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佩涵趕到公司辦公,半天過去,手底下的文件卻沒有翻動幾頁。她心神不寧,接連幾次都沒聽到小秘書叫她的聲音。
“江總?”
“什么事?!”江佩涵驟然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身旁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小秘書,低聲問道。
“江總,那個,這里有份文件是要吳總親自過目的?!?br/>
小秘書遞過來一份文件,江佩涵拿在手里看了看,目光中閃過了一絲不安。
又是要給吳鈺看的文件……她在心里感覺到一陣煩亂,在手里翻了翻,抬頭看了一眼小秘書。
“董事會送過來的?”
小秘書點(diǎn)了點(diǎn)頭。
江佩涵拿過文件,提上包和保溫桶,向門外走去。
“正好我現(xiàn)在要去趟醫(yī)院,這就把東西拿過去。”她勉強(qiáng)笑了笑,低聲說道,“一會兒如果有人來找我,你就告訴他們我出去有事情,下午回來。”
她囑咐了兩句,走出門去,也不知為何,心里忽然又多出一股不滿來。
這份文件,就是自己也可以處理,可是董事會的那些人,只認(rèn)準(zhǔn)了吳鈺,連一點(diǎn)機(jī)會也不給她。
就算她已經(jīng)憑借自己人事部主管的權(quán)利,打通了大部分的管理層,面對其中一些頑固派,依然是毫無辦法。
要怎么樣,才能把這些東西都拿在自己手里?
她心里一陣煩亂,又因為自己正在做的這件事情而生出一種隱秘的喜悅來。
“我會讓你們看看,這個公司,最后是誰的。把韓露調(diào)到自己身邊培養(yǎng),又能怎么樣?她不如我,這件事情已經(jīng)是事實了,不管你們怎么想,不管你們想用什么方法來替她鋪路……”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有些發(fā)冷,血液卻像是沸騰了起來,沖得她的大腦都有一瞬間的暈眩。
只要這一步做好了,以后這一切,都是她的……
她手腳有些顫抖,將車在路邊停下,走進(jìn)了一間藥店。
季晟天的車遠(yuǎn)遠(yuǎn)跟在后面,見她從藥店出來,心里頓時更不安了幾分。
江佩涵渾然不知地開車來到了醫(yī)院,提著保溫壺走進(jìn)了吳鈺的病房,卻見吳鈺還沉沉睡著,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秘的笑容。
季晟天的臉上已經(jīng)冰霜一樣地冷了下來。
他心中原本只是有所懷疑,現(xiàn)在看到江佩涵這一系列的行動之后,隱約已經(jīng)可以確定,江佩涵一定是有什么隱秘的事情正在進(jìn)行。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現(xiàn)在這一步,又是要做什么?抓不住證據(jù)的時候不能夠輕舉妄動,他只能悄無聲息地躲在窗戶外面看著。
江佩涵將保溫桶打開,倒出來一碗湯,放到床頭,才去搖晃吳鈺。
“嬸嬸,嬸嬸……”她柔聲喊道,“中午了,您要起來吃點(diǎn)東西了……”
吳鈺悠悠醒來,目光還是渙散的,看到江佩涵第一瞬間,眼神卻猛地亮了起來,不等她說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果果回來了嗎?”
“還沒有?!苯搴托牡鼗卮穑皨饗?,早上季大哥說,已經(jīng)有了果果姐的消息,你也別太著急,把身體養(yǎng)好了好不好?你看看那你現(xiàn)在,都虛弱成什么樣子了……”
她這樣溫言細(xì)語,吳鈺眼中的神采卻依然暗淡了下去。
“果果……還沒有回來……”她有些沮喪地念著,看了一眼江佩涵,眼中突然像是充血狼一樣,又一把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你說,你到底跟她說了什么?就算果果不愿意見我,她原本還是老老實實留在這里的!是不是你把她藏起來了!?”
江佩涵一驚,手腕上傳阿里一陣劇痛,她剛想抽出手,卻發(fā)現(xiàn)吳鈺的手抓得死緊,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一時之間,不禁也有些慌了神。
“嬸嬸,嬸嬸!”江佩涵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喊道,“我怎么可能對果果姐做這種事情??!嬸嬸!我真的只是勸慰她幾句而已!”
