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航站在一棵枝葉茂密的香樟下,身上落了細碎的光斑。
今天天氣很好，宿舍旁邊就是鋪滿了陽光的足球場,可是辭雪只想回宿舍睡覺。
有幾個女生拎著打包的飯盒往宿舍這邊走過來,先是看看對立方向的辭雪,經(jīng)過葛航身邊時再側(cè)目瞄一眼這個氣質(zhì)成熟優(yōu)雅的男人。
她們投來的目光中有艷羨有探究,有曖昧有假裝淡定。
“有空聊聊嗎？”葛航上前幾步,站在離她半米遠的位置。
辭雪側(cè)頭看足球場,然后點頭，“那就去操場上坐坐吧?！?br/>
一路無話,兩人走到足球場邊緣的觀眾席找了位置準備坐下。
這會兒離下課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半小時，路面上的學(xué)生不少。操場邊有家奶茶店正放著優(yōu)惠廣告,聲音大到半個足球場能聽清。
“要不要喝東西，我去買?！备鸷竭€站著。
“哦好,”辭雪抬頭看他，“什么都可以，隨便帶一杯就可以?！?br/>
葛航應(yīng)了一聲后朝奶茶店走。
辭雪靠著背后的臺階拿出手機，想了一會兒還是給易清弦發(fā)了條微信，告訴他自己已經(jīng)能夠進入下一個世界了。
消息發(fā)出去沒幾秒就收到他的回復(fù)，居然是秒回！
對話界面字不多。
抹茶雪：我可以離開了。
jcxxhyqx：嗯。
辭雪沒有給好友打備注的習(xí)慣所以顯示的是對方的微信昵稱，剛才找到他頭像的時候一眼解碼這串莫名其妙的英文字母。
辭雪喜歡易清弦這句話的簡寫，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改的。
好大臉。
對方只回了一個恩的情況下還有必要繼續(xù)尬聊嗎？當(dāng)然沒有！
辭雪正打算收起手機易清弦的視頻聊天請求就發(fā)了過來,她往奶茶店那邊看了一眼見葛航還沒出來，然后接通了。
屏幕里易清弦掛著耳機，回宿舍應(yīng)該是沖了涼,一頭黑發(fā)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
“你還在外面？”易清弦把額發(fā)往后擼了一把。
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意識到，他的手很好看。白皙的手指插在發(fā)間視覺效果很好，黑白分明。
“嗯，”辭雪撐著下巴和他對視，“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說么？”
大概是沒有認真擦頭發(fā)，辭雪看見他的鬢角有滴水珠慢慢滑下來。
易清弦沉默一會兒然后輕輕恩了一聲，側(cè)過頭不知道在找什么，只聽見一片翻書的嘩嘩聲。
在他恩完就沒了下文的這段時間里，辭雪看著那滴水珠從他的下頜流到下巴尖。
看著就覺得癢，好想幫他擦掉。
“你能不能好好擦擦頭發(fā)??？”她忍不住問。
“嗯？”易清弦轉(zhuǎn)回來，眼里浮動著笑意，“你關(guān)心我啊？”
“不是，”辭雪撓了撓下巴，“就是強迫癥有點受不了?！?br/>
“哦，”易清弦垂眸，伸手抽了幾張紙把臉側(cè)的水跡全部擦干凈，“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解決好了就可以去下一個世界了?！?br/>
“什么事情啊，你還沒攻略完成么？”
陳思藝那邊肯定沒問題，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想多攻略幾個。
“不是，”易清弦說，“晚點你就知道了?！?br/>
辭雪哦了一聲，隔了幾秒有問他，“所以你跟我視頻的理由是什么？”
