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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冰毒交 馮大總管一路忍著不與萬年縣令

    馮大總管一路忍著不與萬年縣令說話,獨孤心慈絮絮叨叨與裴旻大將軍聊著,裴大將軍亦是公務(wù)繁忙,把幾個萬年縣的吏員與大將軍府的護(hù)衛(wèi)交與刑部有司就走了,并不清楚后面情形。

    圣人平日里均在興慶宮,此處乃其尚是臨淄王時的舊邸,登基臨政后幾番擴(kuò)大,不但占有了原有的興慶坊,還把北面的永嘉坊也占了一半,新修的建筑自然巍峨雄偉,里面的裝飾也比大明宮來的簇新氣派。

    來到勤政務(wù)本樓,獨孤心慈首次來興慶宮,自然興趣盎然,一路跟裴大將軍閑聊,察問各類建筑的名稱及來由,裴旻將軍倒好脾氣,問三句答一句的。

    興慶宮今日還真熱鬧,不少朱紫袍服來來往往。

    圣人在暖閣接見臣工,獨孤心慈進(jìn)來時已有多人,太師少保姚崇,侍中宋璟,吏部侍郎王丘,刑部尚書韋抗,京兆府府尹李元纮,新任戶部侍郎宇文融,輔國大將軍王毛仲,還有幾個面熟不知爵位和值司的大臣。

    “某的天下第一縣令來了?”圣人看著獨孤心慈進(jìn)來,冷笑道。

    “見過圣人和諸位相公臣工,新年吉祥”獨孤心慈說著拜年話。

    “本是吉祥,但見到汝,某等頭疼的很”姚崇捋須冷笑。

    “姚少保又犯病了?這回改頭疼了?不咳嗽了?病狀轉(zhuǎn)移了?”獨孤心慈說損人的話可未逢對手。

    “汝。?!币Τ绻粴獾臒o話可說。

    “好了,汝不安心打理萬年縣,大過年的到處惹事,是嫌某等過年太消停了是不?”圣人臉色不豫。

    “某就關(guān)心一下姚少保啊,對了,某剛從姚少保的梁國公府過來,正尋他給其拜年了”

    “汝倒某府上作甚?”姚崇驚疑不定。

    “大過年的騷擾公卿府上,汝這縣令不安民到四處擾民,還打傷某的護(hù)衛(wèi),圣人可要秉公處理”王毛仲開始叫屈。

    “王大將軍可弄清楚緣由了?”獨孤心慈反駁。

    “汝打傷某的護(hù)衛(wèi)還有理了?”王大將軍至此還未弄清楚緣由。

    “韋尚書也在啊?剛送往刑部的案子可有審理?”獨孤心慈又問刑部尚書韋抗。

    “某今日一直在此”韋抗不愿摻和。

    “去看看刑部誰在值守叫來問問?”圣人吩咐馮元一。

    “某剛才看到刑部侍郎李林甫,案子是交由他的”裴旻大將軍答道。

    “那喊他過來”圣人吩咐。

    不一會,今日值守的刑部侍郎李林甫過來,他亦是來尋尚書韋抗報稟今日案件結(jié)果的。

    “李侍郎,今日輔國大將軍府與萬年縣糾紛可是汝審理的?”圣人問道。

    “正是”正值壯年的李林甫答道“今日巳時,金吾衛(wèi)裴大將軍帶來一干人等,說是興寧坊糾紛,交與某審理,先已有初步結(jié)論”

    “那速速講來”刑部尚書韋抗問道。

    “今日辰時,萬年縣幾個吏員,不,應(yīng)是一個吏員帶幾個未有告身的閑雜人等到輔國大將軍府,交與大將軍府一份告知,并讓其管事在回函上簽押,兩廂起了爭執(zhí),萬年縣的吏員口出狂言,大將軍府上的護(hù)衛(wèi)首領(lǐng)不忿,推搡了萬年縣吏員,后萬年縣縣令入場,命人抓捕護(hù)衛(wèi)首領(lǐng),并打傷多人,后金吾衛(wèi)將士前來制止,將雙方扭送到刑部有司”李林甫口齒伶俐,幾句話把事情大概說的清清楚楚,只是過錯推到萬年縣一邊了。

