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疾步上前,拉起地上卷縮成一團的影子,將傘擋到她頭上,大聲的吼了句:“你怎么會在這里?”
牧野緩緩抬起頭,雨水與淚水交織的臉上,綻放出一抹凄楚的笑容:“我在這里,你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先跟我進去再說?!?br/>
趙德要拉著她進屋。
牧野掙脫了他的牽制:“我守在這里就想問你一句,跟那個什么赫小姐你是認真的嗎?”
趙德在雨幕下沉默。
牧野頹廢的笑了一聲,眼角慢慢浮起絕望的涼意:“我暗戀你,我覺得很心動,知道你也暗戀我,我覺得很竊喜,我以為雙向暗戀,是這世上最美好的感情,卻原來不是啊,是我自以為是的美好,趙先生,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我沒有暗戀你?!?br/>
趙德冷靜的澄清。
然而他的這句澄清,卻徹底激怒了面前的姑娘,牧野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沒有暗戀我,是不是代表你忘了,在你酒吧的吧臺上,在午夜悄無聲息劃過時,你曾經(jīng)對我有過怎樣的迷亂?”
“我跟你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趙德極力掩藏著眼底的憂傷,希望她不要再逼迫自己。
“因為茅子廷嗎?因為不想失去茅子廷這位朋友,所以你故意帶了個女朋友過來,是為了讓我死心嗎?還是為了讓我傷心?無論是哪一種,恭喜你都成功了,我牧野曾經(jīng)是多么灑脫的一個女子,現(xiàn)在卻因為感情這種事像個瘋子一樣在這里糾纏你,趙德,你滿意了嗎?”
趙德再度牽住她的手腕:“先跟我進去再說?!?br/>
“不必了!我以什么身份走近你的家?我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是你不放在心坎上的人,是你隨意可以傷害與輕薄的人!”
“那你到底要怎么樣?”
趙德話剛落音,牧野在傾盆大雨下,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她發(fā)了瘋一樣的吻他,在趙德快要崩潰時,突然狠狠的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從他的嘴邊離開,她直直的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我要你永遠記住,這一瞬間疼痛的滋味。”
雖然不能與她的疼痛相提并論。
在趙德隱忍與心痛的目光下,牧野亦步亦趨的離開,沒有再回頭,徹底從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牧野回到玄梧酒吧,沒有換衣服,沒有擦掉身上的水漬,而是直接打開電腦,翻出她連載的故事,看到網(wǎng)友留言說,希望男主角與女主角百年好合,長長久久時,她淚入雨下,灰姑娘與王子的故事終究只是童話,現(xiàn)實世界里,有情人難成眷屬。
顫抖的指尖,移到鍵盤上,在最新連載的章節(jié)后面,她錐心刺骨的輸入四個字:未完,待續(xù)。
鐘禾風(fēng)塵仆仆的拿著手機來到玄梧會所,上次被狗咬傷的傷口感染了,她正處在發(fā)燒的階段,驀然收到牧野的信息,她不顧醫(yī)生的叮囑要好好休息,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一踏進會所她便直奔二樓牧野住的房間,推開門卻見到了一室的凄涼,她又立刻折回頭跑向101包廂,101包廂內(nèi)端坐著兩個人,卻都一聲不響,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鐘禾氣喘吁吁的扶著門站立了片刻,開門見山問:“牧野為什么不辭而別了?”
茅子廷緩緩抬起頭,突然站起身向她走近:“你是怎么知道他不辭而別的?”
“她給我發(fā)了信息!”
鐘禾揚了揚手中握著的手機。
“我可以看一眼嗎?”
鐘禾將信息翻給他看。
“相知是緣,不負遇見,后會有期。”
茅子廷看完,突然頹廢的笑了一聲:“我跟你一樣呢?!彼囊暰€轉(zhuǎn)向趙德:“老趙,不知你是不是也收到了跟我們同樣的信息?”
趙德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低垂著眼瞼回了四個字:“我沒收到?!?br/>
這個字從嘴里溢出的瞬間,令鐘禾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幕出現(xiàn)了,只見茅子廷突然沖到趙德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歇斯底里的咆哮了一聲:“到現(xiàn)在你還要瞞著老子嗎?把老子當(dāng)猴耍,你們很開心是不是?”
不止鐘禾驚呆了。
連趙德也懵了。
“在醫(yī)院的那天晚上,你們倆躲在暗處親的熱火朝天時,當(dāng)我沒看見嗎?我只是不說而已,我就想看你這個偽君子要演戲演到什么時候,我故意以開慶祝會的借口向牧野求婚,你一定覺得心急如焚吧?不然又怎么會在我樓下,坐在車里抽了大半夜的煙呢?你當(dāng)我渾然不知,把我當(dāng)傻子對待,卻不知我站在樓上的窗邊瞧得一清二楚,我真是沒想到啊,我最好的哥們,最無私的朋友,居然惦記上了我看上的女人,暗地里與她暗度陳倉,既然這樣你跟她好就是了,又裝模作樣的帶什么女朋友?是很喜歡這種障眼法,跟別人偷情的感覺嗎?!”
鐘禾徹底驚住了,這信息量幾乎將她震暈,牧野跟趙德暗度陳倉?她居然從未察覺……
趙德從最初的震驚中慢慢鎮(zhèn)定下來,他扯開茅子廷揪著他衣領(lǐng)的手,低低的回應(yīng):“很抱歉,如果讓你感到羞辱了,都是我的錯,但請不要侮辱牧野?!?br/>
砰——
茅子廷一拳砸到他臉上,面容扭曲的吼道:“你有什么臉在這里說這種話?朋友妻不可欺,趙德,你他媽就是個畜生,從今天開始,你我形同陌路!”
茅子廷一腳踹開身旁的茶幾往外走,鐘禾從混亂中反應(yīng)過來,一把拉住他:“茅少,你冷靜一點……”
“放開我!”
茅子廷甩開她的手,怒不可遏的走了。
包廂里死一般的沉寂。
鐘禾沉吟了片刻,向趙德走過去:“你沒事吧?”
“我就是一個人渣,你還是離我遠一點比較好?!?br/>
趙德舉起一瓶酒,頹廢的往嘴里灌。
“茅子廷說的都是真的嗎?你跟牧野……”
趙德站了起來,鐘禾從未見過他的眼神那樣灰敗過,他捏了捏眉心:“很抱歉,我現(xiàn)在腦子很亂,以后有機會再回答你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