鬧,誤交一些朋友在所難免,但本掌教相信,徐君絕不會背叛大秦朝廷。在沒有任何證據(jù)前,任何人敢污蔑天道仙宮的少主,就是和天道仙宮過不去,就是和本掌教過不去,到時別怪本掌教翻臉無情。”
鬼谷子的語氣極其兇狠,話語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分明是想用強硬的態(tài)度,把事情強行壓下,制止事情不斷擴大,以至于到最后無法收場。不過,普通武林中人懼怕他的身份,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懼怕他。人心險惡,雪中送炭的事只是鳳毛麟角,落井下石撈好處的事倒是人人愿意做。道義兩個字,從來都只掛在成大事者的嘴上。
柳無雙搖晃著紙扇,一陣陰笑道:“王掌教此言差矣,沒有人有證據(jù)證明天道仙宮的少主就是內(nèi)鬼,但也沒有證據(jù)證明他是清白的。王掌教既然貴為正道武林盟主,那理應(yīng)一碗水端平,怎么能因為徐君是你的兒子就網(wǎng)開一面,不予追究呢?”
“放肆..”鬼谷子勃然大怒,柳無雙的話字字誅心,分明是指責(zé)他徇私枉法,但當(dāng)著這么多武林群雄的面,他總不能把柳無雙殺了,那不等于承認(rèn)柳無雙説的有道理。
金老爺子故意咳嗽了兩聲,成功吸引了眾武林人士的注意力,他面目嚴(yán)肅的説道:“諸位,且聽老朽一言。老朽一向不喜過多參與江湖中事,但徐君是老朽的孫女婿,倘若他真的投靠了蠻荒,老朽第一個不饒他。但在沒有充足的證據(jù)前,誰若是冤枉了他,那老朽也絕不會坐視不理?!?br/>
金家作為武林第一世家,勢力非同小可,玉陽子在世時,更是和金老爺子交情匪淺,金老爺子發(fā)話了,柳無雙只能乖乖閉嘴。畢竟金老爺子名義上是他的長輩,和他父親私交太深,他雖心里不悅,但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尊重長輩的模樣。武林人最在乎面子,不管他心里如何狠毒,表面上還要維持正道人應(yīng)有的形象,總不能讓人知道是他親手殺了玉陽子吧。
正道六大派在這爭論不休,魔門則趁機緩過了一口氣,悄悄和冒頓靠攏在一起。風(fēng)耀陽嘆了一口氣,正道武林一盤散沙,大敵當(dāng)前尚在勾心斗角,白白浪費了機會,錯過了滅掉魔門的最佳時機。他清了清喉嚨道:“各位,我和徐君交往已久,彼此頗為了解,我可以用保龍一族少主的身份向各位保證,徐君絕不是內(nèi)鬼。徐君的事我們暫且放到一旁。如今蠻荒已經(jīng)攻陷了青陽城,倘若不能阻止蠻荒大軍,那大秦的黎民百姓勢必遭殃,只要各位齊心協(xié)力殺死冒頓,那蠻荒大軍自然不攻自破?!?br/>
風(fēng)耀陽的話剛落下,山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大批穿著商旅服裝的蠻荒高手,蜂擁而至,他們的衣服上沾滿了鮮血,明顯是剛剛經(jīng)過了慘烈的廝殺。風(fēng)耀陽眼前一黑。知道壞事了,冒頓并沒有撒謊,他在山下布置的大軍完了。
怪就怪他太大意了,想不到冒頓敢孤軍深入。有心算計無心下,想要殺死山下的官兵,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只是他不明白,想要殺死這么多人并不難,但想要做到無聲無息,那可就難了。除非...
他抬頭向萬毒老祖望去,赫然看到萬毒老祖正朝他擠眉弄眼,頓時勃然大怒道:“好個老匹夫,原來是你做的手腳。你們毒門祖師嚴(yán)令不得后代參與國事,難道你不怕遭天譴嗎?”
“桀桀桀桀…”萬毒老祖猖狂的大笑道:“愚蠢的小兒,那些祖師遺訓(xùn)是老祖我編造出來,專門用來迷惑你們大秦武林的話。你竟然會信以為真,簡直愚不可及。老祖早在少年時就投靠了匈奴王,一直忍而不發(fā)等待機會。為的就是起到奇兵的作用,你們大秦完了?!?br/>
“老匹夫,你竟如此狡猾,欺我太甚..”風(fēng)耀陽急怒攻心,眼前一黑,捂著胸口,一口血從口中噴了出來。他一向精于算計,沒想到算來算去算的全是自己。竟然讓萬毒老祖算計了一把,哪里咽得下這口氣。
冒頓放聲大笑,大搖大擺的帶著武林人向山下走去道:“什么正道六大派,不過是一群無膽鼠類,不堪一擊。今天本王就要帶著魔門中人從這里離開,本王倒是想要看看,誰敢阻攔本王的去路?!?br/>
槍打出頭鳥,冒頓若是攻陷了大秦,這些武林門派,都只能乖乖的低頭,否則難免會換來滅門的悲慘下場。家大業(yè)大,有好處,但亦有壞處。他們不是江湖散人,門下那么多弟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考慮的難免會多一些,無法任意而為。換句沒有骨氣的話講,不管誰做了這個天下,他們這些武林門派還是要生存下去的。
群雄自動向兩邊分開,給冒頓讓出了一條去路。鬼谷子嘆了口氣,正道武林銳氣已失,即使他帶頭阻攔冒頓的去路,已只能自取其辱。天道仙宮從上古時期就屹立不倒,經(jīng)歷了數(shù)個朝代,可不能毀在他手中。為今之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輕易屈服,讓蠻人入主中原。
冒頓帶著魔門中人,大搖大擺的走到了山門前,猛然回頭沖徐君説道:“二弟,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難道你真的以為這些武林人會放過你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冒頓的話説得沒錯,正道武林人的那副嘴臉,徐君太了解了。別看他們面對冒頓的時候,一個個忍氣吞聲,可一旦面對自己人的時候,那是一個比一個有本領(lǐng),標(biāo)準(zhǔn)的窩里橫,對外軟弱無能,對內(nèi)一個dǐng三。
而且,這些武林人剛受了冒頓的侮辱,一肚子火沒地方發(fā),難免會撒到徐君頭上,把徐君當(dāng)成了罪魁禍?zhǔn)?,到時鬼谷子未必能保得住他。但倘若他為了自身的安危,跟著冒頓離開,那他就坐實了叛徒的罪名。他天不怕地不怕,可實在沒膽量當(dāng)賣國賊,遭受萬人唾棄。
他嘆了口氣道:“冒頓,當(dāng)日你我稀里糊涂的結(jié)拜,我當(dāng)時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不管説什么,你我結(jié)拜成為異性兄弟乃是事實??傻啦煌幌酁橹\,從今日起,你我兄弟情義到此為止,下次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徐君割下一段袖子拋在地上,模仿古人割袍斷義,冒頓微微一笑,不以為意道:“還是太天真了,你會后悔的。好自為之,倘若他日有難,只要你逃到匈奴,為兄擔(dān)保,沒有人敢傷你半根毫毛。”
冒頓説完,大踏步的領(lǐng)著魔門中人離去,只留下一眾武林人士,羞愧的站在那里,面面相覷..偌大的昆侖山dǐng,除了冒頓猖狂的大笑聲,靜的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