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
一個隊百十號的士兵以右側位六十五度挺槍立正,槍尖上白光閃閃的刺刀在陽光下顯得十分的滲人。
“注意,腳跟用勁,重心快前移,用力蹬腳跨步動腿力、腰力、臂力,右手抬槍托于右胸側下方兩寸,左臂作3o度旋轉,好,殺”
“殺”,一百零八個聲音匯聚成一聲,一百零八把寒光閃閃的刺刀猛地刺出,聲勢確實駭人。
張仁杰不滿意的搖了搖頭,然后走進隊列,用手中的木棍不重不輕的敲打著一些士兵動作不規(guī)范的地方,直到將所有的錯誤都用手中的木棍糾正過來之后才走出隊列,接過一支步槍,邊演練邊說道:“看,這樣子,左臂回縮,右臂緊貼槍托快擊出,扭腰、右腿力跨步,格擋托擊,再來,預備,殺!
“殺”,喊殺聲依然鏗鏘有力。
張建強在一旁看得頻頻點頭,而站在他一旁的李壽卻有些疑惑。
新軍全盤是按照西洋軍隊特別是德**隊方式編練的,而在講武堂中軍官們所學到的初步的戰(zhàn)技和戰(zhàn)術也是學習的西方的。
這個時代的西洋軍隊中雖然也還保留著白刃戰(zhàn),但是隨著步槍的不斷升級還有其他各種先進的火力武器的明,這種脫胎于長槍兵的白刃戰(zhàn)實際上已經(jīng)被邊緣化。
再加上前些年,清政府幾次和列強的交鋒,證明了大刀和弓箭在步槍面前的不堪一擊,因此包括李壽在內(nèi)的新軍軍官們同樣普遍的不重視刺刀的作用。
但是張建強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知道,雖然拼刺在歐洲是真的沒有市場了,但是在亞洲他依然很重要,即使十幾二十年之后亞洲依然有兩支把刺刀玩出花來的兩只隊伍,他們幾乎會在每一次的戰(zhàn)斗中最后以刺刀來拼個勝負。而張建強現(xiàn)在所教授給二營的這些拼刺技巧就是他們在一場又一場的白刃戰(zhàn)中總結出來的精華所在。
“李壽,你現(xiàn)在你覺得拼刺訓練沒有必要嗎?拼刺訓練其實不僅僅是為了在未來可能生的白刃戰(zhàn)做準備,更多的是我要通過他將二營打造成一支精銳之師。
我曾經(jīng)看過一本西洋的軍書,上面說真正的一支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精銳之師最重要的就是有著一種無所畏懼勇往向前的血性,而這種血性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戰(zhàn)場上用敵人的血或者自己的血去培養(yǎng)起來,F(xiàn)在沒有仗打,我只能用拼刺訓練這種方法,拼刺刀訓練不僅是消耗他們的體力和培養(yǎng)他們對于拼刺動作的熟練性,更多的是讓這種一往無前的氣勢悄悄地浸潤進他們的骨髓,培養(yǎng)出他們決不后退,無懼任何敵人的血性出來。我相信只要有高昂的士氣、強壯的身體、刻苦的訓練,在加上這無所畏懼勇敢向前的刺刀所培養(yǎng)出來的血性,二營就能變成一支精銳中的精銳,哪怕是和西洋人最為厲害的部隊交手我都不怕!
李壽默默的點點頭,又看了反復演練三個刺殺動作的官兵們,操場上張仁杰依然扯著嘶啞的嗓子大聲的吼叫著:“再來!連續(xù)突刺!前進!前進!”
