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我沒睡著?!贝蟾攀且驗殡y得有人能陪老爺子說說話,老爺子的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蕭家丫頭,這么晚了,你怎么也還沒睡覺。”
“爺爺,其實今天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笔捖涞椭^,“您可能不知道,秦勵學長這兩天跟我在一起?!辈话驳亟g著手,蕭落不知道說出來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她只知道,她不希望老爺子生秦勵的氣。
將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對著老爺子全盤托出,“爺爺,陸老師是因為找不著學長才會鬧到家里來,所以,您別再生學長氣了,學長他,是個好人。”
“好孩子,謝謝你愿意替那個渾小子求情。”老爺子仔細思考著蕭落所說的話,“不怪你,就算秦勵不跟你回鄉(xiāng)下,那個姓陸的,遲早也會找上門的,大人的事情,很復(fù)雜,你還小,不懂。”
蕭家這個小丫頭倒是個好的,沒有染上太多濁氣…
“爺爺,還有一件事,學長說,會跟您說我明天回蕭家,我不知道他今天跟您說了沒有?!?br/>
要是換了其他人說這樣的話,老爺子會覺得那人是在他跟前賣弄小聰明。
但蕭落不會,老爺子知道以她私生女的身份,在蕭家過得并不舒坦,還不如在昌家,所以蕭落會提出明天回蕭家,只是因為她的一片赤子之心。
這孩子是個好的,待人真誠,在人心險惡的上流社會,這樣的品性顯得更加可貴,老爺子暗暗贊賞,但愿來日不會被世俗同化。
“也好,你要是覺得離開家里太久了,想回家,明天爺爺陪你回去?!崩蠣斪佑H自送她回蕭家,料想這孩子以后在蕭家的日子會好過一些。
秦勵那渾小子,只說了很喜歡蕭家丫頭,要接來家里住一段時間,如今那渾小子已經(jīng)帶著陸知晴離開昌家了,再留著蕭家丫頭,說不過去。
……
第二天,蕭落隨昌家老爺子一起回了蕭家。
老爺子這樣的貴客,蕭衛(wèi)州平時請都請不動,今天因為蕭落,老爺子竟然登門了。
蕭衛(wèi)州喜不勝收,將老爺子奉為上賓。
老爺子在蕭家停留了兩分鐘,臨走前,摸著蕭落的后腦勺對蕭衛(wèi)州說道,“蕭主席有個好女兒。”
蕭家夫人唐琳玥氣得牙癢癢,她的寶貝女兒蕭霏霏那么優(yōu)秀也沒得到昌家老爺子一句夸,這個喪門星憑什么被老爺子看上了!
“跪下!”蕭衛(wèi)州前腳送了老爺子出門,唐琳玥已經(jīng)氣勢洶洶刁難起了蕭落。
“媽媽,我做錯了什么了?”剛才吃飯還好好的,怎么一轉(zhuǎn)眼就要體罰她了?
“我讓你跪下!”唐琳玥手里拿著雞毛撣子,重重抽打上蕭落,“跪下!”
“身為一個女孩子,你被其他男人帶到家里去,一去就是幾天,蕭家名聲被你敗光了!”
手中雞毛撣子抽打了十來下,唐琳玥猶不解氣,把雞毛撣子往一旁扔下,伸手掐上了蕭落的臉頰。
“媽媽,爸爸知道我去昌家…”
“還敢頂嘴!”唐琳玥氣極,已經(jīng)伸手刮上了蕭落,“跟你那個下賤的生母一樣不要臉!”
“你可以罵我、打我,但是,”原本跪在地上任唐琳玥打罵的蕭落,猛地從地上站起身,“我決不允許你詆毀我的母親!”
“反了你!”自從蕭落回來蕭家,唐琳玥平時雖然冷嘲熱諷,但也從沒像今天這樣撕破臉,“宋柔就是個不要臉的賤貨,你也是!”
“閉嘴!”
“小賤貨!你敢推我!”唐琳玥臉色神情猙獰,從地上爬起時,她抓著茶幾上的,造型別致的水晶煙灰缸,朝著蕭落頭上砸了下去…
眼前發(fā)黑,蕭落摔倒在地上,抬手摁上劇烈疼痛的額頭,溫熱的液體濡濕了她的手掌。
“我打死你這個賤種!”唐琳玥舉著煙灰缸,朝著蕭落砸來。
蕭落懼怕地閉起雙眼,靜靜等待著唐琳玥的折磨。
“住手!你瘋了是不是!”蕭衛(wèi)州奪過唐琳玥手中的煙灰缸,“你瘋了!”
蕭衛(wèi)州送走昌家老爺子,回到屋里時,只見蕭落滿臉是血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自己的妻子正舉著殺人兇器,眼看著她意猶未盡,又要再砸一次!
“是!我是瘋了!”唐琳玥跟蕭衛(wèi)州搶奪著,“我就是要打死她!宋柔那個賤貨搶了你!現(xiàn)在她生的賤種竟然敢搶霏霏的東西!”
“你冷靜點!宋柔已經(jīng)死了!孩子是無辜的!”