    “汝有何話可說?”圣人又問獨孤心慈。

    “李侍郎好口才好心思”獨孤心慈贊道。

    “某是問汝,汝到大將軍府鬧事該如何解釋?”圣人怒道。

    “李侍郎已經(jīng)說了經(jīng)過了啊,某無話可說了”獨孤心慈雙手一攤“某又不想再勞煩三司會審,就這樣咯”

    “看樣子,還委屈汝了?”侍中宋璟一旁冷笑。

    “不委屈,某錯了,某請辭,或者叫乞骸骨如何?”獨孤心慈淡然道。

    “汝。。?!笔ト舜笈?,手指萬年縣令氣的說不出話來。

    “看樣子,獨孤縣令是不服???汝有何委屈盡管說來聽聽”邊上姚崇少保嗤笑,刑部已認(rèn)定萬年縣理虧,今日遠(yuǎn)東侯獨孤心慈怕是難得全身而退。

    “姚少保央某說,某可就說了啊”獨孤心慈臺階下的快,快得差點閃到姚少保的腰。

    “汝。。”姚少保頓時又沒了好心情,什么央其說話?某央求汝了?太無恥了,這個萬年縣縣令。

    “汝說說看”宋璟相公一旁淡然說道。

    “某就說一句話,李侍郎可問清,是何告知?告知現(xiàn)在何處?哦,是兩句話”獨孤心慈問道。

    “是萬年縣催繳欠稅的告知”李侍郎猶疑了下回答。

    “告知現(xiàn)在何處?”獨孤心慈喝道。

    “某不知”李林甫那有閑暇去關(guān)心一份告知的去處。

    “李侍郎可真盡職啊”獨孤心慈刺道。

    “一份小小的告知有何要緊,汝縱使屬下打傷某的護(hù)衛(wèi),汝可想到國法?”輔國大將軍王毛仲喝道。

    “是極是極,某未想到國法”獨孤心慈冷笑“某當(dāng)時若想起國法,定當(dāng)場斬了那不法之徒”

    “汝這狂徒”王毛仲大怒。

    “什么狂徒?李侍郎啊,汝何等居心,居然對圣人和相公們隱瞞最重要的事實,回稟圣人,那份催繳欠稅的告知給輔國大將軍的管事給撕毀了,毀壞公令,笞三十,毆打公吏,杖八十,暴力抗稅,杖八十,輔國大將軍知情隱瞞,以同罪論,李侍郎,三罪合一該如何判處?對了,汝就等著彈劾吧,偏袒權(quán)貴,陰奉陽違,誣陷差使,顛倒黑白,宋璟相公,久聞汝秉公執(zhí)政,姚少保,汝曾言法行自近,公平執(zhí)法,需貶黜奸邪,賞罰分明,杜絕請托,汝對此事怎么看?。俊?br/>
    一番話說的眾人啞口無言。

    “胡說,某的管家怎會撕毀汝的告知?定是汝的吏員百般刁難,引起公憤,導(dǎo)致告知丟失?!?br/>
    “哎,某一再提醒王大將軍查清緣由,可汝卻置若罔聞,好吧,這份告知在某這兒”獨孤心慈掏出一份撕扯成幾份的紙張遞與圣人“圣人可要好好欣賞,這兒的姓名可是某親自書寫的,用的可是楷書”

    圣人接過告知,一言不發(fā)也不查看。

    “現(xiàn)場可有多人圍觀,某就不信燕唐民眾具是畏言怕事之人,輔國大將軍府根本就不讓萬年縣吏員入府,百般嘲諷,說什么某等乃犬馬,大過年的,哎,某等即是犬馬亦是圣人和朝廷之犬馬,這句話不是把圣人和諸位相公給罵了嗎?王大將軍須好好整頓下屬才是”獨孤心慈絮絮叨叨。

    “罵人已是不對,還動手打人,眾目睽睽啊,毆打已表明身份的萬年縣吏員”

    “不對,其中只有一個是萬年縣吏員”李林甫叫道。

    “這話就扯長了,李侍郎想跟某掰扯一番?”獨孤心慈笑瞇瞇說道,笑得向來以膽大著稱的李侍郎心寒。

    “沒有告身即是白丁,汝以白丁充任朝廷官員,可是想私相授受?”王毛仲大將軍亦不是善茬。

    “某不知道李侍郎從何得來其中只有萬年縣一個吏員的?汝等可弄錯了,這些可均是萬年縣吏員了?!?br/>
    “瞧瞧,這可是新出爐的告身”獨孤心慈又從衣袖里掏出一疊紙張。

    眾人瞧向吏部侍郎王丘,王丘點頭長嘆,也掏出兩張紙,“遠(yuǎn)東侯何至于此,竟然唆使御史彈劾某等吏部?”

