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僑朗沉默了片刻,點了頭,之后繞過伊玲,側(cè)身坐到童可雨床邊,看著小姑娘輸著液的青紅小臉,頭也不抬地道:“現(xiàn)在十點多了,用我送你回去嗎?”
逐客之意,甚是明顯。
但默認之意,也甚是明顯。
伊玲的小心臟有些無法承受,一時間只覺著胸悶,說不出話來。
作為監(jiān)獄醫(yī)生的老婆,最敏感的詞,怕是最莫過于監(jiān)獄這兩個字了。這就好比職業(yè)病一樣,建筑師到哪都得先看一下樓房斜不斜,地面平不平,程序員不管看見什么網(wǎng)站就會想一下漏洞有沒有,破解有沒有一樣,都是下意識的,習慣性的。
而監(jiān)獄這個詞兒,自然就讓伊玲本能的聯(lián)想到了她的老公紀文大人。
而且從童可雨方一提到這兩個字開始,伊玲就將童僑朗和紀文聯(lián)系到了一起。
童僑朗一共失蹤了四年。
四年前,起初伊玲聽說的是童僑朗因為偷稅漏稅被查,之后又聽說靠人靠錢擺平了,沒什么事兒了,但沒兩天,似乎是突然之間,童僑朗就跟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失蹤了,沒了,了無音訊了,音訊全無了。
而要巧不巧的,紀文也是在四年前,突然間沒有任何理由的跑去監(jiān)獄當醫(yī)生的。
現(xiàn)在呢,四年后,童僑朗沒有任何預兆的突然出現(xiàn)了,人瘦了,性格變了,整個感覺都不對勁兒了,原是之前進了監(jiān)獄,剛出來不久。然而更巧的是,紀文也是剛從監(jiān)獄辭職回來不久。這兩者間,怎能沒有聯(lián)系?她伊玲又不是腦袋缺跟弦兒不是,是個人遇到這情況必然都將懷疑一番。
好家伙,她還一直以為紀文突然跑去監(jiān)獄那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烏龜不靠岸的地方,是因為她出車禍流產(chǎn)了,不孕了,他對她有恨了呢。搞了半天,原是跟童僑朗有關?
伊玲因為童僑朗的逐客之令,即心酸,又尷尬,但還是將腦瓜仁兒里閃過的疑問拋了出來,“我一直不知道你的事,一直到剛剛可雨說了我才知道,抱歉一直沒去看你……但是僑朗,我可以問一句,你進監(jiān)獄的事,和紀文是否有關嗎?”
童僑朗給童可雨掖著被角,依舊沒有抬頭,說出的話,甚至和以前同樣不留情,“伊玲,我被你纏了十年,早已精疲力盡。而現(xiàn)在你結(jié)婚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希望你不要再走進我的生活,打擾我了。請你記住,我進監(jiān)獄的事與你無關。”
伊玲緊繃著的神經(jīng),突然就松了下來,冷靜了。那天她給尤菲菲發(fā)短信問童可雨是不是童僑朗的妹妹時,尤菲菲就說過童僑朗是個渣,不讓她再想他?,F(xiàn)在看來,尤菲菲說得真沒錯,童僑朗即使變了這么多,對她的態(tài)度,仍舊是個渣。
“我不是在纏著你,我是紀文的老婆,我想知道的是紀文有沒有瞞著我做過什么,而不是擔心你。”伊玲對付古正霖時有的刻薄,再次出現(xiàn)了,趾高氣揚的說:“這四年你是在監(jiān)獄度過的事,我若早知道,我肯定比現(xiàn)在過得要快樂,所以你也不用自信的認為我還會像以前那么傻逼呵呵的纏著你?!闭f罷,伊玲瞥了眼還未醒的童可雨,說了句“叫她以后少喝點酒,為男人喝酒喝到酒精中毒或是胃出血的事,十幾年前流行,現(xiàn)在可不流行了”,就揚著頭驕傲的走了。
伊玲走后,童僑朗方才抬頭,望著伊玲剛站過的位置一陣失神。伊玲曾為他喝到胃出血過,他記得。
“哥?你和伊老板以前好過?”本是應該睡著的童可雨,突然睜開眼睛,一臉震驚的問。
“不裝了?”童僑朗面無表情的收回放在童可雨被子上的手,反問她,“你為紀舟喝酒?”
童可雨訕訕地說,“沒有,也和湯松有點關系吧……”童可雨突然又瞪大了眼睛,一臉愕然地問,“哥,難道是幾年前你和伊老板那什么了,然后被紀舟他哥撞見了,他心存報復,最后把你弄進監(jiān)獄的?”
