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衣柜
傳出拍動聲音的房間,是樓梯轉(zhuǎn)角第一間房間,是一個娛樂室。在現(xiàn)實世界里面,這個房間里有家庭影院、茶桌茶具、大大的羊毛地毯和各式碟片,如果你有特殊的需求,甚至可以叫司異的人給你送上小碟片,都是正版高清無損的資源。
而里面的東西指向的地方,是旁邊的另一間臥室,裝飾以中國風(fēng)為主,木雕字畫墨畫擺設(shè)應(yīng)有盡有,還有一套紫砂的茶具。
計紅接近這個臥室,上面的灰塵已經(jīng)在之前被震掉了不少,看起來比其它地方干凈一些,里面沒有燈光,一片黑暗,看不清有什么。
“吱……”
手掌按在門上輕輕一推,臥室的鎖早就已經(jīng)開了,推開的時候,計紅沒有感到任何阻力。但是只打開了一半,仿佛撞到了一件硬物,停了下來。
計紅知道現(xiàn)實世界眾對應(yīng)得這個房間是沒有阻擋物攔在門后的,也就是說,多出來的東西,是這個空間才產(chǎn)生的?
他目光往里面探去,在門后有一截污黑的粗麻繩,系在天花板上,往下自然垂落,另一頭被門遮住看不見畫面。
但是從阻擋物的重量來看……計紅想到了一些東西,眸子微閃,心下一沉。
用力往里面擠過去,計紅側(cè)身鉆進(jìn)了臥室之中,在門后的是一具身型佝僂的老人尸體,看起來死去多時,尸體已經(jīng)僵硬了,雙手攥著麻繩保留著生前的動作,眼睛因為缺氧暴出來,臉色烏黑,十分悚人恐怖。
計紅沒有慌亂,仔細(xì)盯著老人的身體,十分平靜,早就已經(jīng)冰冷下來,應(yīng)該是確確實實的死了,只是一具尸體。
松開手,門板合攏,計紅隨手拿起落在地上的爛臺燈卡住不讓門徹底關(guān)上,他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這是一間標(biāo)準(zhǔn)的單人房,大概四十多平方米,正對向陽的方向,可以從一米多寬的小陽臺上欣賞海島的日出,但是現(xiàn)在床上滿是凝結(jié)的血跡,陽臺被封死,外面烏壓壓的什么都看不見,幾盆放在床角的多肉植物早已經(jīng)枯死,干癟的葉片讓計紅聯(lián)想起吊死在門前的老人。
和其它房間一樣,這里也充滿了死寂,看不見生機(jī)。
娛樂室里的東西指引自己來這里,一定是有其目的在里面。與之前自己看到的房間不同,這間臥室里面的尸體卻不是白襯衫的男人,而是一具看起來一點都不相像的老者。線索,難道就在老人身上?
就在計紅這么想的時候,衣柜突然動了兩下,他扭頭看過去,剛才的聲音清晰無比,不是錯覺,衣柜里面有東西。
他走上前去,左手拉開衣柜,右手握拳準(zhǔn)備防備里面的東西偷襲。娛樂室里的東西讓自己到這里有對方的意思,一切詭異的地方都不能錯過。
里面的景象一點點呈現(xiàn)在計紅面前,是一個小孩,帶著棒球帽,縮在衣柜里面一幅瑟瑟發(fā)抖的模樣。
與那些尸體不同,這個小孩沒有尸體的那種死氣,神態(tài)自然,肌肉飽滿,像是一個活人。
計紅當(dāng)然知道這里恐怕除了自己沒有活人,甚至自己也只能算半個人,但是這么一個小孩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還是讓計紅意外了。
吊死在門前的老人、躲在衣柜里的孩子?
還沒等他想完,衣柜里縮在角落的小孩,腦袋縮了縮,慢慢抬起了自己的頭。
他聽到了衣柜被打開的聲音,一雙死灰一般格格不入的瞳子,與計紅恰好對視住了!
“吱呀!”
衣柜在這一刻突然關(guān)閉,計紅與小男孩對視的時候,一下子腦袋一昏,跌進(jìn)衣柜之中。
外面卡著門板的爛臺燈金屬框架被夾得變形,在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碎成滿地的碎片,門板帶起大風(fēng),狠狠拍在了門框上面!
