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8-07-30
“奴兒,你…”賀岱賢看著地上被斬出的一道裂痕,心中一驚。
“哼,她已經(jīng)只是一件工具,一件殺人的工具,雖然我曾經(jīng)想要讓她變成一個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認,我失敗了,因為她背叛了我,背叛了賜予她生命的主人,這是絕對我可饒恕的,不可忍受的,我怎么能讓我給她的心屬于別人?”花不茲的言語中滿是狂熱,“但是工具是不會背叛的吧,如果我收回她的心,那她就完全屬于我了?!彼樕下冻鲂皭旱男θ?,“賀岱賢,昔日花月奴的實力你也知道,那如今的她,到底能不能殺了你呢?”他冷冷一笑,向奴兒命令道:“奴兒,全力殺了他?!?br/>
花不茲聲音一落,便聽見刀鋒劃過空氣的嘯聲,兩道銀光,霎那間便到了賀岱賢面前,即便是他,也大吃一驚,來不及結(jié)界,匆忙閃開,端的是毫發(fā)之間。銀光斬落,擊碎了賀岱賢的殘影,片刻的安寧間,幾縷黑白相間的頭發(fā)在空氣中盤旋著落下。
賀岱賢向花不茲怒道:“花不茲,你當真是不可理喻!”
花不茲哈哈狂笑道:“你有責備我的功夫,還不如好好思慮如何不被我的工具干掉,或者…”他陰邪的嘲諷,“你已經(jīng)愧疚到?jīng)]有還手的勇氣了嗎?”
奴兒雙刀并進,橫斬向賀岱賢的腰間,帶起的刀風狂亂的將不遠處碗口粗的樹木斬成三截。這次賀岱賢早有準備,右手一推,喝道:“界!”刀鋒斬在結(jié)界上,發(fā)出啪的一聲清響,奴兒握住刀柄,使勁將刀鋒向賀岱賢壓去,擊得結(jié)界上青色漣漪不停的閃動。賀岱賢也是全神貫注,抵擋著奴兒這一強勢的攻擊。
奴兒本已無力再進,但她忽然收回雙刀,又猛力一斬。賀岱賢神色一變,身體向上躍起,只見以奴兒的刀鋒為界,兩道銀弧迸發(fā)而出,打在周圍的樹木之上,片刻,只聽得嘩啦直響,被劃到的樹竟然齊刷刷的倒下,蹦出半尺來長的斷木,斷口整齊。
“躲過去了,你竟然躲過去了,你竟然還有臉閃躲,原來你所說的愧疚都是假的?!被ú黄澙淅涞某爸S,卻并不上前攻擊,對于他來說,讓奴兒殺掉賀岱賢才是真正的復仇。
“花不茲,你不要如此冥頑不靈。”賀岱賢右手輕輕的按在刀背之上,將奴兒強橫的刀勁引到一邊,奴兒另只手腕一轉(zhuǎn),向他猛斬過來。
“冥頑不靈!”花不茲放肆的大笑起來,“即便是此時,你還打算對我說教,所以我最是討厭你這種如許卑劣,卻自詡正人君子的人,殺一個便少一個,等到殺得干凈了,天下也變太平了?!?br/>
賀岱賢眉頭一皺,正欲答話,但奴兒凌厲的刀風,卻讓他沒有這個閑暇,他騰空一跳閃過迎面砍來的一刀,正待落下,卻發(fā)現(xiàn)奴兒衣袖中猛地飛出千萬條黑色綢緞向他纏了過來。賀岱賢大驚,想要閃開,但綢帶巧如毒蛇,四面八方的繞了上來,不消一會,便將他圍了個嚴嚴實實,黑色的布球,翻滾著的綢緞,在這白色的世界里顯得分外猙獰。
奴兒雙刀一并,向黑球猛斬過去,只聽得一聲爆響,圍著賀岱賢的綢帶寸寸炸開,雪地上啪的爆出一個深陷下去的坑,黑色的泥土濺了一地,賀岱賢更是不受控制的向后飛去,撞倒了一路的樹木。
