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半月掛上了長空,星光琳瑯閃爍,揚州城東的郊外樹木豐茂,蔥蘢的樹葉被晚風(fēng)吹的沙沙作響。
臨近立夏,靜謐的夜晚也變得不再沉寂,各種螟蟲吟唱起來。忽然,夜空中飄過一抹靚麗的白影,那身影衣袂飄飄,在皎月下凌空飛舞,宛如嫦娥奔月一樣曼妙。但是,她手中提著一個瑟瑟發(fā)抖的男子,卻讓這良辰美景失去了詩情畫意。
隨著一個輕微而又踏實的落地聲,張致遠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恢復(fù)了女裝的白仙子仿若天人,帷帽低垂,遮掩的輕紗又給她籠上原有的神秘感。
張致遠一直沒弄明白,白仙子在扮了男裝之后,胸前那一堆風(fēng)韻到底去了哪里?即使是她故意束縛,那么雄厚的資本,也不至于一馬平川吧。不過試想一下,裹那么緊也真夠她難受的,估計也是基于這個原因,現(xiàn)在她才主動換回了女裝。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球?!?br/>
“看什么球?”
“球就是球呀,以前都沒留意,這球竟然這么圓,這么大......”
“你找死!”
“停!禁聲,你看!有人來了?!?br/>
以白仙子超強的感知能力,自然是早已覺察到了來人,瞪了一眼正在賊笑的張致遠后,便把視線轉(zhuǎn)移了過去。
這山洞四周早已布置妥當,五個由百草門人假扮的漢子,正坐在篝火前談笑。這五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雖然看上去貌似懶散,其實都在時刻保持著警惕。
遠處的一片灌木叢中,聚集著大約二十多個身穿黑衣的蒙面漢子,此時他們正躡手躡腳的龜縮著。由于居高臨下,張致遠老早就注意到了他們的出現(xiàn)。但這些人并沒有急于靠近,而是尋了個隱蔽處潛伏起來。
篝火前的五名漢子,也都是早已注意到了此事,雖然他們都佯裝無意的繼續(xù)交談,但手里的長弓卻越握越牢。
如此過去了兩個時辰,黑衣人依舊沒有動作,張致遠不禁有些焦躁,輕聲道:“這都快到三更天了,他們怎么還不動作?感覺有點不對勁!”
一個探查而已,怎么會如此謹慎?這些人遲遲不動,莫非是另有企圖?
白仙子雖然也感詫異,同樣猜不出緣由,正想起身去探,忽聞一股淡淡的異香正隨風(fēng)飄來。
“快閉氣!這香是一種迷藥,不能攝入太多,否則會昏睡不醒??旆逻@顆清靈丸,它可以讓你保持清醒?!毕勺永w手一攤,手里赫然多出兩顆黑色的藥丸,一顆自己服下,另一顆則是遞給了張致遠。
張致遠聞言一凜,不敢大意,急忙把藥丸丟入口中,咽下后,頓覺有一股清靈之氣直沖腦際,剛才的恍惚感霎時間變得清醒起來。
那五個門人就沒有這么幸運了,他們猝不及防之下,由于吸入太多,身形晃了幾下后,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選擇放毒,還真是始料未及,真是聰明!你看,他們兵分兩路,一明一暗,灌木叢的這波人在明,故意吸引注意力,暗處則放迷藥,頗有聲東擊西的感覺。”張致遠小聲嘆道。
白仙子正欲出手干涉,卻聽他又說道:“你先別急,就目前來看,他們?nèi)硕鄤荼妳s不強取,反而選擇暗中投藥,這足以說明他們的目的只是暗察,并不想把事情鬧大,咱們再等等看?!?br/>
“嗯,確實奇怪,我剛才多番探查,都沒有發(fā)現(xiàn)暗中放毒的那人,甚至連他的氣息都沒感覺到,莫非他就是那個所謂的能人?”素來自信的白仙子,如今也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先不管那能人了,你仔細聽好,等會兒他們一定會勘探虛實,等他們進入到山洞時,你想個什么辦法,把洞里的那些麻袋放一把火。不過,你先不要傷害這些人的性命,我還需要他們回去傳話呢。你在暗里放火,最好做得悄無聲息?!睆堉逻h笑道。
“好!”
黑夜中火光一閃,那些人點燃了火把,他們見五名守衛(wèi)已被迷暈,盡皆放松了警惕,悉數(shù)拉掉面巾一臉輕松地走了出來。
一個為首的漢子走在最前,即將在接近山洞時,俯身在地上撿起了一小束干枯植物,對身后一人道:“老楊,你在嶺南時收購過藿香,你來看看,這是不是那種藥材?”
老楊仔細看了看,道:“不錯,這確實是藿香,而且還是上佳的成色,地上這些,想來是他們在搬運過程當中散落下來的,看來這藿香確實是真的,李總管他也太謹慎了,一堆破草藥,不能吃不能喝的,作假有什么意義?”
“有道理!”
