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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笑著和他們點點頭,說:“這不過年了嘛,全家去看看孩子他姥,這車是香崗大老板的,就是幫俺家賣彩電那個,送俺們?nèi)ツ沁叄蛱焯匾鈴姆钐炫苓^來的。”
“哎呀,可夠遠的,奉天到這得跑大半天吧?你家這親戚真夠意思。這是啥車???從來沒見過,太好看了,我今天早上一起來就看見這三蒙著布在這,剛才還說肯定是小轎車,還得是好車,要不也不能蒙著布啊,你看那蒙那布,質(zhì)量都比咱衣服好呢?!?br/>
老爸說:“我也不明白車,說是叫啥?奔……馳,老二是奔馳吧?”張興明在邊上點點頭,老爸接著說:“是好車呢,這車聽說咱國內(nèi)都沒幾輛,都是外國有錢人坐的?!?br/>
說著話邊上圍過來的人就多了,都圍著看,議論,張興明從老爸的臉上看出一絲驕傲,心里就笑,老爸也是有虛榮心的嘛,只是虛的不是很明顯。
邊上的人互相打著招呼說著話,不時有人問一句:“老張這你家的呀?”老爸就回一句:“親戚的親戚的。”
那個先前和老爸說話的圍著車看了幾圈,說:“真好,這車太牛逼了,老張這車得不少錢吧?”
趙三從人群里擠進來,和老爸老媽打了招呼,接話說:“不少錢?老孫,猜猜多少?猜對了我給你買條重九。”這時候沒濾嘴的重九已經(jīng)上市了,眼下最好的煙。
老趙又看了一圈,搖搖頭,說:“猜不出來,估摸著咋也得好幾萬了,有錢人就是牛逼啊?!壁w三沖他一撇嘴,說:“你也就這點量了,還能說出再大的數(shù)不?好幾萬?再加幾個好幾萬吧?!?br/>
老趙張大了嘴瞪大了眼睛喊:“那不是好幾十萬哪?”趙三牛哄哄的說:“你猜一年都猜不出來,呵呵,把你媳婦閨女賣了也換不來喲?!?br/>
老趙喘了一口粗氣,說:“我的天爺啊,好幾十萬,這車金子做的???趙三吹牛逼呢吧?!边吷暇陀腥苏f:“人家趙延年是廠長,現(xiàn)在趙三在街里賣彩電呢,人家稀得糊弄你?”
邊上人哄的一下就炸了,全都是一臉的震驚。
老趙拍拍老爸的肩膀,說:“老張你是咱廠最牛逼的,比廠長都牛逼,看老丈人幾十萬的車送你們,牛逼?!笔箘排e了舉大拇指。
邊上有人指著車喊:“哎沒了沒了,剛才那窗戶上還全是霜呢,現(xiàn)在沒了?!?br/>
趙三給普及知識:“這車里有暖氣,知道不?這會就是等車里熱氣上來呢。”邊上就哇的一聲。
木友德走到張興明身邊說:“行了。”張興明看看,車窗上霜都沒了,點點頭,說:“走吧,先去加油,三哥你坐前面那個領(lǐng)路,爸咱們是全家坐一個還是分開坐?”老爸說:“你和你哥坐后面吧,省著他一個人開車沒意思,你陪著說說話?!?br/>
全家人分開上車,車緩緩起動,人群讓出路來,車一走,人群又聚到一起,嗡嗡的議論聲傳出好遠。
車到選礦廠的油庫加滿汽油,然后拐個彎把趙三送到廠小車班。趙三站在那看著三臺車開遠了才不情不愿的打開庫門,看著里面平時威風凜凜的京城吉普嘆了口氣。
這會是老爸老媽帶著小弟坐第一臺車指路,張興明和哥哥坐在中間車里,王海自己開著一臺跟在后面,沒辦法,總不能把老爸老媽分開坐吧?
奔馳車里有車載單放機,張興明從文件箱里拿出磁帶放歌聽,哥哥就打開文件箱翻里面的磁帶,磁帶大多數(shù)是張興明從香崗帶回來的,好多內(nèi)地都沒有。
正聽著,車載對講機響,張興明拿起來問了一句,前車的木友德問:“張大哥問要不要在杯溪吃完飯再走,還是直接到地方再吃?”
走的時候八點多,又到廠里加了油送趙三,張興明心里算了一下,跑到杯溪也差不多十一點前后,就說:“在杯溪吃吧,偏嶺那邊是農(nóng)村,也找不到個吃飯的地方。”木友德回話:“明白?!?br/>
馬上后車王海的聲音:“知道了?!睆埮d明就腹誹,這兩個沒見識的,不是應該說歐我,收到的嘛,肯定沒看過港片。
張興明放下對講機,哥哥立刻拿起來擺弄,問:“這是啥呀?誰在里面說話呢?”那時候孩子連電話都沒見過的。
張興明就給哥哥講:“這是對講機,用這個就能和前面車里的爸媽說話,還能和后邊的車說話,就這樣,這樣,嗯著這個說,不對不對,按住,別松手,說完再松手,完了聽完那邊說話你才能說,說前還得按著。”
老哥就爬到后座,把著對講機一會喊老爸,一會喊老媽,再一會喊小兵小兵,聽到我說話沒?然后和老三用對講機嘰里哇啦也不知道在說什么,反正一直到了杯溪兩人還在玩。
在杯溪飯店吃了午飯,不是杯溪的飯店,就叫杯溪飯店,就在杯溪火車站邊上,是當時杯溪最好的飯店了,也是最大的一家。84、85年的時候杯溪飯店的飯菜還是做的不錯的,不知道為什么到了88年以后就不行了。
穿過杯溪市區(qū)又進了山,走臥龍牛心臺大石湖,那時候沒有柏油路,全是沙石國防路,不過冬天大雪一蓋也沒啥區(qū)別,全是山路,車再好也不敢走快,等到了偏嶺是下午一點多了。
舅舅家房子蓋在鎮(zhèn)邊的山上面,張興明也不知道怎么能開上去,結(jié)果車從鎮(zhèn)里繞了好大一個圈,最后讓一個順路的坐在車上指路,才走到舅舅家門口,幸好張興明的記憶沒出錯,門口稍下面一點有一塊幾十個平方的平地,將將能停下三臺車。
大伙下了車,三個司機都明顯松了一口氣,冬天開山路太累了,仗著車好穩(wěn)當啊,就這也累的夠嗆,三個人合計著回奉天給每臺車配一套防滑鏈在車上,張興明聽了就笑,說:“現(xiàn)在哪有轎車防滑鏈啊,卡車那種裝不上?!?br/>
木友德說:“讓廠子做三套吧,沒事,我去找,讓辦公室發(fā)個函就行,不費勁。以后到處跑,冬天沒那玩藝太危險了,有幾段路我汗都出來了?!?br/>
張興明一想,到是忘了這三位現(xiàn)在還是市政府小車班的,弄三套轎車防滑鏈到不是什么大事,就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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