花不茲嘴角浮出一絲殘忍的笑容:“完了!即便是你,總也有可以攻陷的弱點,現(xiàn)在你的弱點便是愧疚?!钡窃挷耪f完,他便臉色一變,不遠處的白衣緩緩站起,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賀岱賢身上更是散發(fā)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強大氣息,他惱怒的看著賀岱賢:“你…”
賀岱賢緩步走到花不茲面前:“你是在驚訝我竟然還沒死對嗎?其實你也知道,以奴兒的實力是殺不了我的對吧?!彼乜粗ú黄?,手中斜持了一枝樹枝,言語中沒有半點感情,“你將賭注押在我對花月奴的愧疚上對吧,否則你也不會嗾使奴兒魅惑紫徽來殺我。”
見著賀岱賢猜透了他心中的算盤,花不茲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來。
“的確,我心懷愧疚,我無法對奴兒出手,但是…”賀岱賢神色一肅,“我更加無法忍受你如此對待奴兒,我要拯救她?!彼种袠渲σ欢?,發(fā)出嗡嗡的聲響。
“拯救?”花不茲放肆的哈哈大笑起來,就像賀岱賢說了什么很笑話一樣,“你如何拯救,連花月奴都救不了的你,你還敢談拯救?!彼樕幊粒浑p眼睛陰邪的看著賀岱賢,“是的,我勝不了你,奴兒更是勝不了你,所以,你就將她殺了吧,就像二十年前你毫不留情的殺了月奴一樣,我在這邊當你的證人?!?br/>
賀岱賢眉頭一皺,并不說話,騰空躍起,樹枝一伸,向奴兒點去。奴兒右手苗刀一轉(zhuǎn),向樹枝直劈過去,本樹枝脆弱,如此一擊,樹枝勢必要被刀鋒所毀,但只聽得叮的一聲,卻是金石相擊之聲,樹枝點在刀鋒之上,將苗身振得嗡嗡直響。奴兒左手一翻,向樹枝中段橫削,賀岱賢棄了她的右手苗刀,輕輕地點在她左手苗刀的刀背上,輕松的化解了她的攻擊。奴兒右手得空,立刻又直攻上來,但賀岱賢雖只是一只手,招式卻是信手拈來,奴兒攻勢如猛虎,卻始終攻不進賀岱賢的樹枝防衛(wèi)圈。
奴兒忽的向后一退,苗刀向前擲出,兩把明晃晃的苗刀翻轉(zhuǎn)著向賀岱賢飛去,賀岱賢樹枝橫劃一條弧線,啪啪的兩聲,將苗刀擊飛了去。苗刀繞了個園,翻轉(zhuǎn)著割斷了經(jīng)過的樹木,又向賀岱賢襲去,賀岱賢又是隨意的左右一點,擊在刀尖之上,又將它們彈了開去,樹枝卻沒有半點損毀,古人所謂的化腐朽為神奇也不外乎是吧。
但奴兒的攻勢卻遠不止這些,她雙手一展,衣袖之內(nèi)忽的飛出無數(shù)條黑色綢帶,便如黑色巨濤,向賀岱賢劈頭蓋臉的猛撲過去。賀岱賢臉色一變,右手疾舞,樹枝舞成一面黑墻,抵擋住了綢帶的攻勢,但此時,兩把苗刀卻又盤旋著向他攻了過來。他眉頭一皺,左手一伸,一把抓住一把苗刀的刀柄,猛地向另一柄苗刀擊去,只聽見啪啪兩聲,兩把苗刀,一邊一把,牢牢地釘在了花不茲兩旁的門桓之上,兀自嗚嗚作響,卻是賀岱賢擊飛苗刀的同時將手中的苗刀也擲了出去。
花不茲臉色絲毫不變,冷冷的看著戰(zhàn)斗的場景,忽然喝道:“奴兒,退下?!?br/>
黑綾一收,奴兒迅速的退到花不茲的身側(cè),臉上神色木然。
“看來今日是殺不了你了,但是你也救贖不了奴兒,你永遠也救不了,不管是往日的月奴還是今日的奴兒?!被ú黄澙湫Φ溃澳惚阍谧约旱淖镓熤袘曰诎?。”兩人緩緩地消失在空氣之中,連著那兩把苗刀,只剩下門桓上深深的刻痕,就像賀岱賢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賀岱賢怔怔的看著兩人消失的地方,喃喃的道:“子良,原來你心中也與我一般想法嗎?”