這間臥室,一下子安靜下來。
計紅只覺得眼前一黑,來不及反應(yīng),就被這個柜子吞噬了。接著眼前衣柜得縫隙亮起燈光,自己已經(jīng)倒在衣柜里面。
他沒想到小男孩居然會來這么一手,加上自己的能力被壓制,失去了以前的那種敏銳,身體與精神飽受折磨,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著了道。梗著脖子從衣柜里面起身,他左右打量,這里的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勁。
原本司異提供的別墅里面,衣柜都是用香楠木打造加工的,氣味芬芳。色澤淡雅勻稱,即使在那個空間里面,那種間與有無之間得香味也沒有被抹去。
但是現(xiàn)在自己一起身,就聞到了一股撲鼻的發(fā)霉味,像是放在潮濕環(huán)境中十幾年沒有管過的家具內(nèi)部,長滿了白綠的霉斑,木頭的顏色也從紫黑變成了白色的有點像塑木的顏色。
頭頂上滿是老人的厚大衣,綠的紫的黑的夾雜在一起,似乎很久沒有洗過了,質(zhì)地都變成了塑料一樣硬硬的,失去了布料的柔軟。
腳邊還有一些小蟲子在爬。
“這里不是別墅中的那個衣柜?!?br/>
計紅起身后,第一個念頭冒出。
輕輕支撐著身體,計紅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也變了,不再是自己的身體,而變成了一個小男孩的模樣。
瘦小的胳膊缺少營養(yǎng),上面有大片大片毒打出來的沉淀淤青,幾個簡單得動作牽動了傷勢,疼得計紅齜牙咧嘴。一種很久沒有機(jī)會體驗過的虛弱感涌遍全身,計紅還想思考自己為什么出現(xiàn)在了這里,大腦因為缺糖運轉(zhuǎn)得極慢,暈乎乎的思考不過來。
很難受。
計紅往外面看了一眼,一盞昏黃的燈泡矮矮垂在天花板上,這里好像是一間出租屋的內(nèi)屋,能夠聞到一股特殊的老人味。矮矮的床鋪蓋著厚棉被,也是極臟,不大的空間內(nèi)擺滿了諸如熱水壺、電風(fēng)扇、被子、衣服、衣架燈東西,看起來很是擁擠。
外面隱隱約約可以聽到什么爭吵聲,好像是一個中年男人和老人的聲音,還不時有幾句女聲夾雜在里面。聽到聲音的時候,計紅心里涌起一股煩躁感,對這個聲音起了下意識的抵抗。
自己現(xiàn)在這是在哪里?
計紅想到打開衣柜的時候,躲在里面的那個小男孩,和自己現(xiàn)在的情景無比相似。難道在打開柜門的時候,自己變成了那個小男孩?
這里明顯不是在那個別墅空間里面,自己再怎么說,也是非人,不可能有人能把他一下子徹底變成另一個人,也就是說,現(xiàn)在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自己所看到的這些景象,也不過是虛假的,只是一個幻象?
一個由小男孩編織出來的幻象?
計紅略微鎮(zhèn)定了一些,突然變成另一個人的模樣,不管是誰,都會驚慌的,自己被那個小男孩偷襲,但是對方好像并沒有攻擊自己,而是把自己拉到這里,是想讓自己看什么東西嗎?
想到這里,計紅把耳朵貼到了柜門邊,他不敢貿(mào)然開門,因為朝外面的門是敞開著的,要是自己打開衣柜門,十有八九會被外面的人發(fā)現(xiàn)。
外面的老人應(yīng)該是這個出租屋的主人,聽起來是個中氣十足的老頭,中年男人跟他吵著什么話,計紅聽不懂對方的方言,與自己住的地方有些不同,計紅出身的地方不在這里。雖然住了有一段時間,但是大部分時候都是在用普通話崍對話,這里的方言只能明白一點點,還必須對方耐心耐煩地慢慢講。
不過,那個女人說的話卻是普通話。
里面提到幾個關(guān)鍵詞,“小孩”、“遺產(chǎn)”、“遷走”之類的,男人呵女人好像想要帶走一個小孩,但是老人不同意,在多次交涉無果之后,男人和女人惱羞成怒,開始破口大罵,話里極盡難聽之詞。
計紅看了看自己這具身體上的淤青,男人口中得小孩十有八九就是自己這具身體了,好像是男人反復(fù)虐待兒童,然后小孩害怕之下躲到連老人這里,老人對他挺好,直接保了下來,即使男人和女人鬧得十分兇,也沒有松口。
“這個難道是衣柜里的小孩生前的記憶?”