整個過程就說了幾句沒油鹽沒營養(yǎng)的廢話，大部分時間是宛若智障一般的對視。
“我想你了啊，”易清弦笑了起來，“這算不算理由，我想看看你想聽你的聲音，就這樣?！?br/>
還沒來得及回答辭雪就聽見易清弦那邊宿舍的門被人推開，兩個只穿褲衩的男生拎著水桶從他背后走過。
其中一個不經(jīng)意轉(zhuǎn)臉往易清弦這邊看了一眼，一臉不敢置信地湊上來：“臥槽，易清弦你居然會跟人視頻聊天？還是女的，哪個院的大幾的??？”
不知名的男生過來攬著易清弦的肩，傾身去看屏幕上的女孩子。
屏幕倏地一暗，辭雪聽見易清弦冷沉的聲音，“滾去把衣服和褲子穿好。”
“讓我們看一眼啊，好歹我們?yōu)槟悴倭巳晷?。?br/>
“什么操了三年心，你他媽明明是擔(dān)心了三年就怕清弦看上你。媽的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這幅鬼樣子?！?br/>
“誒不是，那么多美女送卡片送夜宵他看都不看一眼，我問他借什么他都借，偷偷用他剃須刀他都不發(fā)火，我有理由很怕怕啊?！?br/>
“老哥穩(wěn)，頭一次見人把不要臉說得這么嬌弱有禮。”
聽著他們的對話辭雪想笑。
“都滾一邊去?！币浊逑业穆曇艉芾涞?。
等聲音輕了一些后他把手機拉開一些，露出整張臉，“你先忙吧我這邊亂，晚點我再打電話給你?！?br/>
“哦喲還晚點打過去，別掛啊，我還沒看清長什……”
視頻對話被掛斷，界面又跳回聊天頁面。
辭雪捏著手機發(fā)了會兒呆，側(cè)頭看見葛航拎著打包袋正往這邊走。
太陽曬得人犯困，想睡覺了。
遞到眼前的是一杯奶蓋抹茶，辭雪笑了笑然后從葛航手上接過來。
“不是因為那個學(xué)弟，”辭雪掀了蓋子又按回去，“我不答應(yīng)就只是因為我不想，和別人沒關(guān)系。”
葛航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在追你？”
“不知道算不算，”辭雪說，“他年紀還還小，也許過兩年，也許過一年，又或者畢業(yè)之后就倦了，誰知道呢……”
很多事情是算不準的，感情這種事情太玄乎。
“我現(xiàn)在還沒有戀愛的打算?！弊昧擞悬c累，辭雪把腿伸直捏了捏小腿。
葛航側(cè)頭，“就是說我沒有失去資格？”
辭雪站起來，一格一格往下跳，到了最底一層時回過頭看葛航，“你說沒有就沒有吧啊，只要別做讓我困擾的事情就行?！?br/>
“我要回去了，你也趕緊回去吧?！?br/>
辭雪走了兩步又轉(zhuǎn)身，舉起手里的飲料，“謝謝啦?！?br/>
葛航搖頭。
直到看不清她的背影才起身。
攻略任務(wù)成功之后整個人都變得有點懶散，下午辭雪又接到了易清弦的電話，他說晚上想一起吃個飯然后送辭雪去補習(xí)班。
到了傍晚約定的時間，辭雪一下樓看見側(cè)坐在山地車后座上的易清弦，他低著頭在玩手機。細碎的額發(fā)擋住眼睛，只能看見半個鼻梁。
明明是一輛山地車卻偏偏裝了個后座。
辭雪走到他跟前，見他還自顧自地玩著手機，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近視八百度神經(jīng)比晾衣桿還粗都知道跟前站了人，可他就是要裝傻，非得逼人先和他說話。
易清弦捂著額頭和她對視，他坐在車后座，視線和辭雪齊平。
過了好一會兒他收了手機，目光瞥向一邊，“動手動腳的?！?br/>
莫名像只撒嬌的大型犬，辭雪踢了踢他的鞋尖。
那就如他所言，再動一下腳好了。
易清弦又看她，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要是你自己的身體我特么就不管你會不會討厭我了，把你栓我褲腰帶上?！?br/>
到死都要和我葬在一起。
易清弦起身，踢了撐架之后腿一跨坐上去，單腳踮著地，回頭看她。
“上車?！?br/>
