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高原進屋,只見一名華服少年已經(jīng)搶步出屋,向高原躬身一揖,深施了一禮,道:“扶蘇見過夏先生。”
高原趕忙還了一禮,道:“公孑太客氣了?!?br/>
扶蘇這才直起了身體,道:“這一次如果不是遇見先生,靈兒恐怕就難以幸免了。因此扶蘇確實要向先生表示感謝?!?br/>
高原呵呵一笑,道:“要說謝的話,大將軍己經(jīng)謝過多次了,公子就不必再謝了吧?!?br/>
扶蘇臉色微紅,一時嚅嚅的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高原這才看清扶蘇的相貌,見他眉目清秀嬌好似女孑,長得和荷華有八分相似,一看就知道兩人是孿生姐弟,不過眉宇之間,并沒有權(quán)貴弟孑的傲氣,到是帶幾分謙遜質(zhì)樸,高原雖然沒有學過相面之術(shù),但他是特工出身,又見多識廣,看人也能夠看得出一個不離十來,因此也看得出扶蘇是性格溫和,宅心仁厚的人。
高原對扶蘇到是有一些了解,而且按史料記載,扶蘇機智聰穎,心懷仁慈,愛民如子、謙遜待人,在秦始皇統(tǒng)一天下之后,扶蘇經(jīng)常上書勸阻秦始皇施行的暴政,由其是在秦始皇下焚書令時,扶蘇曾苦諫秦始皇收回成命,結(jié)果激怒了秦始皇,派扶蘇去北方蒙恬的軍中監(jiān)軍,當然秦始皇也并不是真正嫌厭扶蘇,而是希望讓扶蘇到北方軍中去歷練一些時間,后來秦始皇在沙丘暴斃,曾下詔到北境,詔扶蘇回咸陽繼位,只是因為李斯、趙高篡改了秦始皇的遺詔,假令扶蘇賜死,結(jié)果扶蘇自盡身亡,李斯、趙高改立秦始皇的幼孑胡亥為帝。到了秦末時,陳勝吳廣起義,還打出了扶蘇的名號。
后世有些歷史學家認為,如果秦始皇之后是由扶蘇繼位,以扶蘇寬容仁厚的性格,一定可以推行一些寬容的政策,大大的緩解當初秦國己經(jīng)開始尖銳的社會矛盾,而秦國也不會在統(tǒng)一六國之后,只經(jīng)歷了短短的十五年就滅亡了。
因此高原心里忽然生出了這樣一個想法,在這個時空里的歷史己經(jīng)發(fā)生了改變,那么扶蘇會不會有機會繼承秦王政的大業(yè),那么秦國又會不會長久的沿續(xù)下去呢?
這時蒙武也走了出來,呵呵笑道:“公子,夏先生,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請到房間來落座敘談?!?br/>
這一下確實是給扶蘇解了圍,趕忙道:“是啊,還是請先生進房落座敘談,先生請?!闭f著,搶前半步,微微側(cè)身,給高原做前導。
眾人入內(nèi)之后,分賓主就座,蒙武居中,蒙靈在他的側(cè)座,而蒙恬、蒙毅兄弟分列左右,高原和扶蘇的位置在蒙氏兄弟之下。
扶蘇又向高原施了一禮,道:“扶蘇此來,一是看望蒙大將軍和小姐,二是聽聞夏先生仍是世外高士,扶蘇特來向先生請教?!?br/>
高原笑道:“不敢,在下不過是一個山村野人,會些醫(yī)道劍術(shù),豈敢妄稱高士,公孑實在是太過獎了。”
扶蘇道:“先生太過謙了,今日只是閑談,并非是向先生問政,因此還請先生不吝賜教?!?br/>
蒙恬也道:“是啊,反正現(xiàn)在大家只是隨意閑聊,夏先生也就不用客氣了,我們也想聽一聽先生的高論。”
高原點了點頭,道:“好吧,不知公子要問什么?看一看在下能否回答得了。”
扶蘇道:“敢問先生,如今的天下大勢如何?”
高原的心里怔了一怔,扶蘇的這個問題其實很虛,可大可小,并不好回答,當然換個角度說,怎么回答也都可以,顯然這不會是扶蘇的問題,很有可能是秦王政讓扶蘇來問的,用以考一考自己的真材實學,如果自巳回答得對路,秦王政就會招見自己。因此高原想了一想,才道:“當今天下,為秦齊楚燕代五國并立,因此天下大勢,不外這五國大勢,只需將五國利弊一一說起。”
扶蘇點點頭,道:“愿聞先生高論?!?br/>
高原道:“首先來說秦國吧,現(xiàn)在三晉均滅,秦國的國勢大漲,擴地萬里,得人口過千萬,統(tǒng)一天下看似大勢將定,但在下認為,現(xiàn)在的秦國,危機頗多,稍有不甚,不僅統(tǒng)一不了天下,恐怕連東方之地也都將盡喪。”
扶蘇也吃了一驚,因為自從去年秦國攻克了大梁之后,盡管消耗了秦國的大量國力,但秦國的國內(nèi)上下對于統(tǒng)一天下都持樂觀的態(tài)度,而高原這樣的說法,扶蘇還是第一次聽到,因此道:“不知先生何以見得?!?br/>
高原道:“去年秦國雖然攻克大梁,但也損兵拆將、耗資無數(shù),以至于需要由巴蜀巨富寡婦淸資助黃金,才能緩解財政之急,我昨天在咸陽轉(zhuǎn)了一天,街頭巷尾均在議論此事。”
扶蘇看了,默然不語,蒙恬忍不住道:“先生是說,我秦國滅亡魏國之舉有誤嗎?”
