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我們就上了路。因為現(xiàn)在沒了導航定位，我們怕迷路，就決定原路折返，還按照前天決定的路線，到達d市后再往西走。青頭發(fā)那伙人應該沒追來，路上除了偶爾見到的瘋子，沒發(fā)現(xiàn)別的幸存者的跡象。昨天那青頭發(fā)說的那對老夫妻也沒見著，難道那小子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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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段路面的質量不是很好，有點年久失修了，亞茹怕震裂我的箭傷，有意放慢了車速。我有些心急，就催著亞茹開快些，亞茹搖搖頭說：“路況不太好，走得快了你的傷口又要流血了。現(xiàn)在離洛陽只有不到一半的路程，今天肯定能到，不用著急?！蔽覠o聲地苦笑了，就因為兩天才走了一半的路，我才擔心今天未必能趕到。

    前面是一個小鎮(zhèn)，路面上走動的瘋子慢慢變得多了起來，不時有一兩個瘋子伸著手臂追趕車子。亞茹皺起了眉，說：“得加速了，風哥，你小心點。”我點點頭，盡量縮起身子，以免碰到傷口。亞茹加大了油門，左搖右晃著躲避著路面上的瘋子，加速向前沖去。

    進了小鎮(zhèn)，路面上的瘋子急劇減少了，亞茹放慢車速，有點奇怪地說：“這是怎么回事？”我也感到有些迷惑。人口越是密集，瘋子也就越多才對，怎么會越來越少？過了一個路口，再走不遠就要出鎮(zhèn)子了，亞萍忽然在身后急促地叫道：“風哥風哥，看右邊，快看！”

    右邊道路上，黑壓壓地聚集了足足上千名瘋子，占據了整個路面，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頭。我還從沒見過這么多瘋子聚集在一起。更令人驚訝的是：這些瘋子竟然在自相殘殺！

    有一些瘋子手里拿了棍棒菜刀還有斧頭之類的武器，前后左右只顧亂打亂劈；更多的則是赤手空拳手撕口咬；甚至有些瘋子在地上撿了斷手斷腳做為武器，舉在頭頂揮舞。有一些瘋子已經渾身浴血地倒下了，沒死的還在拼命抓住身邊瘋子的腿腳，一口咬下去就再不肯松開。所有的瘋子似乎都在不分青紅皂白地攻擊身邊的每一個人，空中鮮血飛濺，不時有瘋子倒下，但聽不到一聲哀叫，只能聽到刀斧砍入骨頭，棍棒砸在身上的聲聲悶響。這情景，簡直就像一場恐怖到了極點的噩夢！

    亞茹剎住了車，臉色煞白地看著這一幕。我轉過身，只見雙雙兩只眼睛睜得溜圓，也在盯著看；亞萍則半張著嘴一動不動，像是嚇傻了。一顆頭顱沿著路面骨碌碌地滾了過來，幾個瘋子跟著轉過身子，沖我們張開了滴著鮮血的大嘴。我趕緊回頭大叫一聲：“亞茹，快走！”亞茹一激靈，仿佛從夢中給驚醒了一樣，重重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猛地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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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小鎮(zhèn)，又經過d市，然后一路向西。

    d市的情況和x市差不多，但我們都沒心情再去尋找幸存者，直接穿過市區(qū)走掉了。

    一路上，每個人都沉默著不說話。小鎮(zhèn)上的那一幕太讓人震驚了，恐懼、哀傷、憂慮、迷惑……，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我想不出用什么話來描述現(xiàn)在的心情。雙雙縮著身子偎依在亞萍懷里睡了，睡夢還不時輕輕顫抖一下，似乎夢到了剛才那一幕。亞萍看上去有些癡癡呆呆的樣子，只有亞茹表情還算正常，但臉色也有點發(fā)白了。

    已經下午一點了，我讓亞茹靠邊停了車。經歷了那種場面，估計大家都沒什么胃口，但總得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下了車，我不覺皺起了眉頭。遠方山峰疊現(xiàn)，一所教堂孤零零地聳立在路邊，大門左邊立著一座大理石雕的圣母像，右邊則是一面很大的電子顯示屏，四周看不到有人，倒是有個死人靠坐在顯示屏下。怎么選了這么個地方？好在雙雙還在車里睡覺，不用擔心讓她看見，我也就沒有讓亞茹再另找地方停車，反正這幾天見的死人也夠多了，不在乎多見這一個。

