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聰也來過,他是拿他們營業(yè)部的報表過來,說是想讓榮先生過目,同時他們營業(yè)部還擬定了一些新的方案,也要請榮先生定奪。俞曉江也是用同樣的話回答了李文聰。只是這個李文聰有些奇怪,不急著離開俞曉江的辦公室。
“李經(jīng)理,你還有什么事嗎?”俞曉江就見李文聰先往門外看了看,然后對著自己狡猾的笑了笑,說到:
“俞秘書,前幾天你和榮先生沒遇到什么危險吧?”
原來是他,發(fā)出預(yù)警的是他,怎么會是他?!俞曉江雖然心中震驚,但是表面一點沒有露出來,微微笑道:
“李經(jīng)理,你說什么危險?我們會有什么危險?”
“呵呵,俞秘書,您就真人面前別說假話了,我們都是同一路的人,那還是我青幫的兄弟給我的情報,還希望俞秘書將來在處座面前多多美言幾句,那小的就感激不盡了?!崩钗穆斠彩擒娊y(tǒng)潛伏人員,這是俞曉江沒有想到的。
“還有誰知道我的身份?”俞曉江的神色嚴厲,
“沒有了,這里只有我知道您的身份,我一直潛伏在軍統(tǒng),還是一個月前收到的命令,讓我協(xié)助您完成任務(wù),但是具體什么任務(wù)我并不清楚。”李文聰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態(tài)度,認真回答到。
“那好,我將來會在處座面前替你請功的?!甭犅劥嗽?,李文聰高興了,他有點想獻寶的意思,希望俞曉江能更看重他,
“俞秘書,聽說處座還派了位神秘的”軍統(tǒng)夜鶯“前來上海,說是執(zhí)行秘密任務(wù)和暗中保護楊副官?!边@個時候的李文聰已經(jīng)違紀了,他向俞曉江泄露了不該泄露的秘密。
俞曉江裝作不在意,隨口回應(yīng)著,
“哦,知道了,沒事你先去吧?!?br/>
看到這個態(tài)度,李文聰有些失望,可是眼前這個女人不僅是處座眼前的紅人,甚至是軍部很多大人物也看中要挖角的,他如何能得罪的起?
難道是這個軍統(tǒng)夜鶯殺了熊老二?俞曉江心中畫了個大大的問號。她想趕緊回去見到阿次,可她不知道阿次現(xiàn)在正發(fā)著高燒。
阿初騰出空來給躍春去了個電話,告訴他阿次的情況,請躍春緊緊盯著化驗結(jié)果,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他。電話那頭的躍春也很意外,他讓阿初放心把醫(yī)院這里交給他。靈靈下午已經(jīng)醒了,醒了就要找爸爸媽媽還有大哥哥,這點躍春沒有告訴阿初,他不想讓阿初更多一份牽掛。
三管齊下,阿次的燒終于慢慢的退回到了三十八度,阿初松了口氣,阿次的精神也好多了,剛才真是有點燒糊涂了。
“大哥,你去休息一會吧。”看到又為自己忙活半天的大哥,阿次有些不忍。
“我沒事,阿次,你告訴我,你還有哪里感覺不舒服嗎?有沒有腹痛?呼吸不暢?或者惡心的感覺?”阿初連珠炮的問題,問的阿次有點蒙了,
“沒有,都沒有,我就是下午覺得身上有些冷,后來就睡著了,再后來就躺在這里了?!甭牭桨⒋蔚幕卮穑⒊醴炊吲d了,這讓邊上的阿四都覺得奇怪,這榮先生不會也是累昏頭了吧。
“你這個混蛋,差點嚇死我了,看來你是晚上被凍著了,才發(fā)的燒,出門不會多穿件衣服???真哪天我被你逼瘋了,看你找誰看病?!”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斑疹已經(jīng)讓阿初基本確定阿次應(yīng)該沒有被感染病毒,但是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你這幾天還是需要老老實實的呆在這里,別出去害人!”這么說這個弟弟一定會聽話,乖乖的在家休息。阿初一直希望阿次能有充足的時間休息,這個弟弟的體質(zhì)其實并沒有他自己想的那么好,多年來緊張的地下工作加上多次的受傷,已經(jīng)讓阿次從精神到**都到了一個極限點,這次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真的需要找躍春和俞曉江好好談?wù)劻?,如果再這樣下去,阿次出狀況的頻率會越來越高,終有一天會垮的。
