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扶厸便在封子蘅等人的掩護下,只身回了滇國。也是在一大早,即墨顯就收到了消息??磥?,他要查的那幅畫,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
“找人盯著驛站的人,待扶厸回來后,便立即通知本殿!”
“是,殿下!”
他有預感,扶厸要查的東西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東西!他曾為此遠赴寒月城,但都沒有絲毫成果。希望這次,跟著扶厸,能找到吧!
即墨予的婚期定在了此月中旬,算算日子,那扶厸為了避免人懷疑,應該會在此之前趕到!即墨顯拿起一本奏疏,準備往下預覽。
這個時候,不知她醒了沒有?
七日后,南王大婚,夜廊同慶。
云卿作為南王的皇嫂,自然免不了要為這位皇弟操持一番。早上來到南王府時,進門就聞到一股丹桂的香味,那香味清新撲鼻,聞著讓人舒適。沒想到,一個唐唐的戰(zhàn)神王爺居然也會喜歡這種香味!不過,這種時候倒是為南王府添了幾分貴氣與優(yōu)雅。
“奴婢瞪見過太子妃殿下!”
“起來吧!帶本宮去見南王。”
“是。”
府上婢女很懂事,一刻也不敢耽擱。徑直將云卿引至南王府大廳。一進門,云卿就感覺一雙眼睛像淬了毒藥一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腦后幾條黑線劃過,現在知道瞪人了,你算計人的時候怎么不想一下別人也會這樣等著你呢?
“皇弟,恭喜恭喜啊!”
管你高不高興,我只要做好我的事情就夠了。
“呵,皇嫂來的可真夠早的?。 ?br/>
即墨予坐于主位上,眼睛盯著桌面。手上的扇子一開一合,很有節(jié)奏感。身上也有宮人早已為他換好的婚服。即便是大紅,本人依舊是那滿不在乎的模樣!就像他出言諷刺云卿一樣,來的那么早,是為了迫不及待欣賞自己的窘迫吧!
“那是自然,皇祖母吩咐的事情,本宮這做孫媳的自然是不敢怠慢!”
云卿自顧自走到另一方主位坐下,即墨予心里冷笑,你倒是很不客氣。但她似乎不想多作耽擱,命身邊的侍女史英將今日的安排在即墨予面前一一歷數一遍。
“王爺,一會兒咱們殿下的安排是這樣的……”
史英在說的時候,云卿在百無聊賴地玩著桌上的茶蓋。即墨予不時地望著她,今天她的唇色倒是比以前更嬌艷了,額頭上的芙蕖玉簪好久沒換了,耳墜也是一如既往的扇面……回過神來,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他是什么時候注意到她的這些呢?
“以上就是今日南王府的一切安排,皇弟若是沒什么意見,就按上面說的,老規(guī)矩,簽字蓋印吧!”
云卿將茶蓋放好,轉身看向即墨予!
老實說,要是即墨顯來的話,這些事情原本應該是他這個做大哥的來做的。可是,一封奏疏上來,人家就華麗麗地駕著馬走了,結果這個差事就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唉,她難道就是天生的勞碌命嗎?
“呵呵,果然是地地道道的商人!”
他自然不會忘記,三年前的那一天,她盛裝出現在議政殿,與父皇談簽盟約的事情。好笑的是,她居然還問“陛下給路費嗎?”并且還給了諸多理由,讓一眾大臣無法反駁!
“那當然了。既然做了商人,就要對得起商人這個名號!今日為府上做的安排,按合約上寫的四六比例分成。你皇嫂我呢就大方一點,占四。你就占六好吧!畢竟,親兄弟,明算賬嘛,對吧?”
即墨予嘴角微抽,她,也有大方的時候?
“拿筆來!”
簽就簽吧,讓她的記錄里有自己的名字也好,至少,以后她不會忘了自己。
抬頭看向外面的天色,人應該快到了吧!
燕州鹽水府。
扶厸等人早早派人趕到了這里,這里有最大的咸水湖,所以,這兒大半的人都以煮鹽曬鹽為生!而他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離這咸水湖不遠的山坳里。扶厸從街市上雇了一輛馬車,自己則扶著一個戴著面紗的女人進了馬車,車上好像還跟了一個城中的大夫。即墨顯也不甘示弱,立馬與隊伍跟了過去!
“殿下,過了這個湖,咱們就到了離村了?!?br/>
屬下稟報道。
“若兒,別擔心,我們快到了,皇兄不會讓你有事的!”
扶厸懷中抱著自己的妹妹扶若,小聲安慰。她的妹妹,自小被冰蟬給咬了一口后,身體就每況愈下。且自那日起,她就見不得強光,整日都是在自己的宮殿里坐著!他看著都心疼。也是自小,他訪遍滇國名醫(yī),重金求解毒之人,結果都不得而終。偶然聽說了一種藥草,名曰離火,且那人說在一幅畫上,神女所執(zhí)之物!他死去的心再次活了過來,皇天不負有心人,居然在夜廊,讓他找到了這種草。
“皇兄,辛苦了!”