“我就知道!”唐琳玥瞪大了眼睛,“我就知道你心里從來沒有放下過宋柔那個賤人!”不甘心地捶打著蕭衛(wèi)州,“你這個畜生!沒有我們唐家你能有今天嗎!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還把私生子帶回家!蕭衛(wèi)州!你對得起我!對得起唐家!”
“是!我有今天這一切都是拜你們唐家所賜!當年要不是你那個精明爹耍的詭計,我會一時沖動做下傷天害理的事!要不是為了避風頭,我用得著躲在一個小山村里,要不是宋柔,我早就已經(jīng)死了!”
歇斯底里吼完,蕭衛(wèi)州有些后悔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人,當年確實是他對不起她們母女倆,但,無毒不丈夫,為了事業(yè),犧牲一些人,又算什么!
蕭衛(wèi)州的話讓唐琳玥恢復(fù)了些理智,今天這個局面,如果真的要追究起來,會牽扯到十幾年前的一樁往事,她確實太沖動了…
“現(xiàn)在怎么辦?”冷靜下來后,她詢問著蕭衛(wèi)州,蕭落對于蕭家還有些用,她把她的頭砸破了,也不知道毀容了沒有,“送醫(yī)院嗎?”
蕭衛(wèi)州冷冷看了自己妻子,“不能送醫(yī)院,你怕沒人知道你虐待繼女嗎!”蠢貨,蕭衛(wèi)州暗罵,“把私人醫(yī)生叫過來?!?br/>
……
秦勵手里提著個精美的袋子,昨晚跟陸知晴吵架了,他預(yù)支了兩個月薪水,買了條手鏈,現(xiàn)在給不了她最好的,只能委屈她了。
老爺子停了他所有的卡,連公寓也收走了,他只能暫時住在陸知晴的宿舍里。
離開昌家以后,原本還算順利,他在咖啡屋兼職,陸知晴也找了份家教。
半個月前,陸知晴突然收到通知,因私人作風有問題,已被學校開除,并且在三天內(nèi),必須搬離學校教師宿舍。
不僅如此,連家教的工作也一并被辭退了。
辭退就辭退吧,他養(yǎng)得活知晴。
因為經(jīng)濟拮據(jù),他只能暫時租了間小單間,相較以往的生活條件,目前的狀況,確實很簡陋,不過,只要能跟知晴在一起,他就算是每天做三份兼職,也不辛苦。
知晴怕他太辛苦,雖然他讓知晴不必出去工作了,但知晴依然堅持要幫他分擔。
知晴對他的心意,他很感激。但她不應(yīng)該出去拋頭露面,為生計奔波這種俗事,他來承擔就可以了。
知晴說,她不是那種只能同富貴,不能共患難的女人,所以,知晴堅持要出去工作。
他拗不過她,只能隨她去。
這樣的女人,秦勵暗暗決定,即便是拋卻所有,他也會將她珍惜。
這半個月來,知晴投了許多簡歷,紛紛被退回。
知晴不開心,他當然看得出來,她原先很愛同他撒嬌,近些日子,她變得沉默寡歡了。
他跟知晴會陷入困境,他知道,是老爺子搞的鬼,老爺子想逼他回昌家,他是不會屈服的。
昨晚吃飯時,知晴突然大吵大鬧,將他花了兩個小時做出來的飯菜,掃落了一地。
他知道他做飯不好吃,但他一直在努力學著,雖然不及大酒店的飯菜可口,但在他燙了無數(shù)次手之后,他做的飯菜,也勉強能夠果腹。
知晴一直念著想吃松鼠桂魚,他不能像從前那樣從星級飯店訂回來。
昨天他特地提前下班,買了魚,照著食譜,做了她最喜歡吃的桂魚。
可能是味道做得不對,知晴突然哭喊著摔了飯碗。
大概是連著一個星期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了,所以他脾氣有些暴躁,沒忍住,跟知晴爭吵了起來。
知晴說她受夠了,她不想再像個貧民一樣活著了。
他知道知晴只是壓力有些大,才會跟他爭吵,畢竟知晴那樣柔弱的女人,突然遭遇這樣的突變,一時驚慌情有可原。
他憋著一肚子的火,從屋里離開了,昨晚在他兼職的地方對付了一個晚上。
今天早上起來,他決定下班回來跟知晴道個歉,是他讓知晴受委屈了。
爬上樓梯,站在門外時,秦勵努力調(diào)整著自己的情緒,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給她足夠的安全感,讓她不再擔驚受怕。
“知晴?”他開門時,屋里一片漆黑,他心心念念的人并沒有呆在屋子里。
她去哪兒了?
秦勵給她打了電話,電話接通了,知晴軟甜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我跟朋友一起吃個飯,過一會就回去了。”
秦勵放下手機,有些失落,龐大的身軀往地板上一躺,打開了手里的袋子,把他精心挑選的手鏈從首飾盒里取了出來,對著燈光底下,看著。
原本想給她個驚喜,再帶她出去酒店吃頓飯。
現(xiàn)在,計劃全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