計紅想象不到一個童年是這樣的小孩,生活有多么黑暗,他雖然是孤兒,但是好歹得到了正常的教育,這種家庭背景只能說是一場悲劇,是一種極少數(shù)極個別的悲劇,基本上大多數(shù)認(rèn)都想象不到生活在家庭暴力里面成長是什么體驗。
有的時候只要男人一個兇厲的目光,就能嚇得孩子瑟瑟發(fā)抖,跪服下來任人擺布。
連反抗的勇氣都不會有。
那目光之中是一種看待牲口與破爛的感情,淡漠而不耐煩,根本不像是在看自己得血親,簡直比陌生人還要絕情。
計紅暗暗心驚。
男人叫得非常大聲,中間還發(fā)生了幾次推攘,客廳之中不時傳出東西摔在地上的動靜,老人既氣憤又無奈,大概是在說小孩不在這里,離開了。男人就讓他把小孩叫回來,不然就和女人守在這里,一直守到小孩回來為止。
老人氣得渾身都在顫抖,他罵兩人是強(qiáng)盜、沒有良心、簡直比畜生還要畜生,入室搶劫,砸別人的東西,他要報警!
男人直接將老人按在地上,老人雖然中氣十足,但是畢竟身體開始衰老,而男人又處在巔峰時期,差距明顯,掐著老人的脖子威脅說敢報警就打死他。不僅打死他還會打死回來的那個小崽子。
老人掙扎得非常厲害,幾個人鬧到現(xiàn)在都怒氣上頭了,滿腦子都是熱的,事情也想不明白,踹了男人幾腳喊道:“殺人?。⑷税?!殺人?。 ?br/>
男人聽到殺人兩個字,渾身一哆嗦,越喜歡欺負(fù)弱小的人越怕警察,剛才完全是上頭了,此時聽到老人的叫喊,還真清醒了一二,手上的力道頓時松開。
老人見男人松開了手,他現(xiàn)在可還沒有清醒過來,腦子里面混混亂亂全憑本能行動,想著他剛才要殺我我不能放過他啊,操起桌子上的一把剪刀就捅了過去!
“啊!”
男人右手被剪刀扎穿了肉,一直乍到骨頭里才卡住,剛剛恢復(fù)的幾絲理智,在頃刻間煙消云散,舉起拳頭對著老人的太陽穴就砸了下去。
“砰!”地一聲,老人發(fā)出悶哼,畢竟還是身體素質(zhì)不行,直接被男人一拳砸翻在地。
男人手臂上面鉆心刺骨的疼,他看到手臂上面殷紅得鮮血嘩啦啦的往外冒泡,連魂都飛了,心里想著這老東西想弄死自己,一雙手死死摁住對方脖子,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一邊掐還一邊打折老人的腦袋,女人尖叫一聲,看到男人被扎中的時候還以為真的要被扎死了,搶走老人的剪刀,丟到了一邊,看到男人這么賣力地毆打著老人,趕緊叫他停手,別失手把人打死了。
男人氣喘如牛,胸腔開合之間像是鼓風(fēng)機(jī)在運轉(zhuǎn),停下手,才發(fā)現(xiàn)老人已經(jīng)躺在地上不動了。他踢了踢老人,還以為對方是在裝死,但是踢了兩腳之后,老人都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絲毫沒有反應(yīng)。
“操你……”
男人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老人的臉上,按理來說就算是昏過去的人,挨樂這一巴掌基本爺會醒,但是老人卻還是沒有動靜。
“嘶……”
男人意識到什么,開始慌了。
計紅躲在衣柜里,聽到女人和男人一下子從之前的大吵大鬧,變成了鴉雀無聲。就像是突然怕自己的聲音會被外人聽到一樣,面面相覷,眼睛里帶有恐懼。
男人叫了幾聲爸,又搖了搖老人的身體,手指放在鼻端一量,臉色陡然間大變,一下子收斂了之前的兇狠模樣,像是不敢接受現(xiàn)實一樣,一下子坐在地上。
女人看到男人的反應(yīng),也慌了神,伸出手指去試探老人的鼻息,在發(fā)現(xiàn)老人已經(jīng)停止呼吸后,渾身哆嗦了一下,連退幾步,被丟在地上的家具絆倒,手掌被一塊鐵片劃開,染紅地板。
可是她卻渾然不覺,愣愣看著眼前已經(jīng)停止呼吸的老人。
“爸他……爸他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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