辭雪扶著他的腰側(cè)坐上去，坐好后又環(huán)住他的腰。
車溜了幾米后，辭雪收緊手臂，聲音很輕很柔和，“欸，指不定誰栓誰呢?！?br/>
“我給你系樹上，你信不信？”
吃過晚飯后易清弦如約定好的把辭雪送去了補習(xí)班，今晚是她最后一次代課。
臨走前易清弦和她說好了，九點鐘來接她。
也算不上說好了，就是易清弦單方面做了決定。
這邊任務(wù)完成了，再加上和易清弦在一起的時候狀態(tài)會更放松些，辭雪也沒有拒絕。
在辦公室里待到七點差十分的樣子辭雪才進教室，該來的都來了，喜歡遲到的也沒有提前來。
前排有幾個學(xué)生主動和辭雪打招呼，然后有人帶著試卷上來問題目。
差不多到七點的時候，陳思藝來了。辭雪看見她低頭從座位空隙間穿過，徑直往后走。厚重的平劉海擋住了眼睛，看不清楚表情。
講完最后一個問題，問問題的女生說了句謝謝然后回到座位上。
辭雪起身把白板擦干凈然后去關(guān)門，她的手還沒脫開把手，門又被人從外邊推開。力氣有點大，辭雪往后退了一步門框才沒撞到她身上。
“臥槽楊廷和你這人怎么這么沒有素質(zhì)啊?！眹览ぴ跅钔⒑捅澈蟠妨艘蝗?br/>
“你沒事吧。”楊廷和也被嚇了一跳。
“沒事，”辭雪搖頭，“吃了炸藥啊，下次注意點。把門關(guān)上?！?br/>
說完她朝講臺走。
“聽見人家問的沒，你特么吃了彈藥?。俊眹览ね鶙钔⒑图缟吓牧艘幌?，見對方只看著小姐姐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炸了一路，這會兒啞火了？”
“我去你媽的話這么多?！?br/>
楊廷和反手就是一肘子，往后排掃了一眼，視線匆匆略過安安靜靜看著自己的陳思藝，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上課后依然是照慣例點名聽寫，收好聽寫本之后，辭雪讓大家安靜下來，“這是我最后一次給mr.章代課，下周他就回來了。雖然時間不長，但認識你們很開心。”
“認識你我們也很開心。”嚴坤拼命用手肘捅旁邊的楊廷和，“誒，是不是？”
“你他媽羊癲瘋啊，”楊廷和笑意很深，踹了嚴坤一腳，“好好聽老師講話會死啊。”
辭雪忽略他們倆，放好ppt開始講課。
前半節(jié)課楊廷和還一本正經(jīng)地翻書做筆記，后半節(jié)課里隔一會兒看一次手機，敲幾個字又把手機收回去。
到課間的時候，楊廷和把張紙放到辭雪眼底，笑著和她對視一眼也沒說話，他轉(zhuǎn)身和嚴坤說了句什么然后兩人出了教室。
辭雪低頭，擱在她手邊的是一張成績單，密密麻麻一堆數(shù)字，其中有一行被人用紅色的筆圈了出來很顯眼。
楊廷和，年級排名第三，英語這門比起前一次成績拔高了將近三十分。
紅筆畫的橫線一直延伸到紙的背面，辭雪把紙反過來，后邊寫了一句話：我說過的話都會做到，包括那句年紀小的更會疼老婆哦。
辭雪把紙折好，夾進自己的課本里，抬頭時看見陳思藝低著頭出了教室。
*
馬路上人來人往，嚴坤和楊廷和站在路邊樹下，各自低頭看著手機。
“你和陳思藝怎么說啊，上星期不是說斷了么？”嚴坤抬頭問。
“是斷了，上星期我跟她吃飯她先走了，那天晚上之后好幾天沒再找我，”楊廷和擰開綠茶的瓶蓋喝了一口，“不找就不找，誰他媽求著她跟我在一起還是怎樣。想找我聊天就湊上來，不想聊就擺臉色？就她這樣的，抱歉啊，誰愛伺候誰伺候去?！?br/>
“那你和小姐姐成了？”嚴坤笑得曖昧，“你可別忘了學(xué)校還有個謝嬌?！?br/>
“不知道，”楊廷和嘖了一聲，說起辭雪的時候心里有點煩躁有點甜，“她爹媽給她弄了個相親對象，人模人樣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不過我的小姐姐不喜歡他，我再用功一點這事兒應(yīng)該成不了……吧?！?br/>
