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間核對了一下手機里的日程記錄,看向有馬,
“戶外烹飪大賽不應(yīng)該是明天中午嗎?提前了?”
有馬搖了搖頭,
“不是?!?br/>
“你們學(xué)生會心血來潮?”
“也不是,這個環(huán)節(jié)本來就有,算是戶外烹飪大賽的非正式演練。會長說,目的是為了加深大家對青森食物的印象。”
青森的特色食物不是燒烤吧喂!
“另外一個目的,是關(guān)于公平性和溝通性的考量。根據(jù)大家復(fù)刻燒烤料理的水平,重新篩選進入奧入瀨溪流隊伍的順序,打散年級之間的溝通壁壘?!?br/>
淺間點點頭,雖然他并不認為這個能打破三個年級間的溝通壁壘。因為年級之間的壁壘根本就不存在,現(xiàn)在的年輕人,缺乏的是興趣和尊重。有些人,哪怕是對同班同學(xué),都避之不及。
“那些沒在中午吃燒烤的人怎么辦?”
比如近衛(wèi)千代。
“依靠團隊?!?br/>
“團隊可以開除那個人嗎?”
有馬沉默了一下,又看向淺間說道,
“不可以?!?br/>
“也就是說,哪怕擺爛,團隊也沒有權(quán)力開除這種人嗎?這個機制是不是設(shè)計得有些問題?!?br/>
“開除、隔離、銷毀,只是一種為了省事而發(fā)明的笨辦法。比起把垃圾送進海洋和太空,我更希望大家花更多力氣,考慮怎樣變廢為寶。”
畢竟是主角。哪怕把近衛(wèi)說成垃圾,也有股[不拋棄不放棄]的味道。
可惜,等問題出現(xiàn)的時候,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決心和耐心去面對,有馬你也不可能變500個影分身去幫人解決問題。
淺間回應(yīng)了著10幾米外來自不死川的招手,看來她已經(jīng)把她的烤蘋果料理完成了。
當小白鼠這種好事,還是讓給其他人吧。
淺間接著又對有馬說道,
“換個角度看,那些脫離團體享受個人特殊待遇的人,在她回歸的時候,團體有權(quán)力決定她是否需要支付代價。你覺得呢?”
英和一年級男生人氣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間的對談旁若無人,當然其他5人也完全插不進去話。
他們倆從下午的燒烤考題轉(zhuǎn)向了東西方禮法制度,一個個長長的外國人名像高速流過的流水面條,根本就捉不住。
這讓伊萬理想起了兩個月前,她和不死川在文藝社團大樓的中庭,看到有馬和淺間在一起聊天的場景,當時她還覺得這兩個男生的組合非常奇怪。
那個時候,她以為不死川是喜歡貧窮貴公子有馬吉彥的??涩F(xiàn)在,任何一個現(xiàn)代美術(shù)部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淺間靜水才是自己好友的心上人。
她不得不佩服起自己好友的眼光,那份魅力,絕不是帥這種詞語能夠形容的。當淺間靜水認真起來時,整個英和都找不到比他更令人心折的存在了。
想到這里,她偷偷看了一眼仿佛視線在淺間靜水身上打了死結(jié)的二見月海。
這位開學(xué)沒多久就傳出各種緋聞的女孩,明眼人都清楚,她是被霸凌了,但她們并不知道霸凌者是誰。不死川曾想幫她,可是這位清冷似乎并不想和不死川扯上關(guān)系。
應(yīng)該是淺間靜水幫她解決了霸凌問題,這也讓不死川多了一個可怕的情敵。
伊萬里又看了一眼有馬。開學(xué)第一天,女生們都以為有馬和二見這兩位前后座關(guān)系的人,會發(fā)生什么故事??上麄儍扇顺俗幌噜?,再無任何少女漫畫式的交集。
“給,伊萬里同學(xué)?!?br/>
“啊,謝謝?!?br/>
繼淺間給大家分茶后,有馬也給大家分起了蘋果汁,他給大家續(xù)杯的頻率,比淺間要殷勤不少。
伊萬里喝著7分甜3分酸的冰鎮(zhèn)蘋果汁,紙杯上似乎還殘留著有馬手指的觸感。
剛淺間給她遞茶時,只顧著磕頭了。所以說,比起有魅力但有些可怕的淺間,還是有馬更符合大家心目中白馬王子的形象呢。
第一杯果汁都沒喝完,想著心事的皇亞夢,對有馬擺手道謝,她對已經(jīng)中止聊天的淺間問道,
“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不應(yīng)該是一起回憶一下,我們剛剛吃的是什么嗎?”
伊萬理回過神,問道,
“有馬君,你不是學(xué)生會副會長嗎?菜單你應(yīng)該知道吧?”
