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沒錢了,還可以這樣掃貨對不對?永遠吃不愁穿不愁!”
姜晚的眼睛本來就大,此時瞪得更加夸張,笑容里頗多戲謔。于樂果然懊惱地撓了撓頭,“對哦!我干嘛要出來裝呢,我直接從貨架子上掃不就完了嗎?”
你想啊,超市里隨便轉(zhuǎn)一圈,看上什么拿什么,想拿多少拿多少,拍拍腦門我來了,拍拍屁股我走了……
這才是人生贏家嘛,視金錢如糞土!
“得,我這地主婆還變賊婆了……”姜晚頓時覺得人生無限可能。
“賊婆,有電話。”于樂很好心地提醒滿臉憧憬的姜晚。
“哦哦!”姜晚取出手機看了看號碼,“肯定是張三喊我付賬的。咱們?nèi)哓洶?,還付什么賬啊!”
姜晚一邊接通電話,一邊挽著于樂走向陽光百貨。臨進門時卻又仰臉一笑,“好像不太行哦,超市里到處都是攝像頭!”
你想啊,貨架子上的辣條成捆成捆地減少,老干媽成箱成箱地消失,全都被攝像頭拍下來了。
抓住他!
就是那個濃眉大眼的家伙!
于樂果然一拍腦門。
唉,剛才光顧了耍帥了,那邊好像還真是有個攝像頭?
城里套路深?。?br/>
于樂臉抽抽著回到公交站旁,四周一打量,果然發(fā)現(xiàn)了至少三個攝像頭,其中一個正對著公交站的側(cè)面。
好像是被拍了個正著?
你說這光天化日的,安裝這么多攝像頭干嘛呢,看樣子好像還是新裝的?
這些東西可都是付了錢的,哥有發(fā)票!
于樂慢條斯理地走回剛才的位置,不動聲色地轉(zhuǎn)身,猛抬頭朝著攝像頭綻放了最燦爛的笑容。
而后兩手扯著一張十幾公分長的發(fā)票左右搖晃。
遠遠地站在臺階上看著于樂耍寶的姜晚,果然是樂不可支。
美人一笑哦……
市局指揮中心監(jiān)控室。
小云警官方便面沒吃成,打電話也犯規(guī),只好小手托著香腮,沒精打采地盯著大屏幕。
咦?
姜晚的男朋友又回到了剛才的位置上,莫非還真像是王警官所說的那樣,要取走藏在那兒的東西?
結(jié)果卻猛然看到了一個詭魅的笑臉!
“??!”小云警官一聲驚叫,騰地站了起來。
“小云,發(fā)現(xiàn)什么了?”王警官急匆匆地躥過來,卻見屏幕上的青年男子,手里扯著一張長長的紙條,一邊朝空中甩,一邊原地蹦跶著旋轉(zhuǎn)。
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看得人尷尬癌都犯了……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王警官一聲嘆息,人生經(jīng)驗再次側(cè)漏,“這一對兒,肯定是剛剛談戀愛的,全世界都圍著他們轉(zhuǎn)呢,這瘋的!等知道了柴米油鹽啊……”
倒也比剛失戀的強。
王警官又補充了一句工作經(jīng)驗,“我還見過一個神經(jīng)病,專門搭個架子坐在攝像頭底下,一動不動地盯著攝像頭,一連好幾個小時!”
“哦!那得多神經(jīng)病……”小云警官嘀嘀咕咕地坐下了。
王警官也搖頭嘆息著歸了位。
不過一兩分鐘,小云警官卻再一次騰地站了起來,激動得聲音都變形了,手指著屏幕大叫,“王警官,我有發(fā)現(xiàn)!”
王警官這回卻沒再站起來,只是無奈地看著小云警官,事不過三啊!
狼來了的故事,小云你聽過的吧。
這位名叫云逸的大美女,警察大學(xué)還沒畢業(yè)呢,就到指揮中心實習(xí)來了。大隊長遮遮掩掩地暗示過,云逸同志好像頗有些來頭吧,要保證她安全實習(xí)。
切,警察局還有比監(jiān)控室更安全的崗位嗎,安全到骨頭長毛啊。
在這兒都能出事的話,那她還真是衰神附體了。
不過也難說呢。
監(jiān)控室里鋪著防靜電地板,比地面高出了十多公分。前天云逸同志出門時一腳踏空,摔得那叫一個鶯歌燕舞噢!
剛才她泡碗方便面,又差點給倒在了操作臺上。
這毛手毛腳的,這粗枝大葉的,這咋咋呼呼的,智慧與美貌果然不可兼容……
“王警官!是真的,真的啊!目標出現(xiàn),陽光百貨裙樓金店!”云逸的聲音有如黃鸝出谷,響徹在監(jiān)控室里……
于樂四平八穩(wěn)地走向陽光百貨大門,姜晚啼笑皆非地等在那里。
濃眉大眼的樂哥,還會跳騎馬舞呢……
驀地,于樂神色古怪地站住了。
七八名男子突然出現(xiàn)在大街上,雖然打扮各異,卻都是極其精干,貓著腰跑步極快,一只手按在腰間。
這些人是警察,腰間是手槍?
后面又有二三十人沖來,這回沒有疑問了,頭戴鋼盔身穿防彈衣平端沖鋒槍的特警!
于樂沒敢動彈。
那些東西真是我買的啊,發(fā)票還在呢!
