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歌聲瑯瑯,李儀踩著不緊不慢的節(jié)奏,迤邐而行?!沪甫腹P趣Ω閣WwW.『BiQuGe.CN 這非東坡居士的《水調歌頭》,而是天后王菲的《明月幾時有》。 他的聲音,實在有點荒腔走板,與天后的原唱,云泥之別。 不過,李儀知道,眼前這位音律掌控者,所聽并非唱腔,而是音樂本身,即使是一頭野豬奮力嘶吼,只要歌詞曲調無誤,也必能令其滿意。 說實在的,李儀更鐘意的,其實是“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抑或“普通的disco我們普通的搖,旁邊普通的路人在普通的瞧”此類,動感的歌曲。 不過,眼前兩千年的老古董,怕是吃不消的…… 為防萬一,只能中規(guī)中矩,奉上一曲《明月幾時有》。 白蕓也是樂道中人,聽著聽著,竟眉飛色舞,望向李儀的目光中,跳躍著傾倒與崇拜! “我,很滿意?!?/br> 一曲罷,神靈虛影平淡,而且似乎帶著一抹享受的聲音,徐徐回蕩。 這句話,令李儀和白蕓,同時長舒一口氣。 “但,不夠!兩人請神,需兩曲子……” 下一句話,讓白蕓心神如墜谷底,寒意籠罩身軀,絕望再次在臉上攀爬! “歌頌我!” 音律執(zhí)掌者——“夔”,毫無感情的聲音,催命咒般響起。 “你,還有曲子么?”白蕓怯生生地看了對方一眼,不知何時起,這個突兀冒出的少年,已被她視作救命稻草! “還,有吧……” 李儀心念急轉,腦海中一番篩選,去蕪存菁,又一曲子,浮現(xiàn)心頭。 “此曲,名為青花瓷!” 清了清喉嚨,李儀并不出色的嗓音,由低至高,一點點地升起。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白蕓坐于其畔,神情有愕然,再是沉醉,聽出曲調輪廓后,竟舉起竹笛,輕柔伴奏起來。 其動聽的竹笛聲,襯得李儀有些空洞的嗓音,也多出幾分韻味,悠揚清遠。 嘖嘖,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夫唱婦隨”? 李儀的心頭,有小小的得意和滿足。 又是一曲罷。 “我,很滿意?!?/br> 神靈之音,從天而降。 “領取神恩吧!” 這句話,實在比天籟還動聽十倍! 自古有言——“天恩浩蕩”,其意思,是一旦祭品充裕,獲得的神恩,也是極為豐厚! 圣歌不止,宮商角徵羽,竟化作五道巨大符箓,繚繞在李儀身外,水泄不通。 而對面,白蕓的身影,也同樣被籠罩。 五音跌宕,一剎那,靈魂的空靈舒暢,又上一層樓! 較之炎魔顱骨,效果更甚! 李儀喜不自禁,握緊拳頭,因為他知道,真正好處,還在后面。 “你可選擇的神恩選項,有以下三項。” “血脈能力——‘聽濤之心’(可成長),冥想中,可聆聽元素潮汐的律動,提升冥想效果;施法中,與元素潮汐共鳴,強化法術,尤其音爆、幻音、真言法術的威力。” “皇級下等秘法——‘雷音震擊’,以九天雷霆之音,囂囂而下,撕裂眼前敵手。” “召喚獸——‘空音蟋蟀’,其音波遼闊,回蕩天地,擅尋天地靈寶?!?/br> 來來回回看了兩三遍,一番思索,李儀露出煎熬神情。 長遠而言,血脈能力,無疑是上上之選,何況,還有成長性,雕琢之后,能夠愈強大。 召喚獸也是不錯,帝國隱地秘境極多,尋到一處,那可就真的翻身做主人了。 最后,是秘法,眼下最為實用。 演武在即,他的手里,還沒有任何一項秘法。 這,無疑是巨大缺陷。 “皇級下等!恐怕外府弟子中,除了寥寥幾個,連賢級功法,亦是沒有。” “我的魔法修為和魔力品質,已是一步當先,若配合秘法,就有在演武臺上登頂?shù)目赡苄?!即使不能登頂,也可名列前茅!?/br> 李儀看重的,其實并非獎勵。