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祖宗爺，我知道你有辦法。我都偷偷看見了，你在那個漂浮不定的空間里面放了東西，對不對？肯定能再次回到哪里的。你就幫幫那可憐的小子吧，讓他回去見他母親一面。否則記憶沖突，人格分裂，我看非瘋了不可！”嵇笑仁有些擔憂的說。

    嘎嘎依舊沒有抬頭，繼續(xù)很壞的撥弄著桌上的石小玉，像玩一個布娃娃似的，扯扯手、揪揪臉，看上去搗蛋無聊、實在很沒愛心。

    “嘎嘎祖宗爺，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呃！龜？肯定不是普通龜，至少也是一只神龜。你的真實來歷我其實也能猜到一二，知道你必定是那種不問世事的高……龜。就是‘損一毛而救天下’你也是不會去做的。但是……”嵇笑仁道。

    “但是什么？”嘎嘎依舊撥弄著石小玉，蒼老的聲音卻響了起來?！爸牢沂悄欠N‘損一毛而救天下’都不干的高龜，你還廢什么話？難道皮子癢了，又想老子揍你不成？”

    “高龜爺爺你莫生氣，聽我說?！币娺@只沒正經(jīng)的烏龜終于開口說話了，嵇笑仁大喜道：“你看啊，這小子是……”

    “行了！”嘎嘎卻打斷了他，抬起了他那無角的龍頭，眼中多了幾分傷感，淡淡說道：

    “機會只有一次。你讓他仔細的考慮清楚，是現(xiàn)在使用？還是留待以后能夠保護母親了再使用，直接將母親救出。想清楚了告訴我?！?br/>
    “這……”嵇笑仁愣了一下。

    嘎嘎嘆息一聲道：“那是一個很特別的空間，在我們這一空間看來，它只是空氣之中的一粒粉塵，隨風飄搖，可能出現(xiàn)在大陸之上的任何一個角落。若非我手上恰好有一對子母陰陽門，根本不可能有機會?！?br/>
    嵇笑仁吃了一驚，“你說的是百寶器之一的子母陰陽門？”

    “是！”嘎嘎點點頭。

    “子母陰陽門‘上窮碧落下黃泉’，它的傳送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可惜是一次性的消耗寶物，普天下只有十對。到目前為止有使用記錄的就占了六對之多，加上我這一對，恐怕天下間再難多找到一對了。即便還能找到，子母陰陽門的使用方法我想你也知道，沒有事先的設置，根本沒有用?！?br/>
    嵇笑仁點點頭，鄭重道：“我明白了老祖，我替那小子謝謝你，會跟他好好說的?！?br/>
    ……

    “你終于醒了么？小子！”嵇笑仁冷冷的聲音在黑暗之中響起。

    “唔！我這是怎么了？”此刻天已經(jīng)全黑了，一輪彎月掛在天空，皎潔的月光順著窗戶縫隙透進，李作樂捂著腦袋坐起，有些迷糊。

    “我且問你，你真的想殺了我、和我同歸于盡嗎？”嵇笑仁冷冷道。

    李作樂神色微變道：“師父你什么意思？”

    “你難道一點都不記得中午的事情了？”嵇笑仁冷笑道。

    “呃！這……”李作樂猶豫了一下，捶著腦袋道：“好像有點印象，不過那些都是瘋話，師父你不必當真?！?br/>
    “瘋話？”嵇笑仁冷笑道，“有時候瘋話才是真話?！?br/>
    李作樂嘆息一聲，竟然沒有再否認，只是頹然道：

    “那就當是真的吧。不過師父，我又不是傻子，咱們認識那么久了，難道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你再想一想我們拜師前后所發(fā)生的事情。我對你有所懷疑難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再說了，你難道對我就完全信任？”

    “哼！”嵇笑仁冷然不語，對于李作樂的坦白，應該說是有些意外的。在他料想中，李作樂應該會矢口否認，堆笑賠禮，將過錯全推給另外一個自己，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可是……

    “師父！”李作樂聲音有些低沉，“我不是一個人。嚴格意義上說我是三個人的統(tǒng)一體，五歲的澹臺浪，十六七歲的李棄兒和三十余歲的王宏。所以他們心中的想法，無形中是會影響我的。

    “中午那些話我雖不完全記得，但至少也表達了我心中的一部分想法，是內(nèi)心的一種情緒宣泄。所以師父——

    “我請求你！

    “請求你咱們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好嗎？

    “為什么？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么？你為什么收我為徒？為什么擊傷小玉？天下間的事情無非一個利字，過去的事情我不想過多追究，但是未來，我希望我們可以真心相待。

    “我不是一個無用的人、也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而且我也堅信我活著，一定會比死了對師父有益，所以師父……您能認真考慮我的話嗎？

