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氏這一句話,別說她的成家夫君愣住了,就是暗中看守的黑五也是一臉驚異。
和離!
這個詞雖然一直存在,但真正會用到的情況卻是寥寥無幾。
這個詞的出現(xiàn)對于成公子而言,真的不比看到心愛的女人躺在別的男人懷里的震撼小,他半張著嘴,一個字也沒說,一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模樣。
寧氏也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她矜持地點點頭。
轉身,推門而出。
在外面,戴著帷帽的林蕊蕊,正扶手等在那兒。
陽光明媚,林蕊蕊明明是一副很淡然的或者說是面無表情,可寧氏不知怎么的,卻有一種被救贖后找到主心骨的感覺,原本一直麻木不仁的臉上突然露出讓林蕊蕊都驚訝的微笑,三步并兩步,快速向著林蕊蕊走去。
林蕊蕊看向她,眼底寫著“怎么了?”
“我……林小姐,請讓我追隨你!”寧氏安靜片刻,突然拋下這句話。
這句話,真是平地一聲雷,聞言的人都震驚了。
在古代,若當一個人賞識崇拜另外一個人,且不愿意為奴的情況下,會以奉對方為主公的名義,以對方的意愿為自己的意愿,追隨對方??蛇@種情況的出現(xiàn)全部都是男性。
女人與女人之間,不發(fā)生吃醋戰(zhàn)爭就算好的了,平輩之間的追隨,根本想到不用想。
寧氏的發(fā)言,簡直就是開創(chuàng)了歷史的先例。
當然,此時的寧氏絕對想不到,她的這番話居然會流傳千古。
后世有關《洛國傳奇——林蕊蕊篇》的歷史資料里,寧氏作為林蕊蕊未來商業(yè)帝國的重要左右手之一,她的這次發(fā)言被記錄在內,被稱為命運的轉折點,象征著女性自強不息的精神!且被評為女性自主人權的先驅之一!
“呵,好,”林蕊蕊愣過后,微笑應諾。
她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小瞧古人,小瞧女子了,哪怕是被《女戒》這么毀人的玩意荼毒過,可女人一旦有意識覺醒,那股力量也是巨大的。
所以說人啊,小瞧什么也不能小瞧自己,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會爆發(fā)出令自己都驚嘆的力量。
當身處絕境時,選擇陷下去,看到的永遠是黑暗,選擇掙扎著向上爬,不管你爬沒爬上去,入目的卻是天空那一抹白云,風景可是大不一樣的。
思緒轉瞬即逝,林蕊蕊低聲喚道:“黒六?!?br/>
一道黑影出現(xiàn)在她的背后。
“成家不是入贅的么,”林蕊蕊慢條斯理道,“畢竟是一夜夫妻百夜恩,也別逼得太狠,讓成家凈身出戶就好。越快越好?!?br/>
黒六腦后掉下一團黑線,凈身出戶還不算狠么……不過又一聯(lián)想到林蕊蕊說起那三大酷刑的時候,臉上愜意的表情,心神一凜,突然覺得凈身出戶也是挺好了。
黒六離開,林蕊蕊又看向寧氏,道:“你收拾一下,先跟著黑五去我那里,等你家里打掃干凈了,再搬回去?!?br/>
寧氏點點頭。
“我很快會整理一份東西交給你做,”林蕊蕊定定地看著她,“不要讓我失望!”
寧氏鄭重地點點頭:“喏?!?br/>
這里處理的差不多,林蕊蕊就想和自家兄長回家了。
兩人剛剛走到大廳,恰在這時,這酒樓里沖進來幾位捕快,左問問右看看,明顯是在找什么人。
不一會,就見兩名捕快一臉慶幸地走到林子璟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說道:“林大人!可真是……終于找到您了。”
林子璟微微蹙眉,訝異道:“何事?”