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演武上嶄露頭角,讓更多人看到。 只有這樣,才能在內府占據(jù)一席之地,甚至,成為天驕之一! 天驕的待遇,和普通內府弟子,可是一天一地。 想要更快成長,天驕之路,不可或缺。 思考片刻,李儀猛一揮拳頭,下定決心。 “我選擇第二項!” 他用斬釘截鐵的聲音,掩藏心痛情緒。 “如你所愿!” 話音剛落,雷音轟鳴,李儀心頭,浮現(xiàn)一道秘法口訣。 ——雷音震擊! …… 符箓散去,面前,是一張巧言倩兮的如玉面孔。 她顯然出來得更早。 從神情來看,她應該得了想要的東西,心滿意足。 “謝謝你,出力相助!”白蕓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嬌嫩欲滴的小臉十分可人,讓人有咬一口的沖動,“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經(jīng)命喪黃泉了……哦,這可比死更恐怖,成為神靈的玩偶?!?/br> “僥幸而已,我這肚子里,可是真沒第三存貨了……”李儀故作后怕地拍了拍肚子,憨厚模樣,讓白蕓忍俊不禁。 兩人相視一笑,心頭,有一種不言而喻的莫名情緒。 “師姐,你叫什么名字?”李儀主動起攻勢。 “我叫白蕓!等一下,你是外府弟子?”白蕓眼尖,目光落在外府弟子的令牌上,想起了什么,神情微動,大驚失色地說道,“我可能認識你,你,是不是燕趙?” 李儀本有些意外驚喜的臉,一下垮了下來。 “我是李儀!白蕓師姐,相信我,這名字在一個月后,會響徹外府!”李儀瞳孔深處,精芒一閃而掠,豪氣沖天,停頓了片刻,試探地說道,“師姐,相逢即是有緣,能不能請你吃個飯?” “這個時間?”白蕓看了李儀一眼,莞爾一笑,笑容有些耐人尋味。 李儀這才注意,自己,似乎選錯了時間。 姑娘,別害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心中嘀咕地了一句,李儀不屈不撓,趕緊說道:“那,明天,或者后天?什么時間,都是可以的!” “你是十三歲?我可已經(jīng)十六歲了,比你大三歲呢!”白蕓柳眉微彎,眼睛如月牙,笑瞇瞇地說道。 她可不知道,眼前少年身體里,蟄伏著一個成熟靈魂。 “女大三,抱金磚,三歲正好,不多不少?!崩顑x張口即來,已然使出渾身解數(shù)了。 “人小鬼大……” 白蕓本想拒絕,但眼前少年的真誠眼神,令她的心中,起了一絲莫名的起伏。 “那,等你晉升內府吧!成為內府弟子,我就給你一個機會……”鬼使神差地,她說了一句。 “這么說,你答應了?”李儀一躍三丈,欣喜若狂。 “先晉升內府……”白蕓的笑容,有若美麗丁香。 “放心,易如反掌?!崩顑x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 感受著少年的熱切目光,白蕓心頭,滋生許多絮亂情緒,她臉色微酡,趕緊告辭。 …… 白蕓離開,李儀依舊停留原地。 腦中,一遍遍地回味著秘法口訣。 雙臂展開,聳肩,曲膝,遙對一棵古木,他臉上專注而冷靜的神情,很像一名準備向對手射擊的牛仔。 “喝!” 李儀一身怒喝,體內魔力如沸,猛地抬手,身上驟然顯現(xiàn)一道夔牛虛影,仰天長嘯,聲聞百里! 指尖前指,蒼穹之上,一道猙獰白芒蜿蜒而下,猶如九霄之雷,撕裂虛空,重擊于樹上! 但是,其威,并非雷擊,樹身上,看不出一點焦黑痕跡。 “咦?” 李儀正要靠近,清風徐來,整座樹身,如煙塵云霧,灰飛煙滅! 此法,名為“雷音震擊”,并非雷擊,而是以狂暴音波,無縫入有間,破壞內部! “這,就是秘法?我的天!” 李儀驚喜的聲音,在這暗沉無光的黑夜,傳出很遠。
三月,初春。
南凰洲東部,一隅。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