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有了孩子?”
一直沉浸在清輝輕輕柔柔的聲音里,故事讓人著迷,但是清輝的聲音卻讓人沉迷??墒锹牭竭@里,阿無不由的有些驚訝了,粗粗的算了算,這個王后應(yīng)該也有將近快六旬的高齡了,這是如何懷上的孩子?
清輝沒想到阿無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倒是有些吃驚。不過,她確實聰明。
“那時候狼族的祭祀也對這個孩子有所懷疑。就算王后日日芝草,身體調(diào)理的很好。但終究還是人類,這個年紀,就算是人類,也很難懷有孩子,更何況是狼王的骨血?!?br/>
清輝低下眼瞼,阿無看不到他眼里有什么,只是覺得他語氣里有些悲涼。
“祭祀對狼王說,那孩子是來自冥府的惡魔,不能來到這個世上……”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刻,阿無隨著清輝抬起的目光,看著泛白的天際,似乎還能看到王后望著狼王那哀戚的目光。
狼王確實猶豫了。
他多少知道些關(guān)于這個孩子的不尋常,他擔(dān)心的,只是他妻子的身體能否接受得了這個孩子。她如今身體本來就儒弱,要是,要是有個什么,這叫他如何是好。
可是他卻拒絕不了她的哀求。
看著她因為懷孕日漸憔悴的臉,他也只有咬著牙,讓狼群去更遠的地方尋找更好的芝草,心中對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些責(zé)備。
芝草也沒能彌補她失去的生命力。
短短幾個月,她一頭青絲,裹滿白霜。那些芝草,僅僅成了她續(xù)命的藥草。
而她肚子,卻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他看著她雙眼里漸漸暗去的光彩,他有些后悔了。他不該一時心軟,當時就應(yīng)該要祭祀除了她肚子里這個害人的東西,也不至于她會是現(xiàn)在的這個模樣。
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看著她失去生命,卻又拿她肚子里的東西沒有辦法。
他懊惱不已。
似乎知道他的懊惱,她有些吃力的抬起手,讓他坐到身邊。
她說:我不后悔擁有這個孩子。這是我們的孩子,是我一直的夢想,是我用生命換來的孩子,所以,請你不要恨他。
他依著她,將手放到她肚子上,感受她血脈里的生命。
隔著肚皮,仍舊能感受到那樣強勁的生命力,與他日漸消弱的母親相反。
“這是在吸食你的生命?。 崩峭跤行嵟哪瞄_手,“這不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不會吸食自己母親的生命!”
“王……”
不忍心看見她這般凄慘模樣,他奪門而出。
王后的肚子越來越大了,隔著層薄薄的肚皮,肉眼都能看見她肚子里小小的身形。王后卻越來越虛弱,已經(jīng)咽不下去食物,每日只能靠芝草熬成的漿,勉強吊著一口氣。
狼王沒了辦法,思量許久,決定親自動身,前往青丘,尋得九尾上神的幫助。
只是他沒有想到,不過一次轉(zhuǎn)身,竟然成了永別。
他前腳才走,一個身影,偷偷的溜進了這座高塔。
夏依爾知道狼王去青丘找九尾上神了,可是誰都不知道這位上神的去向,不過趁著這個時候,她倒是可以做點什么。
雖然自王后懷孕起,就被狼王很好的保護起來,未曾路面,但是大家都知道,王后的這一胎,并不尋常。
祭祀說過,人類壽命不過百年,無法替狼王誕下王子的,這個孩子,可能是王后通過巫蠱之術(shù),從冥府喚來的鬼嬰,視為不祥。
她原本以為,王后讓她接近王,是為了給狼王誕下王子。她知道王后壽命有限,她想著,一旦王后魂歸冥府,自己就可以憑借著肚子里的這個孩子,成為王的妻子,代替王后,照顧王,陪伴在王身邊。
可是如今,王后有了孩子,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
自己怎么辦?
