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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深鞠一躬,道:“陛下有此決心,我已經(jīng)看到了一世皇帝陛下的熱血在您的身上流淌。帝國必會戰(zhàn)勝可惡的敵人,平安度過這次災(zāi)難。”
望著蹣跚離去的公爵,提奧拉還是忍不住,憂心忡忡地向皇帝說道:“陛下,我還是覺得公爵這個提議不簡單。我雖然不知道他真正的用意,但陛下還是應(yīng)該小心防范才是?!?br/>
皇帝哼了一聲,道:“既然你們不敢出征,那我又有什么辦法?禁衛(wèi)軍是守衛(wèi)大君堡的,是你的直屬部隊,你對他們的忠誠總該心中有數(shù)吧。這事,也只能這么定了。今天已經(jīng)很遲了,就這么散了吧。”
眾寵臣看著皇帝離去,相顧茫然。
公爵回到府中,比爾根和格涅斯正在焦急地等待著朝議的結(jié)果。二人見公爵回來時面露微笑,才放下心來,齊來詢問皇帝最后的決策。
聽完公爵的述說,二人雖然欣喜公爵順利出山重歸帝國元帥之位,但猶有不解。比爾根疑問道:“公爵大人,您為什么要求皇帝陛下親征?皇帝不懂軍事,或者也可以說他什么也不懂,您難道不怕他干擾您的指揮?我們都知道,大軍征戰(zhàn)可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差訛,一個錯誤的命令就可能導(dǎo)致整場戰(zhàn)爭的失利?!?br/>
格涅斯也有同樣的疑問。
公爵解釋道:“你們所說的我當然知道,這樣做也是出于無奈。我離開軍中這兩年,軍中的人事變動頻繁,想必這個情況你們也知道,背后是誰在主持你們也應(yīng)該能猜得出來。尤其是禁衛(wèi)軍,我們的影響力已經(jīng)微乎其微,而這次出征又不得不以禁衛(wèi)軍為主,這讓我不得不考慮到我的指揮是否有效。要動用禁衛(wèi)軍,提奧拉無論是否跟從出征,都會在背后暗做手腳,干擾我的指揮,破壞我在禁衛(wèi)軍中的威信??紤]到這一點,我不如讓皇帝來做軍隊的統(tǒng)帥,以免他的干擾。反正皇帝也只會成為名義上的統(tǒng)帥,實際的指揮者仍然是我。”
“您對提奧拉的防備我非常贊同,但您也得考慮到皇帝的干擾。”比爾根仍然放不下心中的疑惑。
“這一點我也有所考慮,”公爵忽然轉(zhuǎn)而言道,“你還記得我們的最后一次出征嗎?”
“當然記得,”比爾根苦笑道,“我們在沙羅圍困住西王朝的一個軍團,他們已經(jīng)毫無斗志,我們勝利在望。但最后還是不得不撤軍,那是因為朝廷可笑的命令。”
“那可真是一場功敗垂成的戰(zhàn)役!如果沒有后方的干擾,我們完全可以取得對西王朝戰(zhàn)略上的優(yōu)勢。”公爵喟然嘆道,“經(jīng)過了那一次,我總算明白了,大將在外,不能不顧忌到后方的牽制。我這一次提請皇帝出征,就是考慮到后方干擾的問題?;实塾H臨戰(zhàn)場,或許可以避免他周圍的那些寵臣們造謠惑眾,向他傳遞一些不實的信息,干擾我們正常的指揮。當然,你考慮的也很有道理,皇帝在軍中也會干擾軍事指揮,但我更害怕他在后方光憑猜測而給我們下的命令。兩相比較,我覺得他還是在軍中,能夠接觸實際情況為好?!?br/>
比爾根默然不語。格涅斯嘆了一口氣,道:“只要有這樣的皇帝在,無論如何,我們也別想順利地進行一次軍事行動。公爵大人,即使您請動了皇帝御駕親征,我們也還得想一些過細的辦法來避免他的干擾。我們面臨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危局,不能不小心翼翼,考慮好每一個細節(jié)?!?br/>
公爵點頭表示贊同,道:“好吧,時勢危急,我們不能浪費時間,現(xiàn)在就開始詳細謀劃出兵的每一項事宜?!?br/>
三人埋首案邊,正在熱烈討論之際,有侍衛(wèi)進來報告:“三位大人,門外有陌生人求見?!?br/>
公爵不悅地道:“沒看見我們正在討論大事嗎?不見!”
侍衛(wèi)稍一躊躇,又道:“可他自稱是從前線逃回的騎士,有重要軍情向您稟告?!?br/>
“從前線來的人?”
“他從德門斯堡來。”侍衛(wèi)又補充了一句。
公爵訝然,長身站起:“德門斯堡,難道是威德奧斯?他竟然逃脫了匈人的殺戮,這可太好了!”
“門外的是一個年輕人。雖說他的胡須很長,頭發(fā)蓬亂,讓人看不清面孔,但我仍然認為他是一個年輕人。”侍衛(wèi)道。
“哦,年輕人?!惫魟倓偱d奮的臉色又黯淡下來,他重又坐下,道:“德門斯堡來的,也許他帶來了威德奧斯的消息。愿神保佑威德奧斯。請他進來吧,讓我們聽聽前線的情況。”
侍衛(wèi)出去帶回了來人。這是一個亂發(fā)遮住半邊臉龐,胡須上滿是泥污,衣衫襤褸,腰間只懸著空劍鞘的人。露出的半邊臉上,一塊塊的灰黑涂在蒼白的膚色上。身子佝僂著,腳步虛浮,一付虛弱不堪之狀。他看見公爵,顯得十分激動,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公爵大人,我,我……”他的喉嚨嘶啞,仿佛有一肚子的話說不出來,憋得蒼白的臉上泛出紫紅。
“可憐的戰(zhàn)士,你必定遭受了無數(shù)的苦難。你先坐下,來一杯葡萄酒鎮(zhèn)定一下,然后再述說你的遭遇?!惫艉吞@地說道。
一杯酒喝下,來人激動的心情方才稍稍平靜。他急不可耐地說道:“公爵大人,我是格雷芬斯.德門斯。在前年的六月,我隨我的父親——德門斯堡的主人——來到大君堡請求朝廷按律封爵的時候,曾經(jīng)到您的府上拜望過。您還記得嗎?”
“是你,格雷芬斯?我當然記得,威德奧斯是我的老戰(zhàn)友,我十分器重的將軍。他的到訪,我每一個細節(jié)都記得?!惫粞陲棽蛔∽约旱捏@訝,快步走到格雷芬斯的面前,輕輕撥開他的頭發(fā),仔細端詳他的面孔。
“果然是你。我記得你的面相,你和威德奧斯有著同樣眼睛和鼻梁,我記得很清楚。”他非常激動地說道。“你的父親,威德奧斯現(xiàn)在怎么樣?他逃出來了嗎?北方的各個城鎮(zhèn)、守備的軍團還在嗎?匈人有多少人侵入了帝國?他們的進軍路線你清楚嗎?”
公爵一連串的問話,讓格雷芬斯一時無從回答,他只能哽咽著說道:“我的父親……北方的人民……境況已經(jīng)壞透了……沒有成建制的軍隊,到處一片混亂……”
比爾根和格涅斯也過來了,拉著格雷芬斯的手,憐惜地說道:“公爵大人,他已經(jīng)累壞了,讓他慢慢說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