等小野抵達倉庫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黃昏時分了,落日金黃的顏色壓在了躺在地上的尸首上,有種說不出的肅殺之氣,雖然還未到十月份,小野還是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門口的守衛(wèi)都是徒手干掉的,而且是近距離,能這么近距離的殺兩人而不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可見當時這兩個人并沒有懷疑殺手的身份。院子里躺著司機的尸體,背上明顯是匕首刺入的痕跡,血塊已經(jīng)凝結(jié)了。屋內(nèi)的三人都是眉心中槍,但是那個曹長應(yīng)該是被槍頂著射殺的,因為傷口的周圍有灼燒的痕跡。
小野有些發(fā)怔的看著這場面,這到底會是誰?一夜之間單槍匹馬干掉他們十一個人,還救走了那四個孩子。小野并不知道這里另外還有六個已經(jīng)成為試驗品的孩子。小林少佐的死把這個秘密也給帶走了。小野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浮現(xiàn)了出來,奇怪,他到底是在哪里留下了這個印象的?
到了晚上,阿次的狀態(tài)更好了,基本沒有什么熱度了,阿初重新幫他配了瓶補充營養(yǎng)的吊針,俞曉江也過來了,開始也是嚇了一跳,后來聽阿初說應(yīng)該不是感染才稍稍放了心。
“俞小姐,阿次一直處于高強度的工作中,他的身體基本已經(jīng)到了一個臨界點了,我們必須想辦法讓他停下來一段時間,否則我們會失去他的。”阿初不是危言聳聽,俞曉江也看出阿次的確承擔的東西太多了。
“那我們該怎么做?”
“俞小姐,阿次的脾氣我太了解了,如果沒有充足的理由他是不會停下來的,我現(xiàn)在只能用病毒的威脅來讓他安靜的呆著,哪怕只有五天時間我認為也是有用的。所以俞小姐,如果這幾天有什么任務(wù)你和躍春是否可以暫時不告訴阿次?”阿初以一個大哥的心情懇求著俞曉江。
“阿初,你放心,我們也一樣關(guān)心阿次,這幾天就讓他好好休息,我會盡量配合你的。”
“謝謝俞小姐,那你在這里看著他吧,我還要趕回醫(yī)院去?!卑⒊踹@頭心事放下了,又開始惦記那頭的事情了。
“阿初,你也要注意身體?!庇釙越南肽銊偛耪f阿次的話放在你身上也合適。
仁濟醫(yī)院三樓病房的燈一直亮著,孩子們都已經(jīng)入睡了,阿初悄悄的走進他們的病房,看著靈靈,他心里暗暗祈禱,希望這些孩子能逃過這一劫。
天又亮了,新的一天開始了,阿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剛才趴在桌上睡著了,他要去看一下三樓的躍春。剛走到三樓,就看見那四兄弟已經(jīng)站在了樓梯口。
“榮先生,早?!靶煲珜χ鴺s初打著招呼,阿初對著他笑了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就往樓上走去,他不能多開口,他們眼中的榮先生其實是阿次。
“躍春,有什么變化嗎?“
“阿初,現(xiàn)在一切都還正常,沒有孩子發(fā)熱或者有其他癥狀?!?br/>
“好,那我先去看看,躍春你也累了,先休息一會吧?!罢f著阿初走向了病房,遠遠的就聽見靈靈的開心的叫聲,阿初趕緊摸了一下口袋,今天忘記帶糖了,
“靈靈,對不起,今天大哥哥忘記帶糖了,下回給你補上,好嗎?“阿初趕緊道歉,靈靈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表情,但是馬上就消失了,