有馬搖搖頭。
“且不說這個是保密的,就算知道食材,也需要搞清楚香料和料理方法才行。”
淺間看了一下論壇,已經(jīng)有人開帖收集信息,而比他們早一個小時享受草地午餐的三年級前輩,則在帖子內(nèi)開了一樓歸納總結(jié)帖,剛剛的草地午餐吃了什么,被統(tǒng)計了個七七八八。只不過還沒有人能準確倒推出料理食材和制作方法。
本來想回復(fù)一下,糾正菠蘿雞烤串并沒有添加蜂蜜,忽然看到自己的私信未讀圖標已顯示[]。淺間意識到,賬號應(yīng)該是被標記了,ID大概是文化祭前發(fā)戀愛筆記時暴露的。
刪掉了回復(fù)欄里的內(nèi)容,淺間將帖子鏈接發(fā)到班級群,示意大家看帖。
一群匿名用戶在班級灌起了感恩戴德的水,甚至還發(fā)了一堆花癡表情,其他人也跟著當復(fù)讀機。
淺間看到羽生一臉賊笑,立刻鎖定了嫌疑人。
有馬用他的紅米手機點開了論壇帖,沒一會兒,他鼻子里吐了一聲笑。在他看來,看來桂前輩整的活并沒有用,大家還是愿意開源答案,群策群力的,私欲這東西的膨脹性也看類別,只是[入場時間提前]這種獎勵,并沒有什么吸引力。
皇亞夢快速研究了一下三年級的信息總覽,再次看向有馬問道,
“有馬君,學(xué)生會的考核標準是什么?應(yīng)該不需要精確到牛是什么牛,雞是什么雞吧?”
皇這邊問有馬,回答者卻是雪野飲人,只不過他這些話是對著有馬和淺間小聲說的。
“魚的話,第一道是真鰺魚,第二道是金吉魚,然后是白金槍魚,這些魚都有豐富的油脂,確實適合烤制,最后上的那些烤魚塊,看大小和口感,應(yīng)該是鲅魚?!?br/>
有馬和淺間不約而同地對雪野點了一個贊,這大塊頭大概率是擁有黃金舌頭的男人。
只不過,為什么擁有黃金舌頭的人,會喜歡喝能量飲料和汽水、吃各種油炸膨化食品呢?
“不會吧?”
伊萬理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感覺要被女孩子夸獎的雪野,露出了青霉素過敏般呼吸困難的反應(yīng)。
可惜他預(yù)判錯了,伊萬理的驚訝來自于有馬吉彥對皇亞夢假設(shè)的默認。
“有馬,連食材種類都要弄清楚嗎?”
“嗯,這些也在評分體系里。”
雪野飲人意識到是自己意識過剩,仰臥在地,仿佛中了如來佛的一巴掌,難受的恨不得原地蒸發(fā)。
“喂!雪野,你怎么了?振作一點!是吃壞肚子了嗎?壞了,聽說廁所離這里有一里路呢!”
羽生的關(guān)心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雪野表示自己更不適了。
淺間通過問題將其他人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他的身上。
“有馬,如果場地還是這里,那食材是怎么獲得呢?這方圓幾公里都沒有大型市場吧?”
“酒店的中央廚房區(qū)會給所有人開放,當然,其中一些食材并不在其中,需要大家自己尋找?!?br/>
二見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也就是說,采摘野菜果蔬,在超市便利店購買特色醬汁,或者在溫泉里煮蛋制作流心蛋液,這些事也是可能的咯?”
“這個就不方便回答了。”
“有馬,像你們這些知情的學(xué)生會成員,既當裁判又當運動員,不就成了[封弊者]嗎?”
有馬淺笑答道,
“多慮了。真正知情的人不超過4個人,我們之間是互相信任的,肯定不會出現(xiàn)舞弊現(xiàn)象。我們會在保證參與度的情況下,以一個中等水平完成這些活動項目。”
“你們在游輪行可不是這個表現(xiàn)。”
淺間還記得各項挑戰(zhàn),全是學(xué)生會的幾個人一馬當先的事,雖然他知道,那事情和有馬吉彥關(guān)系不大,他當時在學(xué)生會就是一臭打工的。
然而即便是這個時候,有馬也并未將所有責任推給近衛(wèi)。
“游輪行確實是我們學(xué)生會的失職?!?br/>
幾個人又聊了一下,收拾野餐墊,回酒店休息。
下午四點到五點半是自然課堂,然后六點到八點是真·自助燒烤活動。
小馬們消失在了路邊,據(jù)說是看來得用肉腿走回去了。
什么?伱說來的時候也是用肉腿?那沒事了。
淺間他們沿著工作人員的指引和導(dǎo)示慢悠悠地消著食。
回去的路居然與來時的路是兩條路,難怪上坡的時候沒有看到三年級的前輩們。
這么說,那些小馬們應(yīng)該是去接最后一批人了。
二見她們?nèi)齻€女生都掏出了一把遮陽傘。
淺間拒絕了二見的同傘邀請,有馬也拒絕了伊萬理的邀請。
提前打算拒絕皇的羽生,彈刀失敗,一臉空虛地看著山下酒店,搖了搖頭。
淺間看他是離不了一點堀北。
正這么想著,堀北、御行院、深澤、不死川、間島、龍崎幾人從后面殺過來。
“你們走這么快干嘛?”
御行院自來熟地攬住了淺間和有馬,笑道,
“你們倆又拋下我密謀什么呢?”