“這五個人要不要切掉?”老楊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五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可,李總管特意交代過,千萬不要惹出人命,最近那個觀察使孫大人一直緊盯著揚州,不要被他抓到什么小辮子?!睘槭诐h子說道。
老楊道:“那好,你們在這里等我,我去山洞里面瞧瞧?!?br/>
“好,你多加注意,千萬不要走了水。”
白仙子略微一驚,怔怔地看著張致遠,事情的發(fā)展竟然和他猜測的大致相同,定了定神后,道:“你不要動,我去去就來?!痹捯袈淞T,她白影一閃,便消失遁去了。
對于白仙子這種來無影去無蹤的風(fēng)格,張致遠早已是司空見慣,無奈一笑后,便把目光投向了山洞。
那老楊手執(zhí)火把,小心翼翼地進了山洞,不過才十多息時間,他便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驚慌喊道:“壞了,壞了!真的走水了!”
“怎么回事?”
“我進去后,剛想解開麻袋探查,腳下卻突然一滑,跌了一個跟頭。沒想到手里的火把竟然意外引燃了那些藥材,這一下子,全都著起來了?!崩蠗畹馈?br/>
“老楊,你惹禍了知不知道,李總管他只讓我們探查,并沒讓我們放火呀!”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還是趕緊走吧,如果暴露了那就更就麻煩了?!?br/>
“快撤!”
隨著這一聲令下,這些人都急速撤退,幾息時間,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終于安全了!”
張致遠嘿嘿一笑,正想起身,忽然感覺身后一股寒風(fēng)襲來,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又見眼前白影一閃,緊接著‘砰’的一聲大響,身后傳來一聲砸地的聲音。
轉(zhuǎn)頭去看,張致遠這才發(fā)現(xiàn),除白仙子之外,地上還躺著一個正在呻吟的黑衣人。
剛才這人冷不丁地偷襲,若非白仙子及時出手,自己很有可能遭了暗算。不過她故意留了余力,讓那黑衣人只傷不死,明顯是有拷問的意思。
果然,白仙子冷聲問道:“你這龜息之法跟誰學(xué)的,竟然連我給都瞞過去了。還有,你這迷魂香又是從哪得來的?你若是識時務(wù),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否則的話,我有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原來迷藥是這家伙放的,竟然還懂得什么龜息之法,連白仙子這等人物都給瞞過去了,確實算得上是個能人。
嘿!若論起拷問壞人,老張我可比你白仙子的手段要高明多了:“小子,我可以很負責(zé)任的告訴你,張爺很生氣,后果很嚴重!不過,我對賊犯有個原則,就是坦白從嚴,抗拒更嚴。論起手段,什么老虎凳,浸豬籠,上古十大酷刑,具體的方法我可都是爛熟于胸;這么說吧,我可以保證在你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完美地剝下你這張精致的人皮。嘿嘿,即使你是個太監(jiān),我也有辦法讓你強奸……”
那人在聽了張致遠警告后,身體倏然打了個哆嗦,咬了咬牙悶哼了一聲,口中旋即噴出一口鮮血,隨后便倒地不起了。
“小子,你躺下干嘛?”
“別看了,這人被你嚇得服毒自盡了?!卑紫勺拥f道。
“毒藥?他哪來的毒藥?”
“毒藥藏在他的牙齒里,危急時他只要咬緊牙關(guān),那毒物便可爆開,瞬間就能自殺斃命?!?br/>
還能人呢!膽子竟然這么小,自己還沒動真格的呢,他就給嚇的服毒自盡了。
張致遠嘿嘿一笑,走上前去,對著那尸體上下摸索,從他懷中掏出三個藥包,除了那迷魂香之外,還有叫做‘三更一棒槌’以及‘貞潔烈婦吟’的兩包奇藥。光看這藥名,張某人就體會到了其中妙義,笑吟吟地收入囊中。
“你留那些藥做什么?”
白仙子救起了昏睡的五個門人后,飄身飛了過來,對張致遠問道。
“呃......這些藥物危害世人,我拿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研究個破解之法,我動機可是十分端正,你怎么可以用那種眼神看我……”
“哼!你……”
“我這身體比那公牛還要強大,到八十歲時或許才有可能用上這些,不過用于防身,倒也不失為一種手段。”
“哼,我可警告你,莫要用這些害人,否則……”
“否則什么,略施薄懲是吧?”
“知道就好。”
昏迷的那五人,在服下了醒神藥之后,紛紛蘇醒了過來,張致遠見他們身體無礙,便對他們吩咐道:“你們不用自責(zé),其實你們做得非常好,賊人這次聲東擊西,轉(zhuǎn)移了你們的注意力,所以才導(dǎo)致你們中招?!?br/>
被人迷暈,這可是嚴重失職,都道:“公子放心,我們幾個就是搭上性命,也要把這火給撲滅掉,就當是我們戴罪立功吧。”
“滅火?那多累呀!為何不讓這火燒的更旺些呢?嘿嘿,到了明天,我要讓全揚州城的人都知道這城東火焰滔天!哦,對了,你們把這位放毒的老兄也順便火化了吧,阿彌陀佛加上無量天尊,就讓他去極樂世界享福吧?!睆堉逻h看著彌漫的煙火,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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