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平日里也只是駕駛飛行器在021號棲息地中活動,可從未有過如此的境遇。帶著兩張巨大的滑翔翼,在夜晚的大都會高空穿行。身上的痛苦他可以忍受,心理上艾爾法的背叛是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這一天對他的打擊甚至強過十年前艾爾法離家的那個夜晚。
腳下的建筑物一棟一棟的佇立在那里,顏色各異的探照燈直通天際,商業(yè)區(qū)的霓虹肆意閃爍,螻蟻般的人們走上歸家的路。
“我的家呢?”向山自嘲的笑了一聲。自從十年前,他就沒有家了。在城南貧民窟流浪,索性找到一戶好人家收養(yǎng),可是當(dāng)繼父繼母家破人亡后,他再次失去了家。今天,他公開與自己棲身的安全局作對,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成為眾矢之的了吧?這是他第三次失去家園。
他深吸了一口氣,煙癮極大的向山幾乎是煙不離手。他的作戰(zhàn)服雖然塞著一包紅云,但是他卻沒有能力拿出來,點上一支,好好的緬懷一下自己失去的一切。
奧維莉雅的裝備,竟然替他完成了這個卑微的愿望。
大網(wǎng)的一側(cè)突然卷了起來,像一只靈巧的手,在他的作戰(zhàn)服口袋中摸索著。不消片刻,便卷出一支香煙遞到了他嘴中。那頭的噴射器冒著巨大的火光,蹭的一下點燃了煙卷,最外層包裹的紙皮一下子燃了半截。通紅的火焰在他嘴邊燃起,甚至垂下的頭發(fā)也被燃的焦黑。但他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了。
此情此景,唯有煙草的慰藉,才能讓他心情稍微舒緩。
“臥槽,這是哪!”向山吐掉了煙嘴,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象越飛越偏,已經(jīng)完全偏離了克里斯老房子的方向。
背后傳來了一陣能量波動,一艘漆黑的飛行器在向山背后一兩里地左右緊緊的跟隨著。沒有燈光,就像是一只悄無聲息的幽靈,隨時準備收掉他的性命。
向山最終降落到了一個不曾來過的區(qū)域,作為安全局外勤人員之一,他對021號棲息地大部分地方都了如執(zhí)掌。但這個地方是那么的陌生,看樣子離市中心不遠,兩側(cè)竟是高高聳起的建筑,像是一棟高檔的居民區(qū)。
才剛剛降落,他身上的飛行模組以及奧維莉雅的裝備全都脫落,失去了支撐的他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面前是一戶獨門獨院,就藏在這高樓之間,顯得很是獨特。大門口甚至還擺著兩只巨大的石獅子,無數(shù)銅球鑲嵌在面前的兩扇莊嚴的木門上。高聳的牌匾上寫著幾個大字:曲徑通幽。
石獅子的眼睛其實是一架攝像機,跟隨著向山跌倒的方向移動了過去。
緊接著,大門咯吱一聲從內(nèi)側(cè)打開,幾個人影迅速竄了出來,圍住了向山。
“傷勢這么嚴重?”吳遼看著向山渾身傷痕,不禁的咧了咧嘴。
“你們怎么跑這來了?”向山滿眼不相信的看著吳遼一行人,又看了看這個看起來就極具奢華的院子。
吳遼一使勁,將向山整個抱在懷里。圈圈則在一旁警惕的望著后面有沒有尾巴,奧維莉雅蹲在地上回收了裝備,并將地上的血跡匆匆擦拭了一下。幾個人就這樣匆匆的走回了住處,大門輕聲的自己合上。石獅中的監(jiān)控器吱吱的響了兩聲,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院子里兩側(cè)竟是翠綠的松柏,一條青石小路鋪在腳下。一側(cè)還有精致的假山景觀,小橋流水兀自矗立,池中還有幾只輕快的金魚自由的擺動著尾巴。
“這是哪啊?”向山不解的問道。
吳遼低頭看了向山一眼:“這是克里斯的老宅子,你看這院子里亂七八糟的東西,大概也只有那騷包的老頭搞得出來?!?br/>
嘭的一聲,吳遼輕聲撞開了面前的木門,便來到正房。擺放的整齊的木制家具,到處都是燃著的燭臺,輕薄的紗簾在窗口趁著晚風(fēng)飄動,一張畫風(fēng)蒼勁的屏風(fēng)分隔開了房間。這一切倒也稱得上是古風(fēng)古色。
吳遼輕聲將向山穩(wěn)穩(wěn)的安置在一張臥床上,奧維莉雅立刻從不遠處搬來了不小的治療儀。綠色的液體冒著泡泡,長長的電源線直通到屋子的另一側(cè)。
“快,扶他起來,把他放在治療倉中,他的傷勢經(jīng)不起再拖了,更別說剛剛還那么折騰?!眾W維莉雅說道,一邊飛快地在儀器面板上調(diào)試著。
渾身浸入到這冰冷的液體中,火辣辣的傷口輕松了許多。
“怎么樣?!比θ惲诉^來,好奇的盯著面板上的數(shù)據(jù)。
奧維莉雅皺著眉頭,緩緩地搖了搖頭:“不怎么樣,他的傷勢很嚴重,肋骨斷了八根,腎臟出血嚴重。左臂關(guān)節(jié)粉碎性骨折,右手腕粉碎性骨折,更別說神經(jīng)和肌肉組織損毀程度?!?br/>
奧維莉雅頓了一下,舒了口氣:“不過還好,其實并沒有什么致命傷,頂死了就算個傷殘。在治療儀里用不了半天保準活蹦亂跳!”
圈圈點了點頭,她其實一只想詢問克里斯的情況,但畢竟向山看起來差點翹辮子。等到現(xiàn)在她才問道:“向山,克里斯大叔呢?”
向山緩緩的搖了搖頭:“大叔還在安全局,不過看起來沒吃太多苦頭?,F(xiàn)在被監(jiān)禁在安全局的頂樓?!甭曇魪闹委焸}的揚聲器中傳了出來。
圈圈低下了腦袋,克里斯算是她父親一樣的存在,這次的行動已經(jīng)很冒險了。雖然在克里斯做出決定之前,她再三地勸阻克里斯不要冒險,安穩(wěn)的度過這生。
但是不出所料,克里斯拒絕了。他說,他活到今天,就是那些因此而逝去的故人。所以克里斯安排好了一切,他臨走前抱著圈圈在她耳旁呢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br/>
吳遼很少見圈圈臉上會有如此悲傷的表情,他走過去輕輕的拍著圈圈的肩膀,想把她摟在懷里。他輕聲的安慰道:“放心吧,老頭子可賊拉!你看他這不是安排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膯??而且,你才是整個事件的核心部分,只要你沒事,他們就絕不會把老頭子怎么樣的!畢竟現(xiàn)在知道你行蹤的也只有老頭子一個人了?!?br/>
吳遼就這樣靜靜的把圈圈摟在懷中,不停的撫摸著圈圈的腦袋。這個平日里活力四射的女孩,看樣子好象樂觀的很,但現(xiàn)在也繃不住了,滿臉的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