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自尊心也是要有適用的地方的?一旦用錯了地方,那真是可笑又可悲。
——摘自《女仆日記》,作者:清水流
自從那天長得分不出誰是誰的五胞胎來到生徒會室說要鲇澤美咲收他們做徒弟開設了鲇澤學堂之后,清水流的心情就像一條緊繃的弦,隨時可能斷裂。因為她想起了接下去事情的發(fā)展,特別是在天臺那里……
雙馬尾day。
“真是的,小美這么怯生生的?!北傥逶乱贿吔o兩個人拍照一邊抱怨道,但語氣卻沒有多少責怪的意味,“跟平常一樣笑得自然點嘛?!?br/>
“呃,那個……”鲇澤美咲為難地想拒絕,如果可以,她都不想拍照,畢竟她在女仆咖啡店打工的事情不能被別人知道。昂把照片遞給了碓冰拓海,親切地詢問:“主人,可以重拍一張,需要嗎?”
“這張就可以了,跟平常一樣的小美才是最棒的?!表员睾?粗玫绞值恼掌?,帶著稍有些寵溺的口吻說道。“哦~~”幾個人手捧著紅紅的臉頰,周圍飄起片片的萌萌花。
兵藤五月雙手交握放在臉頰旁邊,感慨道:“小美,被主人如此疼愛,真是占盡了女仆運啊?!痹局皇浅洚敱尘暗娜装V這時候來了一句無限感慨的話“真好呢?!眡3。
鲇澤美咲自從拍了照片以后,整個人就散發(fā)著陰沉沉的黑色云團,她幾乎可以想象以后悲催的生活了?!霸趺戳?,小美?”碓冰拓?;仡^,略有挑釁地問。聽到這里,鲇澤美咲整個人都跪在了地上,撲街,徹底無語。
清水流握緊了雙拳,緊咬著牙齒,拼命壓制住到了嘴邊即將沖出口的話,轉身離開。碓冰拓海,我想我必須離你遠點了,你對我的影響太大了。
天臺。
“啊,風真大呢?!弊罱鼰┬氖绿?,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的鲇澤美咲來到了天臺,“怎么了,會長,真稀奇啊?!辈幌腠员睾R苍谔炫_,還躺在屋頂上悠閑地曬太陽。
“又被他們追嗎?”啊,真是沒完沒了了呢?!安?,只是來冷靜一下。”鲇澤美咲走到了天臺的欄桿處,雙手搭在了上面,眺望遠處,向他說出了自己猶豫了很久的想法,“我打算告訴他們,我在做女仆的事?!?br/>
看到站在林蔭道中間的五胞胎,鲇澤美咲就有些愧疚與擔憂,“一想到可能會被他們追得不小心暴露,還不如現在就老實告訴他們?!边@樣會比較好吧?
“這樣的我和他們理想中的我比較接近吧?”她略有些落寞地說著這話,黃褐色的眸子黯淡了下來,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又是為了他們”碓冰拓海走了過來,兩人并排而立,側頭看著身邊的鲇澤美咲反問,“不是為了自己?”指出要害。
“誒?”鲇澤美咲一臉驚訝,被說中內心深處的害怕之后又低下了頭,“是啊,說到底是我自己害怕,怕被看到穿女仆裝后,毀了我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受到鄙視?!?br/>
“讓抱著好意接近的人失望,是很痛苦的?!宾訚擅绬D雙拳微握,難以想象到時候他們痛苦的神情?!拔沂遣粫?,不管會長做什么?!表员睾_@么說著,看向了遠處淡藍色的天空。
“碓冰?”鲇澤美咲感動地轉頭,結果碓冰拓海一臉欠扁地拿出了那張兩人一起在女仆拿鐵拍的照片,“看,證據?!?br/>
鲇澤美咲驚慌地和碓冰拓海搶了起來,絕對不能被看到!“干嘛堂而皇之地拿在手上啊”“護身符嘛。”“什么護身符?。?!”“嗯……愛的……”碓冰拓海斷斷續(xù)續(xù)的話還沒有說完,“你這家伙”鲇澤美咲火大地“啪”一聲打到了碓冰拓海的手,驚喜,“拿到了”
“啊”結果出乎意料地,兩個人誰都沒有抓住,那張照片晃晃悠悠地飄了下去?!鞍“都怪會長要來搶”碓冰拓海雙手環(huán)胸,與我無關狀。
“糟了,這下可糟了?!宾訚擅绬D雙手巴著欄桿,面如土色,眼睛亂晃,“怎么辦?再怎么說……”就算準備告訴他們,也不要這么突兀啊!