    從那個死人的衣著來看，他應該是這所教堂的牧師。他低著頭靠坐在顯示屏下，后腦掀開了一個洞，身后顯示屏上有個彈孔，彈孔周圍是已經干掉了的腦漿和血跡，看來像是吞槍自殺。吞槍自殺？那他就應該有槍。雖然有些無精打采，但我還是快步走到了那位死去的牧師身前，蹲下身去察看。

    那個牧師右手里攥了一把小小的左輪手槍，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的手指扳開。這把左輪非常小，小到幾乎可以放在我手掌心里，旋開轉輪一看，彈巢容彈量只有五發(fā)，現(xiàn)在里面只剩了一個空彈殼。靠，難道說這牧師準備了這把槍就是為了自殺用的？

    我有些失望的站起身，這才發(fā)現(xiàn)顯示屏上寫了兩行大字，像是用血寫上去的，顯示屏還通著電，上端有一行字正在不斷閃爍。我仔細看了看，那行不斷閃爍的字只是在重復一句話：上帝，請別讓險峻離開。好像是以前看過的某部電影里面的歌詞。中間那行血字寫的很大很工整：上帝，請再擲一次骰子。后面還加了幾個大大的感嘆號。最下面的那行血字潦潦草草的，勉強能認出來，不像是一個人的筆跡。寫的卻是：上帝已經擲完了他的骰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彌漫在我體內，我無力地坐了下來，就坐在那位死去的牧師面前。如果世間真的存在一位上帝的話，那他一定是對人類失望了，他已經拋棄了他的子民，他擲完了他的骰子，起身走掉了。

    亞茹拿著一塊面包去了教堂，邊走邊吃，估計是想看看里面有沒有正常人。但很快又哇哇叫著跑了出來，面包也不知丟到哪里去了。一邊跑一邊指著教堂對我說：“死人……里面全是死人！”

    不知道教堂里的死人會不會也是自殺的，但我已經沒心情去看了。亞萍臉色灰白地站我身后，直愣愣地盯著那面顯示屏。還是趕緊走吧，再停下去，說不定亞萍也會起自殺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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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xiàn)在走的已經是穿山公路了，這里有很著名的嵩山景區(qū)，穿過山區(qū)，離洛陽就不遠了。但是道路實在難走的要命，一會寬一會窄的，起伏又太大，有時路兩邊就是懸崖峭壁，探頭看看，山谷中一片氤氳，深不見底。天氣一點也不熱，可亞茹還是緊張的出了一頭汗。我沒法替她開，只能安慰她說：“別著急，慢慢開，今天到不了也沒關系。”

    還沒有開出山區(qū)，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了下來，太陽快落山了。我對亞茹說：“找個地方停下吧，晚上沒法走山路?！眮喨阌悬c抱歉地看看我，“對不起，都怪我上午開的太慢了?！蔽倚χ参克骸斑@怎么能怪你？你還不是為了照顧我?！?br/>
    又走了一會，前面出現(xiàn)了一個石橋，一條窄窄的山溪就在橋下流過。周圍松柏森森，鳥雀低鳴，不知名的山花在山坡上時隱時現(xiàn)。我讓亞茹停了車，笑著說：“小橋流水，蠻有詩意的，咱們就在這露營吧?！?br/>
    下了車，雙雙一看到周圍的景致就發(fā)出了〝哇〞的一聲贊嘆，高高興興地牽著亞茹去采摘野花了，似乎已經忘記了小鎮(zhèn)上那血腥恐怖的一幕。

    溪水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我走到溪邊掬起溪水喝了幾口，入口甘甜，帶著一絲絲涼意。我又就著溪水洗了把臉，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亞萍還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漫不經心的架好了行軍爐，又走到溪邊去淘米。今天經歷的那一幕，對每個人都是一個很大的沖擊，我實在想不出來該怎么去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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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