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趙大順在老槐樹村見過面,他的舌頭讓人給拔掉了。
我本以為是方展嬌所作所為。
后來,證明是方顏的手筆。
此刻,再次見到趙大順,我充滿了好奇。
可惜他只是抽著煙,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見他沒有回答他,便不再打擾他。
這是,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車后面,按到喇叭。
嘀嘀聲響起。
隨時都要啟動了。
這是在催促這些亡靈,馬上就要開動了。
我心中涌上一種沖動,快速跑走到癩頭大師這邊,問:“我想上車坐一下,下一站就下車,你們覺得如何?我會不會去哪個黃泉客運站去的?”
癩頭大師想了一下:“既然你想去看,那就去吧!我可以和方青在后面跟著你。按道理說,你是大活人,上這車……不至于會把你拉到黃泉客運站去的!”
我想到趙大順剛才的動作,好像是想讓我上車坐一坐。
方青說:“我也想上去坐一坐,體驗一下午夜鬼車的感覺?!?br/>
癩頭大師有些驚訝說:“那你們上去吧。我在后面走就是了。我身上帶著降魔法器,再加上又是佛門弟子!真要上到這車上,只怕他們都不得安生啊?!?br/>
我看了一眼方青:“你真要上去?”
方青笑道:“有何不可!你能上去,為什么我就不能上去哩!”
我沒有再勸阻她,在車門關上的一剎那。
我與方青二人從前車門上了午夜鬼車!
上一次坐這輛夜班車,我只覺得車內空蕩蕩的。
可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
我發(fā)現車內非常地擁擠,有不少奇形怪狀的靈體。
有的斷了兩條腿,可是邪門的是,他卻一只手拉著桿子,保持著站立的姿態(tài)。
有的腦袋只剩下一邊了。
我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方青緊緊地拽著我的手,極力地控制著自己,腦袋壓得很低,根本就不敢抬頭看。
我與方青坐在前面的位置,只要車門打開之后,隨時都能從車門沖出去。
車子開啟之后,順著道路往前走去。
這條線路,的確是夜班車走的路。正是黑虎山陵園去往市區(qū)的道路。車子開得并不算太快。
兩邊的光影變得模糊起來。
滋!
車子發(fā)出聲音,停在了一個站點。
而趙大順始終朝前面開去,也沒有回頭提醒我。
我之所以要上車,是我記得第一次與方顏坐這輛車的時候。
當時趙大順就讓我等一會兒,有人會上車的。
但是,在那停車的空當。
我還是跟著方顏一起跑了下去。
我想看看,趙大順到底要等誰。
還有一點,我想弄清楚,趙大順到底是誰安排到這里來的。
車子在每個站點,??績煞昼娮笥摇6缶统懊骈_去。
我有些頭痛,距離上次過去太久。
我不確定到底是在哪個站點??康?。
我心想,會不會那個人已經上車了,就在這車子里面。
我開始回頭看著車內的每一個靈體。
可惜,光線非常地暗淡,并沒有任何收獲。
我只好耐心地等著。
忽然,我驚出一身冷汗。
剛才在尋找的時候,似乎看到了一張貓臉。
沒錯,就是一張貓臉。
難道是黑花寨的貓臉老太又追到這里來了嗎?
黑花寨的封禁已經解開,里面的亡靈是可以逃離出來的。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貓臉老太跟著鬼面男已經來到了江城。
貓臉老太已經盯上我了。
等我再看過去,有沒有發(fā)現那老太婆。
我確定我沒有看花眼,肯定是那老太婆轉過身去了。
看來還真是陰魂不散。
在黑花寨沒有干掉我,又跑到這里來了。
我靠近方青,說:“下一站,我們就下車!沒有等到我想要的答案!情況也不太妙!”
方青沒有說話,而是用力地點點頭。
滋滋!
車子停下來后,車門打開。
這時,坐在駕駛位置的趙大順忽然轉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看起來,頗有些奇怪。
難道我等的答案就在這里嗎?
看了我一眼之后,又快速地回過頭。
方青剛要站起來,我一把拉著她。
方青沒有動彈。
我看著時間,再等兩分鐘。如果兩分鐘后,車子依舊要開動的話。
那我就馬上拉著方青沖下去。
可如果兩分鐘之后,車子沒有啟動的跡象。
那我就會再等一會兒。
我整個人緊張到了極致,一方面看著時間,一方面提防那貓臉老太跑出來。
最終,到了兩分鐘的時候,車子并沒有啟動,而是繼續(xù)等著。
車內的亡靈,也沒有表現出不安的情緒,而是耐心地等著。
我另外一只手,悄然地摸著腿上的刀,也繼續(xù)耐心地等著。
車子的前后面都是開啟著。
發(fā)動車也不斷地發(fā)出震動聲。
一車的亡靈寂靜如水。
這時,我看到一個穿著緊身黑西裝的男子,個頭很消瘦,頭發(fā)也是寸頭,腋下夾著一個皮包,腳上穿著一雙豆豆鞋,面相看起來很是兇。
從車前上來之后,破口就是罵道:“個斑馬的!老子服了你鳥!今天么有這多!”
是一口江城本地方言,腔調還算比較標準。
他掃視整個車子,而后目光落到我身上,表情一變,叫道:“你是么樣上車的啊!”
我笑著說:“我晚上有事回家晚了,就和我女朋友一起。我坐車還需要你管嗎?”
那西裝男頓時兇道:“你莫在這里吹牛皮!這車只有死人能做!你混到上面來做什么!你到底是誰!個表子的!你是找死吧!”
他口吐芬芳,幾乎很不客氣。
我也不客氣,直接拔出了腿上的刀,晃動了一下:“把你嘴放干凈點!只有死人能上來!難不成你已經死了!”
說完這話,我不由地一驚。
難不成他不是大活人,而是個死人。
他嘴角一歪,呵呵地一笑:“老子也是火不好!今天遇到你這種瘋子了。我看你是神經病,有本事就對著我心窩扎一刀。我要是皺眉,就是你牛!”
完全是一副二流子的架勢。
我心中有些忐忑,實在是拿捏不準,他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
這時,一直低著頭的方青忽然抬頭,看著西裝寸頭男,沉著臉說:“方丁,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