“林大人是這樣的,我們丁知府想找林神醫(yī)有點急事,可林神醫(yī)一直不在蜀城。等了好久才聽到林神醫(yī)回來的消息,但是當我們去榮草堂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林神醫(yī)不在,問了些人才知道,林神醫(yī)陪妹妹來看臘八節(jié)的燈謎會了,所以我們才尋來的,”捕快老老實實地回道。
林子璟眼神微微瞟了一下自家妹妹,心下有些無奈,便道:“子墨不在這里。”
兩位捕快臉上頓時閃過失望的神色,一人趕緊追問:“敢問林大人,林神醫(yī)如今在何方?”
“這……”
“二哥去外面有事了,很快會回來的,”之前懲罰了那賤婦,雖然因為那人本性不怎么樣,所以沒有扣很多功德值,大約扣了十點吧,但對于急需功德值的林蕊蕊來說,扣一點功德值都是一件不能忍的事情??!
如今發(fā)現(xiàn)又有求醫(yī)的病患,那是絕不不能放過!
于是搶在林子璟前面開口,“不如留個地址,讓二哥過去?”
兩位捕快被林蕊蕊悅耳的嗓音給酥了一把,回過神后,趕緊留下一個民房地址,道謝后告辭離開。
“蕊蕊……”林子璟滿臉不贊成的表情。
“哥……”不說別的,林子璟能容忍妹妹女扮男裝拋頭露面已經(jīng)很是難得,如今他難得來一次,林蕊蕊還因為醫(yī)患將他拋到一邊,說實話,林蕊蕊都覺得自己很有錯,所以便拉低嗓音帶點撒嬌的腔調,“哥,……原諒我?!?br/>
林子璟一下沒轍了,誰讓他是最疼愛妹妹的兄長呢。
“你,唉……我說什么好,”林子璟一臉不知道如何說起的臉色,片刻,嘆了口氣,“罷罷,這次就算了。不過為了讓我安心,等你這次回來,必須挑一個人作為你暗衛(wèi),否則我實在是不放心?!?br/>
“暗衛(wèi)?”林蕊蕊詫異地看向林子璟。仿佛在說,我們家怎么會有這么高級神秘的玩意。
林子璟看著林蕊蕊表情,好笑地用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妹妹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父親當年好歹也是四大鎮(zhèn)守將軍之一,手里怎么可能沒有一點暗處的勢力?!?br/>
“可……可為何,”林蕊蕊欲言又止地看著林子璟。
林子璟的臉色暗了一下,說道:“林家畢竟是血親,只要沒有危及到我們的性命,暗衛(wèi)是不會出手的?!?br/>
林蕊蕊明了了。
“等你從丁知府那邊回來,就隨我過來挑選,”林子璟臉色恢復過來,然后叮囑道。
林蕊蕊臉皮抽搐了一下,感情自家大哥早有準備,不是今日也會是其他日子提起這件事。
“對了,還有一件事,”林子璟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樣,突然半咳嗽一聲,“那個,嗯……今日白公子來找了你?!?br/>
林蕊蕊疑惑地看向林子璟。
“……不過,那時候你正在梳洗,”林子璟有些左右顧其他地望了望,“想著不讓他等,我就提前回復他了?!?br/>
林蕊蕊繼續(xù)看向林子璟,道:“他找我做什么?”
“咳,他邀你出行游玩,”林子璟看了林蕊蕊一眼,“然后我拒絕了?!?br/>
“哦,”林蕊蕊淡定地點點頭。
林子璟有些詫異地看了林蕊蕊一眼,片刻,賠小心般說道:“妹妹……不生氣?”