    “咱們同心協(xié)力、相互幫忙。但凡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竭力幫助師父，師父大可不必擔心。同樣的，我也希望師父可以竭力幫我，若有什么難處，我希望師父能如實的說出，不要有什么隱瞞。

    “我是一個討厭爭斗的人，尤其討厭爾虞我詐的暗斗，這樣會讓我覺得很累。我沒有什么朋友、更沒有什么親人，對于我來說，師父、小玉都好像我的家人一樣，還有夫人，我的母親巧夫人。

    “跟你們在一起，我希望大家是完全不需要設防的。這么說，不知道師父可不可以明白我的心情?！?br/>
    嵇笑仁點點頭，神色緩和道：

    “那小不點確實是我擊傷的。最初彼此都不認識，不知道對方品性，我為防萬一，怕那小不點與你沆瀣一氣坑害我，是以才想將之抹殺。不過算她當時跑得快，逃入了山河圖之內(nèi)，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兒了，只是需要花些年月恢復而已。

    “至于我收你為徒，則只是因為那小不點說，我要想恢復人形、從走火入魔的狀態(tài)中回轉，就得把修煉地艮兩弦變得來的全部修為傳給你?？墒悄悻F(xiàn)在修為太低，根本接收不了我的能量，必須修成地弦變才可以。這也是我一直急著讓你修煉地弦變的原因，也是我最初說過的要你幫我的忙。

    “而返回那個空間見你母親，我最初確實有些困難，想要緩一緩，但是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解決。我手上有一對子母陰陽門，其中的陰門已經(jīng)安放在了那個漂浮空間的一角，另一扇陽門則就在我手里。

    “不過子母陰陽門是一次性的消耗寶物，名列百寶器之一，是天下罕有的至寶。也就是說，我能幫你見到你母親的機會——

    “只有一次！而且也有可能是唯一的一次。

    “一旦這次依靠子母陰陽門進入其間，給巫馬黃泉知曉了，那么即便你以后能找到其它的方法，你的母親也很可能已經(jīng)給巫馬黃泉轉移了。

    “所以你最好考慮清楚，這個機會你是現(xiàn)在用？還是等一等？留待以后有把握了，再直接將之救出來。”

    李作樂眉頭緊鎖，一時陷入了沉思。

    應該說嵇笑仁給出的收他為徒和擊傷石小玉的理由，他雖然有些意外，但也隱約猜到了一些，倒也沒什么。但是關于這子母陰陽門他卻有些吃驚了，同時也陷入了為難之中。

    子母陰陽門他雖然沒有聽說過，但是百寶器他卻是知道的。知道這是一個類似寶物排行榜的東西，里面的寶物無一不是稀世奇珍的存在，其中一次性消耗的寶物更是少見，而子母陰陽門能位列其中，足見它的珍稀程度和神奇之處了。

    嵇笑仁會動用這種東西幫助他，本身就說明了那個漂浮空間的難覓難進。這樣一個絕佳的機會就這樣使用了，他將來真的還有機會能找到那個空間嗎？

    正如嵇笑仁所說，哪怕他將來還有辦法尋覓到那個空間，巫馬黃泉在得知他竟能夠去而復返以后，難道就不會轉移了母親？可是……

    可是母親應該有知情權啊，是不是？

    自己不去，就當那個假兒子是真兒子，在假兒子的撮合下與巫馬黃泉在一起，忘卻所有的憂愁不快，對于母親來說也許真的可以過得開心幸福，但是這樣的開心幸福真的可靠嗎？幫母親決定一切，讓她糊里糊涂的幸福，真的好嗎？

    不！他不能、也不該替母親決定任何的事情，做任何的安排。

    母親有知道一切的權利，有自主安排自己后半生的權利。不需要他的自以為是。是苦是甜、是喜是悲，究竟要怎么做，應該交由母親自己決定。自己可以開解、可以勸慰，但決不可以替母親作決定、做安排。

    千金難買我愿意，一個人愿意與否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是一座金山、一坐江山，只要人家不愿意，你就是送給人家也只是徒增不快？哪怕一雙破鞋、一件舊衣，只要人家喜歡、人家愿意，那就是稀世奇珍。

    對于母親來說，也許根本就不稀罕巫馬黃泉創(chuàng)造的那份虛假幸福。她要的,也許只是她真實的兒子是好好的活在世上，是一直在努力著想要救出她的消息。

    對！母親要怎樣，想怎樣，應該交由她自己決定，做兒子的不該干涉，更不該擅自替她做主。那么，事情的真相就一定要告訴她。無論以后是否還有機會見到，眼前這一步卻是非走不可的。于是——

    “師父！我決定了！我要去！現(xiàn)在就去！”他堅定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