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剎的眼神開始閃爍,許莫默可以斷定他心里的天平已經開始搖擺了。
很好,談判就是這樣,只要對方開始動搖,就會有一個契口,而許莫默要做的就是從這個契口開始,徹底撕裂他們的聯(lián)盟。
“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為什么沒有回到你的組織,我想你比我們更加清楚。你確定,那樣的雇主還值得你舍命為他保密嗎?”許莫默繼續(xù)撕裂這個口子。
狼剎的猶豫愈發(fā)明顯,只見他嘴巴微張,卻還是選擇了閉嘴,沒有說話。
“其實我們很清楚你的雇主是誰,同樣也知道你為什么為他隱瞞。”
“哼,你既然知道,還問我做什么?”狼剎不屑。
“因為那晚的人只有你活了下來,我們需要你作證人?!?br/>
“不可能?!?br/>
狼剎很果斷的拒絕了。
“你不必這么急著回答我。你不敢出來指證,無非是害怕你的雇主會為難你組織的兄弟,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告訴過你,泄密的后果,也許是殺了你,也許是殺光你的組織?!?br/>
許莫默停頓一下,狼剎躲閃的眼神驗證了她的猜測,果然。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你的雇主可以辦到的事,我家王爺也可以辦到。你的雇主要滅你的門,王爺可以保你。同樣,也可以滅你?!痹S莫默繼續(xù)對狼剎使著心里戰(zhàn)術。
“其實你應該清楚,論實力,在北川,除了當今圣上,沒有誰能比得上我家王爺。要想除掉你一個小小的江湖組織,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如果我是你,我會好好掂一掂這其中的分量。”
許莫默已經有八成的把握,狼剎會站在她這邊的。
“我累了,你要是想清楚了,最好盡快給我們答復。要不然,世事瞬息萬變,說不準下一刻,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br/>
說完,許莫默作勢要往外走,祁鈺也很配合地跟著往外走。
“等等。”狼剎果然叫住了許莫默,“你們真的能保住我和我的組織嗎?”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不過你放心,只要你配合,王爺會保住你和你的組織的?!?br/>
狼剎狠狠的點了點頭,“嗯,好,我配合?!?br/>
許莫默笑了笑,轉身離開。
祁鈺邪魅一笑,看了看狼剎,又看了看許莫默離去的背影,他對這個女人的興趣越來越強了。
狼剎悔恨地錘著地,當初要不是他一時財迷心竅,不聽大哥的話,接了太子的這單,就不會給組織帶來這么大的危險。
要他的命,可以,但是現(xiàn)在已經折進去了那么多兄弟。他如果出面指證太子,太子一方肯定不會放過組織‘嗜’的?,F(xiàn)在也只能寄希望于祁鈺了,希望他可以信守承諾,保住組織。
跟祁鈺進入密室的時候還是下午時分,這剛一會兒,待許莫默從密室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天色昏暗了。
祁鈺緊隨許莫默出了密室,他現(xiàn)在的心情非常好,不僅是為了狼剎的配合,而是為了許莫默。
這個女人,總是牽引著他的情緒,只是祁鈺自己還沒有發(fā)現(xiàn)而已。
“你去哪兒?”祁鈺叫住即將離去的許莫默。
“回去啊?!痹S莫默一臉疑惑的回頭,不回去留著干嘛,她可不想和祁鈺有過多的接觸。
“你沒有什么話要說嗎?”
“沒有?!?br/>
果然,許莫默總是可以一句話就點燃祁鈺的怒火。
“該說的,你剛剛不就聽到了么?”許莫默接著說道,她比祁鈺大了八九歲,她可沒有老牛吃嫩草的心。
況且,這根嫩草太危險。
“你就肯定我可以保住‘嗜’嗎?”
許莫默轉身一笑,“你必須可以啊?!?br/>
祁鈺見她笑,臉上的陰霾頓時煙消云散,“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愿意幫他呢?”
祁鈺逼近許莫默,許莫默沒有了退路,整個人靠在了墻上,祁鈺做壁咚狀。
許莫默心想,還是個小狼狗啊,只可惜姐姐不吃這套。
聳聳肩,許莫默抬頭看著祁鈺的眼睛,“你可以不愿意啊?!闭f著,推開祁鈺,徑直離去。
獨留祁鈺一人在風中凌亂,剛剛許莫默抬眼的那一瞬間,祁鈺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吻下去了。
“王爺,王爺?!?br/>
戰(zhàn)一過來的時候,許莫默已經沒了蹤影,就見他家王爺一個人站在那里愣神,眼睛盯著前方,嘴角帶著笑意。
“咳咳?!逼钼暬剡^神來,極力用咳嗽掩飾自己的尷尬。
“有事?”