嚴坤愣了愣，“媽的，居然有你沒把握拿下的對象？”
從初中認識楊廷和起，和他有一腿的女生一雙手都數(shù)不過來。
楊廷和是公認可以靠臉吃飯的人，個子高籃球打得好，成績也不差，平常又會說好聽話。只要他看上的女孩子，沒有撩不到手的。
即便是心氣特高的那種女孩子，基本上都是最初冷淡淡的，最后自己折騰成怨婦樣。
楊廷和白他一眼，“話真他媽多。”
嚴坤笑了一聲，不經(jīng)意轉(zhuǎn)臉看見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的陳思藝，“欸，來了。你自己處理吧，我先進去了?！?br/>
“別，你就在這兒，我跟她又沒什么不能給被人聽見的話能說，”楊廷和漫不經(jīng)心看了走來的女生一眼，“你先進去了，我小姐姐萬一猜到我和她單獨見面想多了怎么辦，她很聰明的?！?br/>
“臥槽，”嚴坤嘖嘖兩聲，“你就差把繩子遞到小姐姐眼前，大大方方地承認你愿意做她的狗了?！?br/>
“我去你媽的?！睏钔⒑偷皖^笑了笑。
兩人正玩鬧的時候陳思藝已經(jīng)走到了旁邊，默默看著嚴坤。
嚴坤和她對視兩秒立馬繳械，“我不回教室，我去買個面包吃，你們聊?！?br/>
楊廷和看他一眼，“你要敢先回去以后就別想在陳婭面前出風(fēng)頭，投一個我帽一個?！?br/>
聽了這話嚴坤轉(zhuǎn)過身，“臥槽，你他媽是人不是人?！?br/>
楊廷和笑了笑，退后一步靠在樹干上，眼神淡淡地看了陳思藝一眼，“有事？”
“你為什么刪我微信？”陳思藝問。
“嫌煩?！?br/>
楊廷和低頭看著手機，忽然展唇笑開，他猜出了辭雪相冊密碼，點進去之后手機屏幕上是一排排白色小格子，然后照片一張張加載出來。
她高中時期的照片，斜劉海鵝蛋臉，清純得很。
看著就特別討人喜歡。
“你什么意思??？”陳思藝有點生氣。
“什么什么意思啊，尬聊你懂嗎，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尬聊?！睏钔⒑托那楹盟哉Z氣平淡，“你說的那些什么組合啊，新專輯電視劇之類的我一點興趣都沒有。說起來其實我們根本沒有共同話題，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就這樣吧?！?br/>
陳思藝咬著下唇，靜靜看了楊廷和一會兒。
“那就算了吧。”她笑了笑，轉(zhuǎn)身往回走。
因為被刪了聯(lián)系方式，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聯(lián)系不到對方她才跟著出來問了這些話。
其實早就該意識到，無論是那個叫易清弦的還是楊廷和，對她都不是真心。
對方僅僅是沒有表現(xiàn)出冷淡或者厭煩的一面她就急于傾訴，把所有的心里話全都吐露出來。耳根子又軟，容易動搖。
推了玻璃門，進門前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還站在樹下，臉上是從沒有對她展現(xiàn)過的溫柔的笑。
陳思藝踩著第二節(jié)課上課的點進來，仍是低著頭。
辭雪嘆了口氣低頭翻書，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之后繼續(xù)講課。
課上了十多分鐘楊廷和和嚴坤才回來，一人拎著一瓶飲料大大咧咧坐下來。
楊廷和支著下巴看著辭雪，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抿著唇笑得很曖昧。
辭雪被他盯得心里發(fā)毛，瞪了他一眼然后不看他。
下課后，楊廷和拖拖拉拉地收著課本和筆，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才起身朝辦公室走，探頭往里一看，辭雪已經(jīng)走了。
