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雅氏是裝昏的。
阿瑕坐在西暖閣的炕邊上看著躺在上面的烏雅氏,心里無比確定。和她靠演技完成任務(wù)的人比起來,烏雅氏還太嫩了。不過就是一個掃地丫頭,再冷的天都要干活,哪里會這么嬌柔,還真將自己當(dāng)成主子了不成?
不過阿瑕也能理解她這么做的原因。好好的一個粗使丫頭,突然就被傳召去伺候康熙,怎能不心驚膽戰(zhàn)?這后宮里雖然有規(guī)矩不能打死宮女,但是即使如此讓人無聲無息就消失的法子也不是沒有。如果不跪這一跪,將事情鬧大,說不定連康熙的面都見不到就死了。當(dāng)然,她這么做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實心,怕阿瑕不好受。
不管烏雅氏是出于什么原本這么做的,阿瑕都要謝謝她。她這一跪,倒是給了阿瑕一個非常好的思路。沒有什么比誤會更容易激發(fā)別人的憤怒了,也沒有什么比真相大白更容易引起別人的歉疚了。
康熙不是要打她的臉嗎,那就打的更重一點(diǎn)好了。
“四丫,你過來?!背弥渌齻€丫不在的時候,阿瑕叫過四丫,完全不在意烏雅氏是否會偷聽,湊道她耳邊輕聲說道,“去,把我嫉妒烏雅氏侍寢,將她罰跪至昏倒的事情傳出去?!?br/>
四丫一愣,顯然不明白阿瑕為什么會這么做。但還是點(diǎn)頭去了。雖然她不是最機(jī)靈的,但她應(yīng)該是這四個丫中最忠她的。之前赫舍里氏讓她們下去的時候,她走的最猶豫。因此阿瑕才會瞞著其他人,單獨(dú)吩咐她。
四丫一走,西暖閣里就剩下阿瑕和烏雅氏兩個人了。她細(xì)細(xì)的打量著烏雅氏的容貌,說實話,光比外表,她現(xiàn)在這副身子完全不是烏雅氏的對手,即使現(xiàn)在凍得臉色青白,也掩不住她的清麗。阿瑕心里又是嫉妒又是郁悶,要不是這該死的副本任務(wù)有強(qiáng)制規(guī)定,她現(xiàn)在一定美的傾國傾城。旋即,她又想到了那個不知道在哪里的辛者庫賤婢衛(wèi)氏,不知道那個讓康熙一見就壞了規(guī)矩的人到底是何模樣。
就在這個時候烏雅氏醒了過來。只見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然后一臉驚慌失措的看著坐在她身邊的阿瑕,猛地從炕上滾了下來,哆哆嗦嗦的跪在了阿瑕的腳下:“娘娘,奴婢,奴婢罪該萬死?!?br/>
“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可惜這屋里現(xiàn)在沒人。”阿瑕放下手里的手爐,慢慢站起身子,走到烏雅氏的身邊,“罪該萬死?可我根本不知道你錯在哪里。”
烏雅氏埋著頭,保持著磕頭的姿勢,哽咽的說了兩個字:“奴婢……”其實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沒有錯,只是如果她不來這里認(rèn)錯,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別人都說貴妃位人寬和,但是再怎么寬和也絕對容不下她這樣打臉的奴婢。
烏雅氏不想死,所以她必須拼一拼。
“說不出來了?”阿瑕輕笑,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苦澀,“因為你根本無罪。烏雅氏,不要在賣弄你的小聰明了。既然皇上點(diǎn)了你伺候,我便不會為難你。好好休息吧,我已經(jīng)派人去叫太醫(yī)了?!闭f完這句,她走過烏雅氏身邊,悄然離開。
被留在原地的人這才慢慢抬起頭。
另一邊,康熙一下朝就看到苦著一張臉的顧問行,他揚(yáng)了揚(yáng)眉,問道:“怎么了?”
顧問行等的就是這句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將烏雅氏被阿瑕罰跪以至于昏倒的事情說了出來:“萬歲,今兒的綠頭牌……”
康熙原本還算和煦的臉立刻變得鐵青,他沒有想到是自己先打了阿瑕的臉,只覺得自己被打臉了。又想到這幾天佟國維的不老實舉動,心里恨佟家不識抬舉竟敢妄想后位。
“哼!”冷哼一聲,康熙重重的坐在御座上,“被罰了?”表妹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他往日里看在孝康章的面上一直都對她頗為忍讓,哪怕她拈酸吃醋也沒有怪罪,竟是管得她越發(fā)無法無天了!“梁九功,你親自去太醫(yī)院傳旨,就說是朕的意思派個人去看看烏雅氏?!?br/>
梁九功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就出去了。
“貴妃娘娘她……”顧問行卻摸跪在地上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個厚厚的荷包,又看了看康熙的臉色,終于還是咬牙說道,“萬歲何不翻了娘娘的綠頭牌,聽一聽娘娘的解釋?娘娘待人向來溫和,這里面怕是有什么誤會。”
“解釋?她能有什么解釋,左右不過就是那幾句?!笨滴踝焐鲜沁@么說,但神色已經(jīng)緩和了下來。青梅竹馬,阿瑕什么的性格他自問還是了解的。即使有時候愛耍耍小性子,但絕不是那種會無故罰奴才的人?!八莻€性子……也是該磨一磨了?!笨滴跽f著,轉(zhuǎn)念又想起了佟國維上躥下跳的舉動。鈕鈷祿氏還沒死了,他就敢這樣,實在是沒將他放在眼里!