“殺,殺,殺!秉S塵漫天中,后面幾排士兵的身影幾乎已經(jīng)看不清楚了,只有那反射中陽光的刺刀依然清晰可見。
“好了,不管這個拼刺訓練的事情了,談談你的事吧,我已經(jīng)和上面疏通過了,正好第三十標三營空了一個管帶出來,上面很快就會下達委任狀,我在這里先恭喜你了!彪m說恭喜,但是張建強卻是平靜的朝著李壽說道,說完目光也緊緊的盯著李壽。
驟聽到這個消息的李壽,一下子愣在那里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看著張建強緊盯的目光,他沒有用平時拱手或者行軍禮的方式表示感謝,而是選擇了打千。
張建強連忙的攔住了李壽,他要的不是一個封建色彩的效忠,更多的是要一個有著共同理想的革命同志,雖然這個同志最終也是要向其效忠的。
“李壽,你俗氣了,我們是同窗,而且我一直以來都是把你當做左膀右臂的,這一次你能夠當上管帶也是你有這個能力,我?guī)湍憬^不是為了讓你像我個人效忠或者什么的!睂⒗顗蹚娦蟹銎鹬,張建強平視著李壽說道。
說著,張建強又指了指那邊還在訓練的士兵們說道:“你認為我拼命的訓練這些士兵,為的是什么,為的是我自己升官財嗎?不是,我是為的練出一支可以保家衛(wèi)國的強軍出來,可以讓我們中國重新的在世界上崛起,讓中國也成為一個真正的大國,強國。
而我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所以但凡是真心的想要讓這個國家強大起來的人就都是我的同志,我知道你李壽,你是一個合格的軍人,不想著升官不想著財,一心的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軍人,所以我才幫助你,你明白嗎?”
看著張建強,李壽的臉色連番的變化著,張建強的這番話雖然聽上去只是一些大道理,但是這里面一句報效朝廷或者皇上的話都沒有,更多的像是那些被列為亂臣賊子的革命黨的話。
李壽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站在附近能夠聽得到他們的談話之后,才小聲的朝著張建強問道:“大人,你是,革命黨?”
張建強狠狠的點點頭,雖然他可以瞞著絕大多數(shù)的人等到起義到來的那一天,但是對于自己的主要班底,想要讓他們歸心的話,就必須提前透露給他們,否則很多事情都不好提前做準備。再說了自己這個革命黨,其實是有名無實,是自己自的,和武昌城里的共進會,文學社一點關系都沒有,因此即使李壽不是同路人,想要告自己,張建強也有把握讓自己一點事情都沒有。
看到張建強點頭,李壽的臉色更是一下子變得多彩起來,如若張建強是革命黨的話,那么二營的這番整訓就很好解釋了。
沉默了一小會,李壽才沉聲說道:“那大人此番訓練二營,是不是為了起兵?”
張建強拍了拍李壽的肩膀以示鼓勵,他知道讓一個本來只專心想當一個合格軍人的人一下子聽到自己要起兵造反,肯定會有些接受不了。李壽沒有直接的拒絕或者敷衍自己,然后去告密,這已經(jīng)是不錯的表現(xiàn)。
“你說的不錯,現(xiàn)在的清廷**無能,而且一直把我們漢人當做牛羊,你看現(xiàn)在剛搞的這個皇族內(nèi)閣,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讓我們漢人當家作主。所以想要讓國家真正的富強起來,唯有起身革命,建立共和。”說著,張建強重重的拍了拍李壽的肩膀,然后又沉聲說道:“只要能夠建立共和,讓人民真正的當家作主,讓國家富強起來,即使要我們流血犧牲也在所不辭,這就是我輩軍人最大的責任。李壽,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我,…”
“好了,我不要你現(xiàn)在就決定,你先回去好好的想想,明天給我答復就行了,不管你最終選擇是什么,我都會尊重你,你管帶的職位也不會跑,畢竟你是一個不錯的軍人!笨粗鲋ち宜枷攵窢幍睦顗,張建強緩緩的開口說道。
他知道要給李壽一點思考的時間,不過他有著足夠的信心,隨著五月份連續(xù)爆的鐵路收歸國有政策和皇族內(nèi)閣,清廷的不得人心已經(jīng)是到了零界點了,特別是像李壽這樣有著新思想的年輕軍人,他們有熱血有思想,最終肯定是會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張德,過來!钡鹊嚼顗勰淖哌h之后,張建強朝著遠處跟著的張德喊道。
“少爺,有什么事情!睆埖轮绷锏呐艿搅藦埥◤姷纳磉厗柕馈
“你帶幾個人給我悄悄的盯著李壽,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匯報,特別注意的是他跟什么人接觸過,明白嗎?”雖然張建強有信心李壽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現(xiàn)在離著十月十日越來越近了,他可不希望這個時候出現(xiàn)什么岔子讓自己錯過最后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