    “這么快?”獨孤心慈嬉笑。

    “究竟是何事?給某細(xì)細(xì)道來”圣人陰沉著臉。

    “很簡單,某的萬年縣如今只有一個縣令,一個縣丞,一個主簿,一個錄事,三個縣尉,兩桌麻將都湊不齊,某去吏部,吏部以現(xiàn)在休沐為由打發(fā)某等候,幾位御史聽聞,就路見不平,上疏議議政事咯”

    “可汝怎地讓其上兩份截然不同的彈劾疏?”王丘繼續(xù)苦笑。

    “兩種不同的?某怎知道?某就隨口一說,幾位剛上任的新嫩御史就毛躁了,某現(xiàn)忙碌的喝口水的時辰亦無,怎有心情理會旁事?”

    “什么截然不同?”宋璟相公皺眉,接過來一看,果然,一份是建議裁撤冗員,精簡編制,一份是彈劾吏部玩忽職守,推諉值司。

    “那汝怎地又在大過年的騷擾諸位卿相?”姚崇喝道。

    “姚少保最好回家一趟,看看到底怎地回事?哦,也不必了,某這兒尚有幾份告知未送出,汝等可要看看?對了,這份是王侍郎的,這份是韋尚書的,還有李侍郎亦有一份,嘖嘖,李侍郎最近發(fā)財了啊,這個欠稅都有三百貫了?王侍郎四貫,韋尚書多點,二十貫,宋相公的那份也送到了府上,貴府兩位世子態(tài)度可不友好哦,還有姚少保,某建議汝最好換個管事”獨孤心慈每人發(fā)一份。

    圣人接過來一看,書寫的很工整“茲有某某某,尚有開元元年與神龍十年戶稅某石,合錢某貫,地稅某貫,另有汝之部曲某某某神龍神龍九年神龍十年開元元年三歲租庸調(diào)粟某某某石,布絹某某某丈,合錢某某某貫?zāi)衬衬澄?,賦稅乃國之根本,望能即時繳納?!?br/>
    還有一份回函,字義就是,萬年縣據(jù)法繳稅,汝等應(yīng)以國事為重,望即時繳納,三日內(nèi)繳納給予獎勵,逾十日者將于萬年縣廨前張榜公布名錄,一式兩份。

    眾位臣工互相看看,已經(jīng)精確到幾文了,怕不是造假。

    “這個部曲所欠是什么事?”馬上有明眼人找出不尋常之處,此人正是原御史大夫新任鴻臚卿兼戶部侍郎宇文融,據(jù)聞是傳說中括地使,全稱勾當(dāng)租庸地稅使。

    “那是去歲改籍之戶,改籍前尚欠租庸調(diào),改籍后只有找主家告知了,讓其督促部曲繳清所欠租稅?!豹毠滦拇冉忉?。

    “汝就為此等芝麻小事,大過年的騷擾諸位卿相”圣人臉無異色,話語清淡。

    獨孤心慈一言不發(fā),緩緩從各臣工手中收回告知和回函,然后緩緩放入衣袖內(nèi)襯。

    “圣人與相公們敕封某為萬年縣令,某欣喜往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縣廨金只有九百貫,官吏不足半,缺錢缺人某無怨言,但某做事卻被稱為芝麻小事,某不服,某即刻回去自請致仕”

    獨孤心慈拱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圣人,新年快樂”

    獨孤心慈轉(zhuǎn)身準(zhǔn)備撤退。

    “站住”

    “回來”

    “慢著”

