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晚,宮肅一步也沒有離開過,他就一直陪著夏初。
他唯一覺得慶幸的一點就是被要求帶著孩子出國去,至少那樣的話,孩子們會是安全的。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不過短短時間,夏初就躺在了醫(yī)院,也真應(yīng)了她說的,以前她的日子平平靜靜,什么事也沒有,起碼不會三天兩頭往醫(yī)院跑。
早上的時候,夏初醒得早,她摸了摸身邊,一下子就碰到了宮肅的手。
他還在睡著吧?也真是辛苦他一夜都趴在床邊了。
突然,他的聲音溫柔出現(xiàn)。
“醒了嗎?感覺怎么樣?”
“還好,”夏初笑了笑,“你別那么緊張了,我沒事,最多看不見你而已?!?br/>
看不見他?這就已經(jīng)很糟糕了。
“小初,不許開這樣的玩笑,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人治好你的眼睛,要你一輩子都看著我,每天都看著我?!?br/>
他說的,很吸引她,若不是此時她心里明白這些是假的,恐怕她早已哭暈了。還好還好,只要熬過一段時間,她就好好看看他了。
“嗯……”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餓了。”
這時,白莉和夏鎮(zhèn)老夫婦正好提著熬好的粥來到。
白莉看到宮肅也挺累的,勸道:“孩子,你去休息吧,我們來照顧小初?!?br/>
“不了,”宮肅心疼地看著夏初,“讓我來照顧她吧。”
夏初也知道,他一定很累了,推著他的手說:“你回去休息吧,我好著呢,沒事的,有白阿姨和爸在呢?!?br/>
宮肅哪敢再離開她一步?但也推脫不了。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回去準(zhǔn)備一下就來?!?br/>
好不容易宮肅離開了,白莉和夏鎮(zhèn)夫妻想嘆氣也擔(dān)心夏初聽了難受。
端著粥,白莉正要喂夏初,“小初,你一定餓了吧,喝點水,再吃點粥?!?br/>
夏初喝了水后,感覺精神好了很多,其實她真的沒多大的事,此時若不是眼睛包著紗布,她也怕是裝不下去了。
“阿姨,我自己來吧,不麻煩你和爸了,我就是怕宮肅擔(dān)心,你們就在旁邊看著我吧?!?br/>
說完,夏初緩緩接過那碗粥,面帶笑容開始吃起來。
白莉和夏鎮(zhèn)怎么也想不到,夏初的承受能力那么大,遇上這種事,居然還能悠閑地像個沒事人一樣,他們看著,也只有她這個當(dāng)事人笑得出來,身邊的人可都嚇壞了。
宮肅離開醫(yī)院后,就聯(lián)系了歐陽墨林。
“說吧,這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歐陽墨林正在開車,聽到宮肅那陰沉的聲音,立刻就停靠在路邊,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和宮肅解釋的好,這種明明知道真相卻不能說的感覺,誰能忍?
“宮肅,這個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碰巧回國,夏初就出事了。”
宮肅回到家,正打算洗澡,“我還沒問你是什么事,你不知道什么?”
“你不就是說的夏初的事情嗎?”墨林有些出了虛汗。
“你確定你只是碰巧回國嗎?”
“這我可以對天發(fā)誓!”這一點,歐陽墨林說得坦蕩,他的確是碰巧這幾天回國。
只是沒想到,剛回國就收到夏初差點死大火中的消息。
也是這丫頭命好,碰上了一場大雨。
宮肅還趕著時間去醫(yī)院,問不出什么,便也不多說了。
洗了澡出來后,他收到了來自國外的電話。
兩個孩子的聲音急哄哄地傳來,全都在擔(dān)心著他們媽媽。
“媽媽沒事,只是受了點小傷,你們別擔(dān)心?!?br/>
安慰好孩子們后,宮肅疲憊地掛了電話,所謂的小傷,是夏初要他這么說的,她還打算先別讓孩子們回來。
正準(zhǔn)備繼續(xù)去醫(yī)院,鐘一樹的工作信息卻發(fā)來,宮肅此時雖不想理會什么鬼工作了,但想到是郵件信息,那他就順便看看。
打開郵箱,他只關(guān)注到了昨天的一條消息,發(fā)送人寫得清清楚楚,夏初兩個大字。
點開,幾千張孩子們的照片出現(xiàn)在熒幕上,看都看不完,若是放在一般時候,他或許會覺得這是驚喜,但此刻只覺得,真的好心疼那個傻女人。
傻到寧愿用這種她從不喜歡的方式記錄下孩子的過去,也不愿意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五年的遺憾,這些照片,彌補(bǔ)的只是表面。
既然還對他有感情,為什么從來不主動出現(xiàn)?
既然還愛他,為什么要對自己那么狠?
保存好全部的照片,宮肅迫不及待地要飛奔到夏初的身邊去。
出門時,安允還問:“出什么事了?孩子們什么時候才回來?”
記得夏初也叮囑過,盡量不要打擾到別人,可這算是什么打擾?