扶若依偎在扶厸胸前,強撐起的意識讓自己的身心都疲累不已。有好幾次她都想暈過去,但是看到自己哥哥皺起的眉頭,她卻咬牙撐了起來。不能讓哥哥擔心,他為自己操心的夠多的了!
“說什么傻話,你是我妹妹,何談辛苦一說?”
“殿下,到了。”
扶厸收起擔憂之色,把扶若安放在車里,自己則跳下了車去。入眼所見,即是屬下匯報的離火草!太好了,正要沖過去,卻被一旁的人給拉住了。
“殿下,當心它葉尖的毒!”
扶厸才反應過來,幸好他們及時提醒。“你,去看看,能否采摘!”向車邊的大夫使了一個眼色,那大夫立馬就輕車熟路地走了過去,用手反面揪住離火草的根部,再用一塊布包了起來 。
“回公子,此乃是正宗的離火草,與天下至寒碧血花正好相生相克。用于解姑娘的毒足以了,不過此草藥的藥性過于強烈,需伴以商量黨參方可服用。否則……輕者高燒不退,重者猶如烈火焚身吶!”
與碧血花相生相克么?隱于身后的即墨顯內心高興得簡直無法形容。太好了,卿兒也有救了。
“好,有勞大夫多采幾株了!”他擔心自己的妹妹這病情,一株怕是不夠用。
“不可啊,公子,不能多踩!”那大夫一聽要多采,立馬臉色都變了。
“為何?”扶厸問道。
“此離火草是群生,也為同根。所以,每年只能夠供人采三株。若是多采,旁邊的離火草便會立馬枯死,不再生長??!”
有這么玄乎?
眾人都不信,但是剛剛這大夫已經采了一株,那現在,還可以采幾株?
“現在還可采幾株?”扶厸問。
“止于一株!”
因著他們來之前有人已經先下手為強采了一株,剛剛這大夫又采了一株,所以現在就止于一株!那他們現在還要采嗎?所有人都看著殿下,等他一個答復。
“采吧!”
多用一株,或許病會好的快一點。于是,大夫轉身又以同樣的方式選了一株,正準備遞給扶厸時,他的手卻被一粒石子給彈開了,那株藥草也被飛身而來的即墨顯攥在了手里。
“本殿多謝滇太子引路,讓本殿找到它!”
突然,林子里唰唰幾聲鉆出了幾道身影,個個身手整齊劃一,與扶厸等人相對。扶厸淺笑了幾聲,沒想到即墨顯能費盡心思找到這里,他還真是低估了這個人的實力。
“跟了本宮那么久,莫非就是為了它?”
難道他的那位就是病了嗎?但是看著不像啊,可若是不像,他又為何這般大費周章。莫非……
“與你無關,總之這株草,本殿要定了!”
卿兒的身體能否康復,就看這株藥草了。所以,他是說什么也不會把這株草給扶厸!
“那就看夜廊太子有多大本事了!”
……
南王府。
如今已是喜氣洋洋,人來人往盡是恭喜之聲。即墨予也早早與關佳尋拜完了堂,云卿在后院也才得了片刻休息。只要等他們散伙,她也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忙了那么久,不口渴嗎?”
久違的如羽毛般的聲音在后方響起,云卿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忙了太久出現了幻覺了吧!但是此時,后院基本上沒有什么人來往,除了自己這個暫時的閑人才會來這里偷懶,誰還會來啊。
直到一杯茶放在自己的眼前,熱氣喚醒自己時,蘇臨的面孔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對面,靜靜地看著自己!
“怎么,不認識我了?”
看她發(fā)楞的樣子,自己的心里一陣低落。難道她就那么不想遇見自己嗎?雖然,他知道她很早就來了這里,但是看她一直在忙,也不好上前。但是,他還是管不住自己的腳,來看她!
“呵呵,怎么會!她好些了嗎?”
云卿對著他笑了笑。三年前那一紙合離書的場景,仿佛近在眼前,被傷痛折磨過的他與她,就這樣分開了!如今,她是在借著即墨怡的事情,來提醒他。她已經與之前的她不一樣了!
“比起她,我更想問你好不好?!?br/>
心下震顫,他……云卿喝了一口茶,不想再往下想。從她進宮去見即墨庭蕭開始,她的路,就已經注定了!或許此生,蘇臨都是她心中無法磨滅的痕跡,但是此生,她已經做出了抉擇,再不會亂!
“他對我很好!”
一句話,做出了抉擇,也劃清了界限。蘇臨看著她的眼睛,堅定無比的模樣,令他陌生,也令他心痛!你明知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念想,而現在,你卻殘忍得連一絲念想也不愿留給我嗎?
“茶不錯,我先走了!”
蘇臨,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里,就讓這份痛痛痛快快地斬斷吧!
鹽水府。
即墨顯與扶厸二人已經交戰(zhàn)了好幾個回合,中途停了一半。離火草依舊握在即墨顯手里。不能再在這里打下去了,不然趕不回去,她會著急的!
“子厸老弟,慢慢趕,本殿就不奉陪了!”
說完,一個輕功飛過扶厸的頭頂,瞬間不見蹤影。留下這一地的吃瓜群眾,懵圈地看著自己主子。
“回去吧!”
呵呵,即墨顯,回去再做計較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