大概是他對佟家太過寬和了,才會縱容的他們一個個都蹬鼻子上臉。鰲拜前車之鑒就在眼前,康熙是絕對不會允許朝臣再對他指手畫腳的,哪怕那個人是他的親舅舅也不行。他猛地站起來,說道:“去看看烏雅氏去!”
梁九功的小徒弟魏珠愣了愣,這后宮莫非要變天了?這樣想著,他朝顧問行看去,后者從地上爬起來,臉色平靜仿佛剛才事情根本沒有發(fā)生。
康熙前腳離開乾清宮,后腳就被小包子太子堵住了。他聽說康熙要去阿瑕的寢宮,就吵著要一去。畢竟這滿后宮除了兩宮太后和病重的皇后之位,也只有佟佳氏有資格能看護(hù)他了。不要看太子年紀(jì)小,但是他已經(jīng)見識到了這后宮生活的殘酷。鈕鈷祿皇后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宮里嘴碎的宮女都在傳下一任皇后不出意外就是佟佳氏了。小包子聽到后就上了心,比起鈕鈷祿氏皇后,太子還是比較喜歡佟佳氏。如果她真的成為皇后的話……也不錯。
可惜康熙拒絕了他的要求,太子只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阿瑕正歪在炕上看書的時候,大丫小跑著走了進(jìn)來。她面帶笑容,卻掩飾不住眼中的擔(dān)憂:“主子,萬歲爺朝我們這邊來了!”自家主子的性子是再好沒有了,但是只要一扯到皇上,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甩臉子,任性哭哭啼啼什么都是輕的,嚴(yán)重起來說不準(zhǔn)就要去太皇太后告狀了。
“你說他來了?”阿瑕先是一愣,露出了淡淡的笑。接著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合上書,抽出自己的帕子就蓋在臉上,“誰又稀罕他來了?大丫,一會兒他要是過來,你就去門口將人攔下來。就說我身子不適,睡下了?!?br/>
二丫見狀連忙勸:“我的好主子,這又是何必。那個烏雅氏不過就是個掃地丫頭,連主子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而且萬歲爺這不是已經(jīng)過來了嗎?主子若是再將人拒之門外,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
阿瑕坐起身子,帕子就掉在了一旁,眼淚就刷的流了下來:“笑話?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個笑話了……后宮里還有誰不知道表哥下旨傳了我的掃地丫頭侍寢?”
見阿瑕又哭了,四個丫連忙開口勸:“我的好主子,眼看萬歲爺就要來了,你這副樣子如何迎駕?”
好說歹說,總算讓她止住眼淚的時候,小太監(jiān)來報,說是康熙沒經(jīng)過主殿,直接朝烏雅氏住的那間屋子去了。
“他竟然去看烏雅氏了?”阿瑕看了看自己的四個宮女,神色倦怠,“大丫,你現(xiàn)在去一趟烏雅氏那邊,就說萬歲爺來見她了,你順便給她準(zhǔn)備準(zhǔn)備,不要讓她失了禮數(shù)?!闭f完這句話,她直接躺□子,背對著眾人,整個人看上去黯淡無比。
大丫沒辦法,只好去找人。臨走前,她看向剩下三個丫,用眼神示意她們勸好阿瑕。
阿瑕走后沒多久,大丫二丫三丫就多過來了。烏雅氏不敢托大,即使康熙傳旨了,她現(xiàn)在也沒什么身份,哪里敢在阿瑕的大宮女面前張狂。可還沒等她開口,這三個丫就將她收拾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了。原本的宮女常服已經(jīng)被換下,膝蓋也上了藥,整個人更是被安頓在暖暖的被窩里。等太醫(yī)把脈開了一劑藥說是沒什么大礙的時候,烏雅氏整個人已經(jīng)呆住了。
直到三個丫都離開了,她還暈乎乎呢。
貴妃竟然真的這么寬和?
烏雅氏不信。她心里忐忑,即使身處西暖閣也不敢有片刻放松。太醫(yī)送來的藥,她也不敢喝,生怕這藥里有什么問題,就把它放在了一旁。就在她琢磨著怎么開口離開的時候,大丫又來了。
她一進(jìn)門就朝烏雅氏行了一個禮,說道:“烏雅姑娘,萬歲爺來見你了。娘娘派奴婢來給你梳妝?!?br/>
烏雅氏嚇了一跳,趕緊從炕上爬起來,卻又不肯讓大丫伺候她梳頭。這大丫可是貴妃的大宮女,她就算侍寢了頂天也不過就是封個常在,哪里敢讓大丫動手。
大丫卻也不肯,阿瑕的命令她還是不得不聽的。一把抓住烏雅氏的手就要將她拉到梳妝臺前,烏雅氏不答應(yīng),兩人就爭執(zhí)起來了,恰巧康熙進(jìn)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醫(yī)院回歸,醫(yī)生說應(yīng)該沒事。開了中成藥,然后讓減肥。天,這輩子第一次聽說大姨媽不準(zhǔn)要減肥的。
之后應(yīng)該會保持早上8點(diǎn)一章,晚上8點(diǎn)一章的頻率。照這個速度下去說不定我月底就能完結(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