“我擦！”
以往他都是這樣等她的，可她今天居然先走了？
摸出手機準備給她打電話，解鎖之后發(fā)現(xiàn)她給自己發(fā)了條微信：考試成績不錯，別再欺騙小姑娘的感情。學(xué)姐怵得慌先走啦，沒考到p大之前別聯(lián)系我！
楊廷和擰了眉，撥了個電話過去。
當(dāng)他聽見電話里傳出的提示對方關(guān)機的系統(tǒng)女音時，臉色徹底沉下來。
從衛(wèi)生間走出來的嚴坤看見獨身一人的楊廷和愣了一下，再看看對方的表情，忽然笑了起來，“臥槽，你被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媽的你也有今天！”
回去時還是坐易清弦的山地車，這貨不老實專挑不平的路騎。
最后辭雪忍無可忍直接從車上跳下來，在他背上推了一把，“自己玩去吧，我不坐了?！?br/>
易清弦放慢速度跟在她身邊，“不鬧了，你上來，我?guī)闳€地方?！?br/>
“我不去，我要回去睡覺了。”辭雪回答。
“別啊，今晚我們就換下一個世界，我好不容易發(fā)現(xiàn)的好地方，”易清弦放下一條腿在地上踮著，伸手扯辭雪的袖子，“去看一下。”
辭雪停下來，指著山地車，“好，那你下來。”
易清弦依言從山地車上下來，單手扶著車。
辭雪走到他身邊，踩著腳踏板上了車，踩了兩下掌握好平衡后加速，“我騎，你跟著我。”
轉(zhuǎn)眼距離拉開兩三米，易清弦笑了一聲追上去，跨腿往車后座一跳，捏著辭雪的腰。
身后猛地負重，辭雪差點從車座上跌下來，還好易清弦一邊穩(wěn)著她一邊用腿蹬在地上維持平衡。
“直走，下個路口左轉(zhuǎn)?！币浊逑夷_尖在地上一踮，車子慢慢平穩(wěn)地溜出去。
易清弦伸手環(huán)住辭雪的腰，把臉靠在她背上。
“累死我了，我在外面騎了兩個小時你知不知道！”
“誰愛知道誰知道。”
最后辭雪才知道，易清弦說什么找了好久的地方其實就是她宿舍旁邊的足球場。
過了九點半足球場上的燈已經(jīng)滅了，易清弦?guī)е稍谧闱驁龅恼行摹?br/>
今天天氣好，夜里星星多。
整個p大也就只有這一塊地方能看見這么遼闊的星空了。
“幾點換下一個世界?。俊鞭o雪忍不住問易清弦，躺久了她有點困，“等會兒我睡著了怎么辦？”
“不急，你能不能好好看會兒星星？”易清弦說。
“不能，我只想睡覺。”辭雪側(cè)了個身閉上眼。
躺在她旁邊的人好像笑了，她沒太聽清楚。
迷迷糊糊一會兒，辭雪感覺擱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機在震動，掏出來之后看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號碼歸屬地是本地的。
接通之后她撐著坐起來，側(cè)過臉看見易清弦正看著自己。
“辭雪？我是姜昕，你能到我這里來一趟嗎？”
辭雪撩了撩頭發(fā)，有點奇怪。
“有什么事情么？”
她和易清弦今晚要離開這個世界，不知道姜昕找她什么事情。
“挺重要的事情，你一個人來一下，我等你。”
說完姜昕就掛了電話。
辭雪看著手機屏幕，微微蹙著眉。
“什么情況?。俊?br/>
“找你有事你就去一趟吧?！币浊逑覐牡厣献鹕?。
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又把辭雪拉起來。
兩人騎著山地車去了姜昕家，辭雪想到姜昕說讓她一個人過來，于是讓易清弦等在樓下。
出乎意料的是，易清弦居然答應(yīng)了。
辭雪上樓，和上次一樣姜昕給她開好了門，敲門得到回應(yīng)之后辭雪才換上拖鞋進門。
姜昕坐在餐桌邊寫東西。
辭雪在她對面坐下，“你找我過來想說什么？”
姜昕沒說話，放下筆之后把信紙疊好，封進信封里，遞給辭雪，“你幫我交給易清弦，他會處理好?！?br/>