夏依爾迷茫了。
不過,王離開了,這是一個機會。
祭祀說王后肚子里的孩子是不祥的,那么,只要沒有了這個孩子,那么,什么,都會和以前一樣。
她只需要像以前一樣,耐心的等著,總會有一天,她能夠站在王的身邊。
只是一個念頭,在心里瘋狂的成長,蒙蔽了心智。
只是這個念頭,帶著她走近了這種高塔,站到了王后身邊。
躺在床上的王后,幾乎瘦的不成人形,蒼白的發(fā),如同枯骨一般的手臂,干蒼無力。
除了她胸前微弱的起伏,幾乎看不出生命的跡象。
肚子里那個胎兒,宛如吸附在她身上的一個球體,偷著詭異的生命力。
夏依爾有些緊張的舔了舔嘴唇。
張開的手,在瞬間變成了利爪。她的心里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重復(fù)的響起:
殺了她!殺了她肚子里的鬼胎!王就是你的!
這個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響,她機會聽不到別的聲音,也沒有別的念頭,她此時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撕開王后的肚子,殺了那個鬼胎!
不做多想,她心一橫,利爪直接劃開了王后的肚子,直接插進胎體中!
王后連喊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瞪著眼看著夏依爾劃破自己的肚皮,將利爪插進孩子的身體!兩道清淚從眼角流過。
孩子!我的孩子!
夏依爾眼見得手,心中狂喜!
可是,喜悅還未有從心中漫延至臉上,一絲恐懼已經(jīng)爬上眉梢。
“放開我!放開我!”
她有些慌亂的想要將手從王后肚子里抽出來,可是,那個孩子卻像是蝕骨之毒一般緊緊的吸附著她的手臂。
夏依爾之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通過自己的手臂,在迅速的流失中。
“不!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她捂著肚子,哀求著她的王后。
“王后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救救我!救救我!”
原本已經(jīng)在奔去青丘的路上,但是狼王心里總是有些不踏實。他總覺得,這一去,就會再也見不到他的愛妻。
思前想后,命令祭祀繼續(xù)前往,自己則折返回了狼堡。
像是一種呼應(yīng)。
他的腳才看看踏入狼堡,只聽見高塔之上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待他回到王后的房間里,卻只見王后依著床沿坐著,肚子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夏依爾的手插在她的肚子里,有氣無力的趴在床邊。
望著她,哀嚎在地:
“王!對不起!我錯了!救救我!救救我!”
狼王二話不說,一抬手,竟然將夏依爾的手切斷了!
“你……你怎么樣了?”
肚子上拿到觸目驚心的口子看得他心慌,他有些顫抖的讓她依偎在自己懷里。
“這個孩子好像知道我要離開了,把生命力給了我,你看,我現(xiàn)在很好?!蓖鹾竺嫔届o,倒是比起前幾日精神了許多,她穩(wěn)穩(wěn)的把他的手,放到了肚子上的口子,“你幫我讓他來到這個世上,好不好?”
他有些顫抖的不愿動手,她想要他將孩子從她腹中直接拿出,這叫他如何下得去手!
“我這一世沒有求過你什么。這孩子是我拼盡生命才得來的珍寶,我求求你,讓他好好的活下去!”
“你看,窗外月色,朗朗清輝,你要相信,我們的孩子也會如同這月光一般的純潔?!?br/>
她用最后的一點力氣,逼迫著他,從自己身體里捧出了個血淋淋,皺巴巴的孩子。她強忍著疼痛,一點點的將那孩子臉上的血漬擦拭干凈,月光下,一張小臉透著光,如玉的皮膚似暈著光暈。
“清輝……叫清輝可好……”
她望著他手里的孩子,笑著,閉上了眼睛。
狼王望著手里的孩子,再看了看永遠不會再醒來的愛妻,神情復(fù)雜。
似乎一瞬間,老去了百歲。
從那以后,狼王將清輝留在了高塔,交由老祭祀撫養(yǎng),而自己就再也沒有回去過高塔。
一年后,夏依爾誕下了靖天,靖天先天贏弱,卻是狼王唯一的王子。
而王后之位,卻一直空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