入夜,郭卻塵和陳迤珞回到白苗寨中,卸了妝,入得族長的屋子,卻發(fā)現(xiàn)屋內(nèi)已經(jīng)有了一位客人,那人花甲年齡,一身白衣,仙風道骨,卻是深懷極高修為。
郭卻塵一愣,心中微微沉思便上前拜道:“晚輩郭卻塵,見過幽園谷前輩賀岱賢先生?!?br/>
賀岱賢轉(zhuǎn)過頭來,微一苦笑道:“老生一屆棄徒,卻不敢再污幽園谷門第。只是未曾想到能在此處與無塵紫淡真人門下第一高徒郭道友相會,實乃人生一大幸事?!?br/>
郭卻塵搖頭道:“郭卻塵乃無塵棄徒…”說到此處,微微一愣,兩人相視哈哈一笑,關系又親密了不少。
陳迤珞驚訝道:“賀先生不是陷落在陰月王朝了嗎?”
賀岱賢望向陳迤珞:“你是…”
陳迤珞自覺失禮,忙道:“晚輩無塵教紫云真人門下渡清,見過賀先生?!?br/>
賀岱賢將陳迤珞打量一番,微笑著點頭贊道:“好,好啊,紫徽收了幾個好徒弟。”
“先生過獎了。”陳迤珞謙道,“見到您安然無恙,想必海師弟定然會松口氣吧?!?br/>
“海師弟?”賀岱賢微微一愣,疑惑道。
“啊,是了,您還不知道罷,您的孫子賀新琪化名海無涯拜入無塵門下,現(xiàn)正由摘星峰景真人傳授技藝?!标愬歧笙蛩忉尩馈?br/>
賀岱賢聽了,沉默了一陣道:“新琪…他還好吧?”
陳迤珞點頭道:“雖然受了不少苦,但現(xiàn)在他很好,他是個極聰明的孩子,天分又高,雖才入門不到一年,修為已經(jīng)飛比尋常了,想來以后會有大成就吧?!?br/>
賀岱賢欣慰地笑道:“他本就是個機靈的孩子,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他拜入無塵的經(jīng)歷?”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陣陣的慈祥。
陳迤珞點點頭,從無涯出村,到被諸人追趕,到幫翁宇閑守城,再到后來被劫西川,最后拜入無塵都細細的說過了。賀岱賢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心酸,他搖搖頭道:“真是難為他了,這么小便飽受顛沛流離,也不知當初將赤血石和藥王鼎交給他是對是錯。”
“從如今情勢看來,想來賀先生當初的決定是對了?!标愬歧笪⑿χ?,“只是賀先生如此修為,卻放心將赤血石交給他?”
賀岱賢道:“昔日陰月王朝的人來尋我,我不知敵人來了多少,若是來了兩個長老以上,我怕是敵不過,難免赤血石又被他們給奪了回去,后來弄的明白,他們便是一個長老都沒來,我便尋了個機會逃了。這里我便不大明白,他們過來擒我,無非是為了赤血石,而明明擒我不著,他們又何需來這么一招?赤血石為神武羅出世而備,如今神武羅已然出世,卻不知他們還要赤血石又何用處?!?br/>
陳迤珞沉思道:“世人常言,用藥王鼎在極陰之地煉制赤血石七七之日,便可獲得飛升仙丹,莫非他們所為如此?”
賀岱賢擺擺手道:“世人傳言,絕不可信,赤血石聚人精血,至陰至邪,再于極陰之地煉制,出來怕是魔丹?!?br/>
“這個問題,怕確實另有原因!”郭卻塵忽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