辭雪接過信，信封上的寄信地址在國外。
“什么意思？”
“沒什么，就是有點倦了，”姜昕仰頭靠在椅背上，“我膝關(guān)節(jié)有點疼站不起來，幫我倒杯水好嗎？”
辭雪看著姜昕，最后還是依言起身去廚房給她倒水，到廚房的時候又聽見姜昕出聲。
“用案板上的那個杯子，不用接太多水?！?br/>
按照姜昕所說的做好后，辭雪把水杯放在她面前。
“有事能不能快點說？”
“恩，年輕人愛著急。”姜昕垂眸笑了，仰頭把杯子里的水喝干凈，平靜地看著辭雪，“你走吧?！?br/>
“什么？”辭雪沉眉，“你就是為了讓我把信轉(zhuǎn)交給易清弦？你們有病吧?！?br/>
這種事情為什么不直接把易清弦找來，非得讓她在中間周轉(zhuǎn)一下。
“不是，”姜昕擦擦嘴角，手指蹭著杯子邊緣，緩緩開口，“現(xiàn)在也解釋不清楚，反正過后你會知道的?！?br/>
辭雪微怔，默然看著她。
神經(jīng)病啊，瞎折騰人然后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快走吧。”姜昕又開口。
辭雪抿唇，走前還是說了句“再見?！?br/>
反正這一趟就算是讓易清弦過來她也是會跟過來的，多上一趟樓而已，她這么告訴自己。
走到樓洞口的時候，辭雪感覺眼前一陣眩暈，隨后發(fā)覺自己的視角高度，似乎有點變化。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掌心有一排薄繭，那是她自己的身體的特征。
驚訝中拿出手機照了照自己的臉，突然說不出話來。
這張臉是自己的，本身的。
她走向易清弦，“為什么會這樣？”
易清弦說，“水是你給她的，算是你造成了她的死亡。”
辭雪看著她，“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想自殺隨時可以這么做，她和自己也就是見過兩次面的交情而已，何必費心給她送這么份大禮。
易清弦笑了笑，“我說服她的啊，反正她是要死的，那就拜托她發(fā)揮一下自己最大的價值咯。”
“可你這樣會給我的宿主帶來麻煩嗎？”辭雪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宿主。
這樣的做法破綻百出，有無數(shù)線索可以找出殺人兇手。
“姜昕是原身所以不要緊，系統(tǒng)會處理干凈，”易清弦說，“星使的自然死亡和非自然死亡都不會世界帶來影響?！?br/>
辭雪捏緊了手里那封信，站在原地沒動。
“你不用愧疚，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易清弦慢慢說，“我們的命本來就沒有價值，丟了也不可惜?！?br/>
辭雪嘆了口氣，沒說話。
易清弦站在路燈下，靜靜看著她。
等她走近后朝他伸出手，“走吧，走下一個世界?！?br/>
辭雪看著他的手，緩緩握上去，掌心觸上一片冰涼，“易清弦，你是個瘋子。”
他確實沒有逼她殺人，他只是有本事讓別人的愿意死在自己手上而已。
“乖，以后你可以用自己的身體了，也不需要在意系統(tǒng)?！币浊逑疑焓秩ッo雪的臉，“從現(xiàn)在起，再也不需要顧及任何事情，直到脫離這個游戲，直到我們能真正在一起，永遠，永遠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發(fā)掘易清弦輕微病嬌屬性
謝謝大家給我灌得營養(yǎng)液嚶嚶嚶，剛才戳后臺發(fā)現(xiàn)花卷大佬直接給我灌了220瓶?。?！用腎給灌溉落絮的大佬們比個心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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