“不是。”童僑朗淡淡地反駁道,“腦袋里裝得都是些什么東西,該找人給你洗洗腦了,幼稚不幼稚?!?br/>
“那是發(fā)生了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br/>
“哥!”
“輕點喊,”童僑朗把童可雨的包扔到了她床上,“如果喜歡紀舟就追吧,紀家的人都專一,如果能追上,你的后半輩子,會比和湯松在一起好百倍。但是紀舟心里有人,所以若追,這條路會有些難走,自己考慮吧,而且不用再考慮其他因素,哥都支持你?!?br/>
童可雨被她哥說的一時語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滿面愁容,一邊心想她壓根沒想追紀舟好嗎,她就是氣不過紀舟躲著她,讓她感覺是她把紀舟給睡了,好像是她占了便宜一樣,讓她很不舒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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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玲不是個會輕易下決定的人,所以沒等她搞清楚是不是紀文把童僑朗弄進監(jiān)獄之前,她沒有做出任何反常的行為,該和紀文怎么膩歪,還是怎么膩歪。
曬甜蜜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而其間紀舟來她店里找過她一次,佯裝一臉不經(jīng)意的問童可雨那天晚上最后咋樣了。
伊玲沒見過紀舟對其他女人上心,所以還覺著紀舟這德行挺有意思的,偏就不說童可雨,左一言右一語的不提正題。
紀舟被伊玲打岔了兩次,就不好再問了,可又對童可雨有點內(nèi)疚,想知道她到底咋樣了,就背著手在伊玲的店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一會兒拿起個瓶子,看似很認真的讀瓶身的說明書,一會兒跟到伊玲身后,晃著尾巴瞎聊。
終于,伊玲繃不住臉的笑了,“行了行了,別裝了,可雨那天晚上沒大事兒,酒精中毒,輸液了。我說三兒你要是關心人家就不能給人打個電話去慰問一下?有你這么談戀愛的嗎,人小姑娘上竿子找你,你不搭理人家,然后背后擔心,又不去找人家?”
因為紀舟對伊玲還有深到水平線以下好多米的感情呢,當下一聽到伊玲說的話,莫名有種煩躁,說了句“懶得打”就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王楠個沒眼力見兒的丫頭,一瞧見紀舟似乎是甩著袖子走的,屁顛顛過來問伊玲,“唉老板,那什么,你小叔子,生氣啦?”
伊玲這才反應慢半拍的意識到,她似乎是一個不小心,又傷害了紀舟脆弱的小心靈,唉,這一天天的,怎么就沒一個省心的呢。
但還有更不省心的,伊玲被紀文給接回家了,也沒跟羅佳說一聲,等伊玲記起要問羅佳她和紀寒怎么樣的時候,都好幾天過去了。
電話里羅佳的聲音那是憤怒交加啊,“回家了,就回一次又跑出來了,還在酒店呢。我跟你說啊大嫂,這日子真沒法過了,我正跟紀寒談離婚呢。你那天真說對了,男人都一個德行,結(jié)婚后啊,婚前那些誓言都是放屁,結(jié)婚統(tǒng)共就倆目的,跟別的愛不愛的半毛錢關系沒有,一個是生孩子傳宗接代或者給老人生孫子用的,一個就是性,是性!”
伊玲聽到羅佳夾雜著哭腔的憤慨,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她喝多了的時候還說過這話?這不是不教人好嗎?
伊玲就細聲安慰著羅佳,“紀寒對你不是一直挺好的嗎?至少他一直沒有瞞過你什么事兒不是,男人做到他那樣就不錯了?!?br/>
羅佳撇嘴,心想她身邊所有人都把她當公主的供著,就只有紀寒對她最不客氣!
“大嫂,你也不用安慰我,說句不該說的,就以前我和大哥差點結(jié)婚的事,紀寒就一直對我有想法,這么多年他就沒對我好過,我真再無法將就下去了。”
伊玲作為大嫂,還是要勸和的,哪能勸散,回頭讓公公婆婆知道羅佳跟紀寒鬧,都是因為她說的那些話,這影響也太不好了。
就說啊,“小佳,你聽嫂子一句話,離婚這事兒真不是說提就提的,真?zhèn)星?,而且紀寒他這人也是真不錯,你要是跟他離婚,以后肯定會后悔。紀寒從不隱瞞你就是最大的優(yōu)點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可你知道你大哥嗎,他瞞著我的事兒可多了去了……”
伊玲為了勸羅佳,把想到的話都說了,可沒想到剛一回頭,就看到紀文一臉陰沉的站在她面前。
紀文忒么得把伊玲那些話全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