    幾聲厲喝,獨孤心慈嘆口氣回身,叫他站住的是圣人,讓其回來的是宋璟相公,喊慢著的是宇文侍郎。

    “汝之脾氣倒越來越大啊,幾句訓(xùn)示就撂挑子?”圣人怒道。

    “某辦的不是芝麻小事,某辦的是關(guān)乎萬年縣五萬戶民眾的大事”獨孤心慈據(jù)理力爭。

    “好好好,汝辦的是大事”圣人無法,揉揉眉,眾人皆驚,皆知遠(yuǎn)東侯甚得圣寵,卻不知圣人恩寵如此之重。

    王毛仲知道今日不得全身而退的會是自己了,往日圣人對己的恩寵怕轉(zhuǎn)移到此子身上了,此事怕會被宋璟宋黑子給抓住不放了。

    “李侍郎審案不明,某建議停職查看,有煩韋尚書親自審理一遍此案”果不其然,宋璟相公沉聲說道。

    “哼,某感激宋相公秉公執(zhí)法,但宋府所欠稅額某亦是一分不會少”獨孤心慈并不領(lǐng)情。

    “事實究竟如何,亦未必如汝所言”宋璟冷聲道。

    “獨孤明府,某想問一下,萬年縣現(xiàn)有多少戶籍?萬年縣去歲改籍的戶口有多少?萬年縣不課戶有多少?”宇文融關(guān)心的乃是逃戶。

    “萬年縣開元元年五萬五千八百零三十七戶,編有丁口十萬八千三百六十九口。去歲改籍三千零八十二戶,不課戶兩萬二千三百一十三戶”獨孤心慈記憶自然好,制科探花可不是徒有虛名,幾組數(shù)字有整有零。

    “哦,那請問姚縣令,長安縣有戶幾何?課戶多少?去歲改籍多少戶?”宇文融又問向邊上一官員,獨孤心慈此刻尚發(fā)現(xiàn)長安縣新任縣令姚異也在場,呵呵,小官一枚在此大員云集之處當(dāng)然不起眼,獨孤心慈腹誹。

    “呃,呃,某未詳查”姚異囁嚅一會實話實說。

    眾人驚異,姚異可是去歲臘月中即上任了啊,獨孤心慈元日被攆鴨子上架入駐萬年縣,今日可才是初三啊,兩日即把數(shù)據(jù)精確到幾文,汝亦有半月多了怎地連個大概也不知曉?姚崇少保的臉都黑了,暗罵自己的兒子是犬子。

    虎父犬子啊,眾人也是暗嘆。

    宇文融繼續(xù)問獨孤心慈去歲的賦稅,獨孤心慈張口就答,多少租稅,上繳多少石粟,納了多少匹絹,開始精確到個位,后來懶得煩了就說個大概,眾人亦不以為意。

    “那獨孤縣令可有隱戶或逃戶的數(shù)據(jù)?”宇文融突然問道。

    “此項無數(shù)據(jù)”獨孤心慈斬釘截鐵,這可是涉及到國家級大事,某一五品小縣令可不得胡說。

    “讓汝說就說”圣人喝道,看來還是圣人了解此子,若此子真的不了解怕會猶疑一會再說,其如此干脆肯定是有所隱瞞。

    獨孤心慈左看看又看看,思忖一會,見圣人前面案幾上有紙筆,就過去寫了兩個數(shù)據(jù)遞與圣人,圣人面無表情看了看,招手讓宇文融和宋璟過來看看后隨即就撕掉了。

    “汝下去辦事去吧,若再為所欲為,某定不饒汝”圣人喝道。

    “某尚有一事奏報圣人與諸位相公”獨孤心慈叫道。

    “何事?”宋璟心情不好,但亦禮節(jié)性的問道。

    “馬上上元節(jié)了,萬年縣廨只有九百貫了,不現(xiàn)今只余八百八十八貫了,這上元節(jié)燈會萬年縣無力承擔(dān),望有司接手”

    “萬年縣的縣廨金呢?”圣人疑惑。

    “在刑部呢”獨孤心慈胡謅。

    “胡扯,明明是萬年縣主簿挪用后丟失了,怎地在刑部?”刑部尚書韋抗怒道。

    “怎地回事?”圣人奇道。

    韋抗只得細(xì)細(xì)說了一邊,聽聞又扯到內(nèi)庫,圣人很是頭疼,眾人亦佩服這個萬年縣令真是霉運過人,惹得全是大塊頭。

    “去內(nèi)庫領(lǐng)一萬貫與這小子”圣人頭疼過后很是大方。

    “那是兩萬七千貫”獨孤心慈叫道。

    “再叫嚷,一萬貫也沒了”圣人怒道。

    獨孤心慈立刻閉嘴,郁悶一小會,隨即得意洋洋,心思某這是不是祿俸優(yōu)饒官不卑,一群朝中大員中,某這小小縣令并無丟人之處。

    祿俸優(yōu)饒官不卑,就中閑適是分司。

    風(fēng)光暖助游行處,雨雪寒供飲宴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