林蕊蕊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在她的價值觀里,情人又哪里比得過親人,更何況這還不會情人,只是一個追求者罷了,便道:“這有什么可生氣的。哥哥若是不喜歡,便幫我都回絕了又何妨?!?br/>
林子璟臉上頓時露出興高采烈的表情,猶如是一小孩在與眾孩子搶玩具的時候,勝利搶到了最喜歡的那個。
……
……
一輛馬車悠悠地來到一處民房,民房門外站著兩個神色緊張的捕快,馬車停下,須臾,一位身著淡藍色長袍的男子挎著醫(yī)藥箱走了下來,來人正是林蕊蕊。
兩位捕快神色大喜,一位趕緊迎了上來,點頭哈腰的好不諂媚。
另一位則疾步向著林蕊蕊走去,片刻后,一位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他走得很急,胖乎乎的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雙下巴顫顫巍巍的,向著林蕊蕊微笑拱手:“林神醫(yī)來了!真是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知府大人剛剛還與我說起林神醫(yī)呢,了不得的俊杰?。≌镁蒲鐒倓倐湎?,請隨我來!”
“有勞!”
林蕊蕊跟著邱天,穿過后花園,九曲回廊,來到一處已經(jīng)擺下一桌精致的酒宴的廂房,守在廳外的兩個小丫鬟對兩人福了一禮,垂手而立。
剛入門,就聽到丁知府略帶沙啞的聲音:“林神醫(yī)!來來來,請坐,請上座?!?br/>
林蕊蕊對丁知府的喜悅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與丁知府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猶記得數(shù)日前,在她拿到圣旨且獲得少上造爵位的時候,丁知府雖然禮遇有加,但也不像現(xiàn)在這般,怎么說,帶點抓救命稻草的諂媚與忐忑……
林蕊蕊回禮道:“丁大人!”
“林神醫(yī)不必拘謹,今日是家宴,并無外人,快請上坐!”
分賓主落座之后,酒席間,丁知府頻頻向林蕊蕊勸酒,顯得十分的健談,可謂口若懸河,不過談的多是四書五經(jīng)之類的,林蕊蕊好在功課做得足,聽是聽得懂,就是不太感興趣。說著說著,邱天悄悄地把話題引到養(yǎng)生之道上。
丁知府也順著個話題走,誠心討教如何養(yǎng)生。
林蕊蕊見兩人都很有興趣,又是屬于她的專業(yè)范疇,便細心專業(yè)的解說,成為話題的中心。
酒宴即將結束,林蕊蕊雖然沒怎么喝酒,但也有些醉意,便打算告辭。邱天是個機靈人,見林蕊蕊有意要走,便借口處理家室先行離開,很快,廂房里只有丁知府和林蕊蕊兩人。
肉戲終于來了!
林蕊蕊知道,病患終于要浮出水面。
兩人又寒暄幾句,丁知府才低聲道:“本官早年家貧,讀書的時候又比較拼,年輕的時候還好,如今年紀大了總會有一些毛病。好在圣上體諒,每季都會安排太醫(yī)出宮就診,我身上的一些小疾基本都幫著治好了。但唯有一件,太醫(yī)也是束手無策。幸從邱天那得知林神醫(yī)乃人中妙手,有……有那方面的養(yǎng)生方子,又有古神醫(yī)之神技,本官斟酌再三,想請林神醫(yī)看看?!?br/>
林蕊蕊頓時秒懂了!
對于男人而言,有什么毛病是不好在公共場合說的呢,更何況是從邱天這個病患了解到的。
多半是男科隱疾這一方面……
林蕊蕊忙道:“丁知府不必擔憂,保證守口如瓶!”
“嗯,嗯,那……那就好?!倍≈⒂袔追謱擂?,私下看了看,丫鬟小廝早就被邱天趕得遠遠的,不過就算知道沒人聽得見,丁知府依舊壓低聲音,“現(xiàn)在膝下唯兩女,均為拙荊所出。眼看歲數(shù)大了,拙荊便做主納了兩房小妾,奈何,奈何一直懷不上,唉!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如何,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br/>
丁知府臉上滿滿的苦澀。
林蕊蕊一本正經(jīng)地聽著,偶爾還要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樣子地點頭,心里卻在暗自慶幸,好在黒六去幫寧氏搬家去了,好在大哥想要安排的暗衛(wèi)還沒安排上,否則若是讓大哥他們知道自己在治男性隱疾,還時不時一副專家的樣子頻頻點頭,不知道他們一張臉會不會氣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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