“媽,你去準(zhǔn)備多一點補(bǔ)品,我先走了?!?br/>
留下一句囑托,宮肅就走了。
他離開醫(yī)院的時間,也不過是一個多小時,這個間隙里,尤云菲和容林也趕到了。
夏初明明記得,她告訴過那個歐陽墨林,別通知太多人,怎么這一下子全都跑到醫(yī)院來了?
然而,看著夏初現(xiàn)在這樣,沒有一個人是不揪心的,下半輩子,眼睛看不見了,腿腳不能走了,以夏初的自尊心,這該是多大的打擊?
大家甚至都在懷疑,夏初現(xiàn)在還能笑著面對大家,只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或許一個不小心沒看好,她就會有輕生的念頭或者行為。
作為當(dāng)事人,夏初此時還在悠閑地吃著水果,除了看不見,其他一切都挺好,伸手就有人削好水果給她吃。
對此,尤云菲趁著長輩都走了,才敢小聲問:“夏初,你要是想哭就哭吧,為什么……”還笑?
嚼著脆脆的蘋果,夏初依然滿足地笑著,“我為什么要哭啊,我感覺挺好的啊,就是有點無聊,而且只能吃水果。”
尤云菲用手肘捅了捅容林,示意他好好安慰一下夏初。
可容林一直都在琢磨著,夏初的心情挺好的,好像根本沒她什么事一樣,難道真的是悲極也能生樂?
“好妹妹,哥知道你要面子,可是我們也很擔(dān)心你,別忍著了,難過就要好好發(fā)泄?!?br/>
“哥,我沒事,來,再給我削個蘋果吧?!毕某跎焓置?。
容林雖捉摸不透,卻還是默默地給夏初削蘋果去。
夏初滿足地大笑著,“誒,我們鐘大醫(yī)生好像還沒來過呢,看來我現(xiàn)在這樣,還不如一個哮喘智障呢?!?br/>
“呵……”尤云菲也不再抑郁了,“你這是在和一蜜慪氣嗎?她現(xiàn)在估計還忙著呢,或許還沒來得及知道你的消息,不過說真的,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沒事,我不都說了很多次了,真的沒事,你們擔(dān)心個毛啊?!?br/>
呵呵,容林和尤云菲看著,忽然放心了許多,真不知道夏初這物種是怎么養(yǎng)成的,尋常人知道自己下輩子看不見走不了,估計連水都喝不下了,她居然還一心想著吃。
歐陽墨林駕車正好來到醫(yī)院,看見夏初那不正經(jīng)的鬼樣子,他的白眼都翻到后腦勺去了。
這個夏初,裝病人也不裝得像一點!
坐下,墨林嘆氣,“你們該忙什么就忙去吧,我來看著她,等宮肅來就行了。”
這是大實話,容林和尤云菲都是大忙人,推遲工作時間才來醫(yī)院的,此時有人照顧夏初了,他們自然也就工作去了。
待病房里只剩下夏初和歐陽墨林時,夏初忍不住大大的放松了一下。
一不小心就碰到了腳上的傷口,她只得乖乖地躺好了。
歐陽墨林是唯一一個知道她沒啥大事的人,對于她剛才的表現(xiàn),他也是忍不住教訓(xùn)了。
“夏初,你給我聽好,我這次幫你瞞著這些人,你也要給我演好了,一點病人的樣子都沒有人!”
夏初無奈地躺著,吊著嗓子說:“拜托,我雖然是裝的,但我現(xiàn)在也是有傷在身的好吧,反正紗布沒拆我也看不到路,而且我可不是周智障,就算裝我也不會讓那些人為我操心,做人還是要看開點的,不然你以為我是怎么在夏家長大的?”
“行了行了,別給我提你那些陳年爛谷子的事情,反正你的表現(xiàn)太不正常了,我現(xiàn)在只是告誡你一句,別過火,有個合適的時機(jī)就說實話吧,宮肅的心理可受不起那么大的曲折變化。”
“這我當(dāng)然知道了,等我搞定周智障,一切好說!”
“只希望你到時候別把自己也搞黃了,真不知道上輩子倒了什么霉要幫老頭子照顧你。”
就算看不見,夏初也能從歐陽墨林的語氣里聽出滿滿的嫌棄,“嫌我倒霉就快走?!?br/>
“嘁,我這就走?!?br/>
歐陽墨林也是真心為了夏初著想,但這情況就是這樣,他也不知夏初到底打算怎么解決,只能任由著她胡來,他在背后好好收拾爛攤子就是了。
說著要走,宮肅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心急護(hù)著他的女人。
大步來到夏初的身邊,他緊張得很,“誰說我的女人倒霉了?”
夏初一聽見宮肅的聲音,高興得那叫一個激動,摸著空說:“就是歐陽墨林,他剛才的意思就說我是倒霉鬼!”
宮肅握著她的手,一同對視著墨林,強(qiáng)調(diào)著:“對于我來說,小初是世界上最好的,倒霉的是別人。”
歐陽墨林真服了這小夫妻,他哪里說得過這兩個人?還是機(jī)智地溜開吧。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們,倒霉鬼這就走?!?br/>
離開病房沒多久,他就收到了宮肅的短信。
宮肅真的不相信他一點事情都查不出來,這下子,他也算是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