“???嗯。”戰(zhàn)一一愣,“有些事要匯報。”
“去書房。”
祁鈺轉身離開,戰(zhàn)一疑惑地跟在后面。
---書房----
“王爺,宰府在城中秘密搜捕狼剎的下落,有命令下達‘活要見人,死要見尸’?!?br/>
“讓他搜吧,看來太子著急了?!逼钼暿掌饋韯倓偟纳駪B(tài),恢復了往日的狀態(tài)。
“王爺你說會不會太子不知道這事,是宰府林毅的主意呢?”戰(zhàn)一疑惑。
“他們早已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不管是誰的主意,結果都是一樣的?!?br/>
“是。戰(zhàn)一告退?!?br/>
“等等?!逼钼暯凶≌x開的戰(zhàn)一,“派幾個得力的人暗中跟著王妃,昨晚的事我不希望再發(fā)生。”
“???”戰(zhàn)一持續(xù)疑惑。
“啊什么啊?!?br/>
“哦?!?br/>
戰(zhàn)一離開,祁鈺長舒了一口氣。
宰府林毅現(xiàn)在可沒有好的心情想些別的,他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派出去的已經幾撥了,還是沒找到狼剎的蹤跡。
據(jù)狼剎逃走還沒有過一天,幾乎全城都搜遍了,就是找不到他。
林毅很怕狼剎會落在祁鈺的手里,萬一狼剎出面指證,一定會把太子拉下水的,那么他們多年來的籌謀將會毀于一旦。
再者,西梁傳訊來,那邊的準備已經接近尾聲了,只要北川制造事端將祁鈺留在京城,那……
只是現(xiàn)在,一切都是變數(shù)。
祁鈺又找許莫默談過一次,會在第二天將王妃遇襲的消息告知陛下,希望許莫默配合。
許莫默表示同意。
其實早在祁鈺來找她之前,許莫默和曉曉商量過,這件事要不要將暗月閣卷進來。
曉曉表示,初月曾答應過祁鈺會盡力幫助他,而初月的目的,是西梁王室。
初月要以一己之力和整個西梁作對,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需要祁鈺,也只有祁鈺可以做到。
所以初月說會不遺余力的幫助祁鈺,也就意味著,現(xiàn)在,許莫默必須替初月履行承諾,不遺余力的幫助祁鈺。
第二天一早,祁鈺直接在早朝上向皇上透露了此事,大臣們頓時一片嘩然。
“鈺兒,你說王妃遇襲,那王妃現(xiàn)在可還好?”皇上聽聞此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太子。
而此時的太子仍舊是面不改色,不顯山不露水。
“啟稟父皇,月兒受驚過度,到現(xiàn)在還沒有醒,一直高燒。”
“這么嚴重,要不要朕派御醫(yī)前去看看。”
“謝父皇關心,兒臣已經請大夫看過了,只是驚嚇?!?br/>
“那就好,鈺兒,那這幾日你沒事就不用來早朝了,好好陪陪王妃?!?br/>
“是?!?br/>
“鈺兒啊,你有沒用查到什么眉目?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皇上又瞥了一眼太子,果然見他的神情立變,又轉向祁鈺。
“還沒有,只知道是江湖的殺手組織?!逼钼暃]有透露更多,他想他的父皇也不是真的在關心事實。
“好,你要是需要什么,一定要跟父皇說。”
“是?!?br/>
“四弟,四弟?!毕鲁螅悠钽懡凶×似钼?。
“四弟,你慢點走。我跟你一起走,去看看四弟妹?!?br/>
祁鈺轉身,看著太子,靜靜的說到,“皇兄你難道不知道王妃怎么了嗎?”
“四弟,這不是說笑嗎?我怎么會知道呢?這不還沒去看么?!逼钽懙故且矝]有心虛。
“哦?是嗎?我以為皇兄你什么都誰知道呢。去我府上就算了,月兒現(xiàn)在需要靜養(yǎng),王府不接客?!?br/>
說著,一甩袖,轉身走了。
“誒,你……”太子又被氣著了,但是轉念一想,祁鈺一向如此。
也轉身去找皇后了。
太子祁銘不是個好人,卻也不完全是個壞人,就像個沒有被管教好的紈绔子弟。
只是在皇后和宰府的‘扶持’之下,他也漸漸卷進了朝廷這個巨大的漩渦之中無法自拔。
祁鈺回到王府,想告訴許莫默她需要配合裝病。
到達梧桐苑的時候,里面竟然傳出了一陣陣的歡聲笑語,其中夾雜著一個男子的笑。
祁鈺一腳踢開梧桐苑的大門,就見許莫默,曉曉,楚楓三人互相傳踢著一個毽子。
原是許莫默實在無聊,就和曉曉一起扎了一個雞毛毽子,碰巧楚楓過來,三人便一起玩了。
三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就見祁鈺拉著一張老長的黑臉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
許莫默也不知道為何他總是莫名其妙的生氣,但她可不會慣他這個毛病。
許莫默倒是一臉的淡定,轉身坐到了秋千上,自顧自晃悠起來。
楚楓也是一臉的淡定,就算他打不過祁鈺,但是以楚楓的性格,除了初月他還從來沒有向誰服過軟。
但是這個念頭在祁鈺看向楚楓的時候他就打消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在楚楓一溜煙跑了之后,曉曉也進屋了。
這時的許莫默就沒剛剛那么硬氣了,也不知她這是個什么性格,慫剛慫剛的。明明打不過人家,還總是主動去點引線。
“呼?!痹S莫默偷偷舒一口氣,整個人的動作沒有變,臉上卻沒剛剛那么怡然自得了。
“王妃,好興致啊?!逼钼暼耘f冷著一張臉,慢步走進許莫默。
“嘿嘿,閑著也是閑著嘛?!痹S莫默被他盯得發(fā)毛,起身避開祁鈺的眼神,也安慰一下自己緊張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