看著那么驚慌的鲇澤美咲,碓冰拓海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大義凜然,“幫你撿回來吧?!薄暗?,來不及啊,下面的人會先撿到的?!彪m說如果能撿到最好,但這種事怎么可能做到?
碓冰拓海一只腳已經踩上了欄桿,鲇澤美咲急忙拉住他的手臂,“你在干什么啊?”碓冰拓海看了一眼她指著下面,自然道:“最短距離”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話是這么說,會死的啊?!宾訚擅绬D此刻真要感嘆他那宇宙人的思維了,誰料只是得到了這樣的回答:“會長叫我去撿的話,我就去撿啊。”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她十分驚訝,“你在說些什么啊,為什么要做到這種地步???”
“說為什么嘛?”碓冰拓海仿若自言自語地重復了一遍,“當然……”雙手捧起鲇澤美咲的臉,兩張臉漸漸貼近,在雙唇即將碰在一起的時候,頭偏了一下,親在了臉頰上,鄭重地道:“是因為喜歡鲇澤”
碓冰拓海說完一轉身就從天臺上跳了下去,在鲇澤美咲從愣神中回過神來時,只能跪在地上發(fā)出一聲無意義的尖叫“碓冰”
“嗯?”在樹蔭下休息的清水流聽到這充滿驚慌和害怕的聲音時,就有不好的預感。不會是那個場景吧?立刻有些驚慌地轉身跑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泳池旁。
襯衫半開,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頸上,衣服破破爛爛的,臉上身上都是傷痕?!安焕⑹俏夷亍表员睾S沂质持钢兄笂A著那張照片給趕來的鲇澤美咲看。
鲇澤美咲放松下來心情后,無奈地撫上了額,“果然……是個大笨蛋。”放松之后就覺得沒有力氣了,一下子蹲了下去。
聽到動靜,五胞胎突然出現,“師傅,發(fā)生什么了啊?”“哇,碓冰學長”……五個人反應不同,但因為長相一樣實在是讓人以為是j□j術的效應。
鲇澤美咲此時反應過來,神色著急,“快送他去醫(yī)院”可是本人卻依舊無所謂的樣子,“我覺得沒事啊”“從屋頂跳下來,怎么可能沒事???”鲇澤美咲高聲質問。
“到底是怎么會變成這樣的啊?”“你知道嗎?”“不知道啊”“你知道嗎?”“發(fā)生了什么嗎?”五胞胎亂成了一團。
“有件事沒和你們說,其實我打的工是……”“會~長~”碓冰拓海慢慢地走了過來,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難道說是我放學后雇傭會長的事?”
“說謊”先聲奪人,清水流緩緩地從泳池的一邊走了過來,引得眾人一致看向了她。她什么都沒理,只是直直地走向了碓冰拓海,就好像世界末日來臨時,地球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刷”地搶過他手上的照片,把正面對著他,“就為了這樣一張照片?”清水流諷刺地笑了,僅僅為了一張就從天臺上跳了下來,這是當初她看動漫時最不爽的了。就算有從天臺跳下來也沒幾天就好了的大bug,可是還是讓人很、不、爽、啊。
“就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扯動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清水流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了她黑暗的一面,仿若一朵純凈的白玫瑰慢慢地從邊緣向里染上了黑色,美得讓人詫異與心驚。
緩慢地伸手,在他們瞪大的瞳孔映照中,把那張照片撕成了碎片,然后往上一拋,風吹過,任你再怎么都撿不回來了。
“流”鲇澤美咲驚慌起來,本以為秘密就這樣守住了,沒想到清水流居然這么簡單地就……這樣會不會全校的人都知道她在女仆店打工?
“怎么?”清水流朝著她惡意地笑了,那笑容直接把她逼退了一步。碓冰拓海這時候仿若保護公主的王子擋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正面面對著清水流,略有些責怪地道:“副會長”明明知道她有多么努力地隱瞞不是嗎?
“碓冰拓海,你夠了”清水流低下了頭,把所有的表情都隱藏在了陰影下,聲音中罕見地沒有了任何起伏,就只是在平淡地敘述,“從一開始,你有叫過我的名字嗎?恐怕到現在你還不知道我的全名吧?!?br/>
聽著她肯定的語氣,碓冰拓海剛要開口說“不是的”的否定就因為她接下去的話咽了回去,甚至連呼吸都窒了一瞬?!绊员睾?,我家里任何屬于你的東西,我會全部還給你。從此以后,我們就是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清水流一字一頓地說完,沒有給任何一個表情,轉身離開,翩飛的衣角帶起的風掛在人臉上居然生疼。碓冰拓海,這樣就可以了,這樣,我們之間就可以了,只是陌生人,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