“我不信,我不信!”吳鈺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瘋狂,她的女兒怎么就這么命苦?好不容易失而復(fù)得,竟然有這樣消失在她眼前……
“佩涵,果果好歹也是你的姐姐,我求求你,讓她回來吧……”吳鈺的甚至有些不清晰,口齒也有些含糊,一邊哭一邊拉著江佩涵的手喊道。
江佩涵又急又氣,用力擺脫了吳鈺的手,臉上的表情才漸漸緩和了一些,看著吳鈺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恐懼。
“嬸嬸,我真的什么也沒有做?。 彼部拗暗?,“我發(fā)誓,我根本就沒有做過不利于果果姐的事情!”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吳鈺現(xiàn)在的表情,卻見她像是被刺激過度,目光都有些呆滯。
隔著玻璃門,季晟天看見,只是這么幾天的時間,吳鈺的頭發(fā)就已經(jīng)幾乎變成了一片雪白。
他心里隱約有些酸楚,轉(zhuǎn)過身靠在墻上,就聽見門里江佩涵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嬸嬸,您也別上新國都了,我給您帶了湯,可以安神的……”
季晟天眉頭一皺,又將眼睛悄悄湊過去,就見吳鈺喝了江佩涵帶去的湯,又躺了回去。他想了想,正要離開,就聽見江佩涵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嬸嬸,最近又有些文件需要你看……我看您現(xiàn)在的狀況,也不適合處理這些問題,可是工作上的事情,時間不等人,您看,要不然,我先替您處理這些事情……?”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片誠懇,聽起來卻總讓人有種不安的感覺。
季晟天眉心一皺,忽然聽見吳鈺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像剛才尖叫的時候那么歇斯底里,反而是一種無奈的低沉。
“給我看看吧。你們現(xiàn)在還太年輕。一個公司運(yùn)轉(zhuǎn)一天,就要負(fù)擔(dān)幾千人的飯碗,有些事情,你們現(xiàn)在還做不來?!?br/>
江佩涵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吳鈺,目光中倒是沒有流露出什么不清不愿來,輕手輕腳拿出了文件。
吳鈺拿到文件,上下看了一眼,又突然想起了自己指導(dǎo)韓露看文件的那幾天,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陣酸楚。
這一次,她卻很好地掩藏起了自己的情緒,并沒有外露。
仔細(xì)看完了文件,吳鈺將文件交給江佩涵,淡淡說道:“這份提案有問題,你那會球,讓他們幾個回去重新改?!?br/>
一到了工作的時候,就算是現(xiàn)在狀態(tài)十分的不好,她也能夠讓自己迅速地專注起來。
畢竟,十多年以來,她都是靠著這樣的方法,讓自己從找不到果果的痛苦里提起精神來,過好自己的日子。
江佩涵看著吳鈺突然精神起來的面容,心里暗暗地罵了一句,臉上卻帶著一絲欣喜。
“太好了,嬸嬸,我看您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一下就好了不少,工作對您,可真的是有用!”
她笑瞇瞇地說了一句,在吳鈺聽來,卻著實有些刺耳。
吳鈺淡淡到點(diǎn)點(diǎn)頭,突然覺得一陣眩暈,急忙又躺了回去,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來。
“看看我現(xiàn)在這副模樣。”她有些無奈地笑道,“佩涵,公司的事情,辛苦你了。剛才我也是實在太過于緊張,竟然會這樣對你說話……你原諒我好嘛?”
她說的輕描淡寫,江佩涵臉上并沒有什么多余的神情,心里卻忍不住泛起一陣恨意來。
剛才那樣對自己說話,痛罵自己的時候,她怎么沒有想到這樣說話是有問題的呢?如今她的火氣下去了,來跟自己道歉……有什么意義嗎?
江佩涵暗暗地想著,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嬸嬸,你不用太在意的,我不在意這些問題,我知道找不到果果姐,你們心里都很難受……”
聽著屋里細(xì)細(xì)的說話聲,季晟天轉(zhuǎn)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