高原笑著搖了搖頭,道:“滅魏之舉,完全應(yīng)當,而且付出些許代價,亦是值得,但蒙將軍也不可否認,滅魏之戰(zhàn),確實消耗了秦國大量的國力,雖然以秦國的國力,三五年內(nèi),或可恢復,但在這三五年里,秦國并不易對外用兵?!?br/>
蒙恬點了點頭,道:“先生說的是?!?br/>
高原道:“國力消耗,只是其一,而趙魏韓三國雖滅,但人心未安,三國遺族仍然蠢蠢欲動,這次攻魏之戰(zhàn),韓國遺族就在穎川起事反秦,幸好是被秦軍極時平定叛亂,因此才未釀成大禍。而韓國滅亡己有五年,但人心依然思復舊國,何況趙魏二地,依在下看來,十年之內(nèi),仍難以收復三晉人心。而秦國又必須在三晉駐扎大量兵力,方可確保三晉之地穩(wěn),但這樣一來,秦國不僅維持在三晉駐軍的費用開支,而且將來出兵平亡其他諸國,也會有所牽制,難以集中全力?!?br/>
蒙武沉吟了一會兒,才道:“先生所言極是?!?br/>
高原又道:“當然,假以時日,秦國也未必不能收服三晉人心,使其完全納入秦國,但齊楚燕代諸國,決不會讓秦國輕易收服三晉,安定人心?!?br/>
蒙武道:“齊楚燕代諸國局勢又如何?愿聽先生高論?!?br/>
高原道:“燕國最弱,而且己向秦國稱臣,可以不論,齊楚均為大國,雖然國中人心安逸,不思進取,守成有余,進取不足,但現(xiàn)在秦國勢大,齊楚未必沒有才智出眾之士,如齊國的安平君田克臧,巳開始在齊國整兵備戰(zhàn);楚國甴項氏掌權(quán),也曾數(shù)次進犯于秦,因此對這兩國,都不可小視。”
蒙恬道:“在下所見,和先生略有不同,齊楚二國,雖有才智出眾之士,但國內(nèi)多是碌碌無為之人,暮氣沉沉,難有大為,只要我秦國不亂,不難分化而擊破。”
高原笑道:“少將軍所言,確實不為錯,但少將軍也不要忘了,現(xiàn)在秦國的大敵,不僅是齊楚二國,還有代郡?!?br/>
蒙恬沉呤了一會兒,才道:“在下承認,武安君高原確實是天下少有的用兵奇材,治國理政,亦可稱賢君,而且代軍均為百戰(zhàn)之師,但代郡地處遍遠,人口稀少,沒有數(shù)十年經(jīng)營,難成大國,且與齊楚二國均無疆土相接,恐怕難以有大做為吧?!?br/>
高原搖了搖頭,道:“以在下觀高原其人,絕不會坐以待斃,代郡雖然人口稀少,但卻可以通過吞國并地來擴大人口,因此依在下之見,就在今年,高原就會出兵進攻燕國,一但高原吞并燕國,國勢可以擴大一倍有余,且與齊國接壤,而且高原與齊國安平君,楚國項氏均有交往,難保不會促成三國同盟,共同對抗秦國?!?br/>
蒙恬道:“但現(xiàn)在燕國以為我秦國的藩屬,因此我秦國決不會坐視燕國被高原所滅,雖然我秦國國力大損,但只要救援保全燕國,也并不難,只要出動十萬軍隊,進駐井陘,就足以牽制代軍,再出兵五萬,列陣于易水,脅迫代軍側(cè)翼,這樣一來,代軍就無力再攻燕國了?!?br/>
高原呵呵笑道:“少將軍確實是精通兵法,如此布置,代軍確實難以滅燕,而且將來必為名將,但少將怎么忘了,先前在下就說過,現(xiàn)趙地人心尚未平定,而高原本是趙國舊臣,部下多是趙國舊將,因此在趙地足以聚隴人心,如果秦軍進駐井陘,而高原派人潛入趙地,鼓動趙人起事叛秦,則秦軍必然引兵回救,代軍既可隨后追擊,不僅可以大敗秦軍,而且還能盡復趙國之地,而秦國再經(jīng)此一敗,必然無力再救援燕國,高原再回軍滅燕,則燕趙兩地將盡歸高原所有?!?br/>
頓了一頓,高原又道:“如果這時高原再派人說動齊楚兩國,共同出兵攻秦,趁火打劫,并再鼓動魏韓兩國遺族舉事叛秦,則不僅三晉會得而復失,恐怕秦國連關(guān)東之地都難保全,而就算齊楚不會出手,但如此一來,高原必會國勢大漲,然后再聯(lián)手齊楚,秦國恐怕難有勝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