“沒關(guān)系,大哥哥,只要你來看靈靈就好啦。“越是乖巧越讓阿初心痛,血液化驗要到明天才能出結(jié)果。
“靈靈,昨天爸爸媽媽來看過你了,只是那時你睡著了,今天等會他們還會來看你的,所以你要乖乖的在這里等他們哦?!?br/>
“知道啦,大哥哥。大哥哥,你好厲害哦,一個人可以打死那么多壞人?!?br/>
“噓,靈靈,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能告訴別人哦。“阿初趕緊制止靈靈,”否則大哥哥以后就不能再陪你玩啦。“
聽到大哥哥這么說,靈靈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圓了雙眼看著阿初,乖巧的點了點頭,可愛至極。阿初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李士群沒有想到他布下的眼線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直到現(xiàn)在才有人向他匯報說,眼線失蹤了,只是這個時候連旅館的老板都消失了,這當然是韓正齊安排的,安排老板一家離開了上海。
李士群對著屬下送來的警局對昨天早上發(fā)生的兇案的報告和結(jié)論,哭笑不得,他的眼線居然會被卷入情殺?這幫愚蠢的屬下居然敢把這樣的報告送上來。李士群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要找到忠心的屬下或許不難,可是要找到機靈又忠心的基本算是一種理想。李士群決定自己親自去現(xiàn)場看看。
小旅館早已經(jīng)人去樓空,所有的住客也因為這里發(fā)生了血案都退了房離開了,尸體也已進了警局的殮尸房。
304房間地上的血跡還在,呈現(xiàn)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黑褐色,一些蒼蠅已經(jīng)在上面盤旋了很久,李士群用手指輕輕的頂了頂鼻子,走了進去。房間里很亂好像經(jīng)過了劇烈的搏斗,但是奇怪的是只有這里有血跡,如果是這么劇烈的打斗不太可能沒有其他傷痕?他的眼線身手不差,不至于最后被人一刀斃命。或者這個現(xiàn)場是有人故意布置的?李士群繼續(xù)搜看著房間,看到地上扔著一本記錄本,但是并沒有寫字,他拿起來走到窗口對著陽光看了一下,紙上有印痕,這就是說有人把寫過字的紙張給撕走了。李士群將記錄本交給一個手下,
“盡快送到情報科,讓他們還原紙上的字跡?!?br/>
“是,主任?!皩傧履弥涗洷倦x開了。
“尸體現(xiàn)在在哪?“李士群問到。
“報告主任,昨天已經(jīng)被拉到警局殮尸房了?!捌渲幸粋€馬上回到。
“好,我們現(xiàn)在過去看看?!罢f著李士群帶頭走出了304,下了樓,站在旅館的門口看著對面的仁濟醫(yī)院,若有所思,屬下們不知道主任在看什么,都靜靜的站在身后,誰都不敢說話??戳艘粫?,李士群點了一下頭,一直跟著他的下屬趕緊幫他打開了車門,其他人也趕緊上了后面的車,一溜青煙,朝著警局開去。
今天一早,韓正齊就辦了件事,讓屬下將昨天拉來的尸體給處理了,也就是趕緊燒了,理由是反正是無主認領(lǐng)的,而且現(xiàn)在警局事情這么多,犯不著再花時間讓驗尸官再去驗尸了,早點處理省的將來麻煩,下屬當然是更樂意了,趕緊通知火化場來拉人。
等李士群趕到的時候,他的眼線早已經(jīng)成了一把灰了,他瞪著韓正齊可是人家也沒有什么錯,都是照章辦事。
昨天早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是不是和被撕去的那張紙有關(guān)?現(xiàn)在所有的線索都沒了,只有等情報科還原字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