這力道怕不是和不死川學(xué)的吧?你們御行院家[一生不違禮義]的家訓(xùn)被你忘了嗎?
看御行院攬有馬時微微踮腳,淺間決定不和他計較。
羽生和堀北這兩人一會合,仿佛如魚得水,興致勃勃地拉著幾位男生,對經(jīng)過的女孩子們評頭論足。
深澤雪、伊萬理莉菜和皇亞夢一同在他們背后露出了看到剛從狗屎上飛離的蒼蠅的表情。
A班小團隊甫一壯大,仿佛超新星誕生,把瀧島、柳葉、大島、大輝這些星屑都吸引過來。
“這就是大老師對我的考驗么?”
雪野飲人痛苦地忍受著,雖然他沒插話的欲望,也沒有插話的資格,但是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借著同一組的理由,好好觀察一下【淺間靜水】這個人吧。
他是一個不同尋常的現(xiàn)充陰角,比綾小路清隆、司波達也這些人渣要有意思得多的陰角。
如果接近他,自己這等陰角應(yīng)該也能產(chǎn)生有意思的變化吧?
找一輪黑日,并隱藏其中,或許這就是【陰之實力者】命運的真諦。
只可惜他低估了黑日的溫度。
忍受[自己是多余的],接受[站在陽光下被審視],保證[被盡可能多的人看,但不被看穿],這些確實比待在角落冷眼觀人要難得多。
瀧島硬生生擠到了淺間的左邊,gay里gay氣的湊到耳邊,笑著低聲說道,
“駒場也來了,晚上要一起玩嗎?”
“.馱大家上來的那些小矮馬,該不會是駒場家的吧?”
“大老師什么都知道呢~駒場的媽媽,是星野的大小姐哦?!?br/>
“.”
也就是說,酒店都是駒場媽媽家的咯?
所以說靠谷歌雅虎搜索的人,是無法掌握身邊世界的真實信息的。
淺間對自己很失望。
“晚上能玩什么,看你們玩電子游戲?”
“大老師說笑了,Galgame怎么可能當著人的面玩嘛?不是還有大輝嗎?我們打算玩一玩桌球?!?br/>
“晚上的枕頭大戰(zhàn)你和大輝不打算參加了嗎?”
“也是,大老師你是伊東人,看來對枕頭大戰(zhàn)的冠軍勢在必得咯?”
“看情況吧?!?br/>
“那我們也參加枕頭大戰(zhàn)吧,不知道決賽會不會遇到大老師你?!?br/>
“這種話先進了決賽再說。”
“難得看大老師這么有斗志呢,唔咈咈咈咈咈呵呵呵哈哈哈~忽然又期待起來了。”
瀧島戴上了形狀特別的墨鏡笑了起來,淺間一眼認出他在模仿海賊王里的多弗朗明哥·堂吉訶德。
這精神狀態(tài).真想問問二條玲奈有沒有后悔.或者說瀧島喜歡cos各種人,其實是他們之間的情趣?
一路走回酒店,淺間驚喜地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事實——當他被男生包圍時,即便是有擊破特攻的二見大明神,也沒有機會增加他的感性。
所以說
算了,比起和這些人在一起,他寧愿被二見她們打攪。
至少他知道她們的目的,至少他還有應(yīng)對她們的經(jīng)驗。
躺在酒店里午休的只有雪野和他兩人。
雪野的呼嚕聲已經(jīng)響起。
這家伙看起來很疲憊啊。
有馬又去處理學(xué)生會的事情去了,好像是有幾個不聽話的家伙脫離大部隊,提前鉆進了山里。
而羽生則是去給堀北捧場去了。堀北這家伙對A、B兩班的男生放下豪言,要給他們示范把妹技巧。
“淺間、有馬、御行院、瀧島這些什么[王子]能搭訕成功不過是老天賞飯,要真正學(xué)技術(shù),還得看我東京灣之王堀北老爺?!?br/>
羽生把堀北的這段演講發(fā)給了淺間,淺間覺得比起捧場,羽生更像是去看兄弟的笑話。
話說,連堀北也開始覺得他很帥了嗎
淺間背上忽然涼了起來。
雪野的呼嚕聲突然變大,仿佛喉嚨里卡著一把電鋸。
淺間稍微調(diào)高了空調(diào)溫度,默默戴上了耳機,古爾德演奏的《哥德堡變奏曲》流淌進耳朵里。
他靠在酒店的單人沙發(fā)上,左手手指輕輕敲擊起自己的膝蓋,擁有鋼琴技能的他,在腦海里,和古爾德共同彈奏著理性之歌。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人類是需要作品的,作品可以穿越時空,和其他人進行交流,然后,以記憶的形式,繼續(xù)活成其他人的一部分。
他淺間靜水的作品又是什么呢?
陽光穿過奧入瀨酒店的窗,竄上淺間的褲腿,窗簾下的地毯上,樹影斑駁。
他試圖用詩、繪畫、音樂去記錄這光影,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
或許自己更適合當一個觀眾。
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
該不會是波奇的電話吧?
淺間拿起手機一看。
是衛(wèi)宮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