要不要這么嚴肅啊,我要不要舉起手來……
“啊——”
旁邊卻有一聲凄厲的驚叫,來自于陽光百貨裙樓的王大福金店。
警察們從于樂身邊急速沖過。
此前有一輛出租車出了故障,打著雙閃停在路邊上。制服司機下了車,打開車前蓋,著急麻慌地修車,一時間卻是找不到毛病。
大批警察沖來后,司機就按下了車前蓋,不慌不忙地上了車,慢騰騰起步走人。
就在起步之際,卻聽見“砰”的一聲巨響,右側(cè)車門玻璃碎了。
油汪汪黑乎乎的不明液體迸射而入,頓時涂滿了前風(fēng)擋……
那司機揉著眼睛跳下車來,暈暈乎乎地撒腿就跑!
一名便衣警察見狀一愣,立即帶著兩名特警追了上去,三只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司機的腦袋……
有熱鬧看哎!
好像玩真的哎!
沒準兒是拍電影?
周邊行人興奮地湊了過來,把王大福珠寶店外面圍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于樂早已回到陽光百貨門口,輕輕地把姜晚攬在懷里。
姜晚倒是全無懼色,掂著腳尖往王大福金店里張望。
王大福是個著名的連鎖品牌,此處應(yīng)該是滄海的形象店吧,柜臺里琳瑯滿目,擺滿了各種貴重首飾。
持槍特警拉出了警戒線,把挨挨擠擠的觀眾往外轟。
于樂干脆撈起姜晚往上一托,姜晚就坐在了于樂的肩膀上,果然是坐得高望得遠。
金店內(nèi),三名劫匪頭上都套了絲襪,肩上都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各自劫持了一名花枝亂顫的服務(wù)員。
其中兩人手持尖刀,緊貼在服務(wù)員的脖子上。
最后那人單手端著獵槍,槍口對準了沖進來的十余名警察,歇斯底里地大叫著,“退后,退后!老子宰了不止一個條子,也在乎多宰幾個!”
貓著身子的警察并未退后,黑洞洞地槍口瞄準了三個劫匪。
卻也無計可施。
“砰!”
劫匪舉槍射向天花板,水晶吊燈被打碎了,噼里啪啦地亂飛,警察沐浴在玻璃碴子里,卻是紋絲未動。
“當(dāng)老子是假的!”劫匪再次大吼,“退后!退后!”
一名領(lǐng)導(dǎo)模樣的便衣警察直起腰來,收起手中搶,不動聲色地盯著持槍劫匪,“姚更新,你跑不了的!放開人質(zhì),爭取寬大處理!”
“哈哈哈哈!上一個對老子這么說話的條子,你猜怎么著?哈哈哈哈!被老子一槍爆頭了!”名叫姚更新的劫匪囂張地大笑著,推著人質(zhì)穩(wěn)步向前。
另兩個劫匪則轉(zhuǎn)換了角度,三人背靠背往外挪動。
三名人質(zhì)朝著三個方向,身體哆嗦成了三團,連哭都不敢出聲。
領(lǐng)導(dǎo)模樣的警察一擺手,數(shù)名警察倒退著往外走,其余警察從另外三個方向圍住了劫匪,慢慢地往店外移動。
“劫匪能逃掉嗎?”姜晚抱住了于樂的腦袋。
“好像能吧,不過開車接應(yīng)的同伙,已經(jīng)被逮著了。”于樂看向了那輛出租車。
此時已經(jīng)有六七輛大大小小的警車開了過來,烏拉烏拉地鳴著警笛。那個不停地揉眼睛的倒霉司機,被拷上了其中一輛警車。
“你還能再來一發(fā)辣醬炸彈嗎?”姜晚貼近于樂耳朵小聲問道。
雖然沒看見于樂發(fā)射,但這么有創(chuàng)意的炸彈,是閑雜人等能扔出來的嗎?
辣眼睛?。?br/>
更不用問于樂何以知道那是劫匪同伙了。于樂說是,那就肯定是的……
“無法保證人質(zhì)安全呢?!庇跇穱K嘖嘴。
這四名劫匪分明是窮兇極惡的慣犯,應(yīng)該是流竄作案吧。
警察來得也是神速,不可能是接到報警后趕來,而是事先埋伏在附近了。
沒準兒這些攝像頭就是最近專門裝上的?
于樂不經(jīng)意地四處觀察,果然又發(fā)現(xiàn)了幾枚攝像頭。
倒也不是專門拍攝王大福金店的。應(yīng)該是警方事先有了線索,卻也不是很確切,就撒下了一張大網(wǎng)。
這里是黃金商業(yè)地段。
周邊不但有兩間金店,還有兩間銀行,一間鐘表店,服裝店和手機店倒是不值得搶……
于樂不動聲色地挪動了幾步,躲進了一個監(jiān)控死角。
此時,三個劫匪躲在三名人質(zhì)中間,已經(jīng)出了金店大門。
近二十名警察隔著三五米團團圍住了他們,兩三百名吃瓜群眾亂糟糟地后退,興奮還是大于畏懼。
吃瓜群眾真多啊,連夯亢路都堵上了,還有人正從四面八方趕來,烏央烏央的。
全都不怕死……
持槍劫匪姚更新也有點發(fā)懵,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貌似是在尋找接應(yīng)的出租車。
領(lǐng)導(dǎo)模樣的警察悄悄地握住了槍,終于沒有輕舉妄動。
姚更新已經(jīng)明白了,槍口對準了領(lǐng)導(dǎo)模樣的警察,大聲喝道,“把老子的兄弟放出來!把那輛警車給老子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