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想著,隨著水流和陰氣的運動,天時變化,慢慢的水面也能澄清起來,但這個過程好緩慢,處于絕對黑暗中的感覺并不好受......
這個時候,我突然感覺屁股上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瞬間警覺的往前一挺,我.操!這土里往外鉆東西呢!
腦子里第一反應就是那些骸骨,剛才扎我的,很可能就是一截兒手指頭!
我連忙向其他位置躲閃,胳膊上的擦碰,讓我明顯感覺到了什么東西從土里鉆出來了。
“阿爸,我們別在這個地方待著了,這土層里好像往外鉆東西!”若蘭聲音顫抖的說道。
又換了好幾個地方,隱約的震動讓我意識到,這...這附近到處都在有東西在往外鉆!
這個時候,我突然感覺到自己身上泛出了微弱的淡藍色的光,低頭一看,但見皮膚手足間,一道道根須蔓延了開來,開始放射狀的向四周擴散!
我心頭一顫,對呀!我怎么把這點給忘了,若蘭是蘭姐的女兒,她也會根須探伸之法!
“若蘭,你怎么不早用,快點,用根須探明周遭的情況,我們不能靠著這些巖壁!”我連忙說道。
若蘭驚恐的說:“阿爸,我剛才嚇壞了,忘了阿媽教過我這個了......”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我第三只眼都看不穿的濃陰,竟然被若蘭一道道微弱的根須跟探明了,就像是熒光燈一樣.....漸漸的周圍的事物可以看清楚了!
我隱隱的感覺到,若蘭的天資,要遠遠超過我和蘭姐,并非集合了我們兩人的長處那么簡單!
當初,我被龍邱那高腐蝕性的大腦給吞沒的時候,月兒救了我,我看見了若蘭和她在一起!這個過程中,月兒一定給予了若蘭什么,只是這個傻丫頭不知道的!月兒是神,一切皆有可能!
不管怎么說,我終于看清了,無數(shù)的根須射出熒光,將相當大一片水域照的通透,視線正在一點點的拓展。
“若蘭,你隱身了沒?這里有臟東西!”我緊張的提醒道。
若蘭說:“阿爸你放心,我隱身著呢!”
我的心稍微放松了些,總算他媽的看清了,有我們父女倆的幻術(shù)雙重作用,我不相信還有什么東西能發(fā)現(xiàn)我們!
隨著視線的拓展,我到了令我瞠目結(jié)舌的一幕!
那一個個隱嵌在土層沙壤里的零碎的骸骨,在陰氣的作用下,竟然一個個的拼湊了起來,匯聚成了正常人類的骨骼。
很多部分殘缺不堪,但并不影響整體的架構(gòu),它們七零八碎的,形成了一個個骨架,站在水底......
而那些從土壤里鉆出來的,也正是它們,似乎這陰氣,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胎盤,正在讓這些東西重生!
要知道,僵尸之所以可以動,堅硬如鐵,完全是聚陰之后的產(chǎn)物,現(xiàn)在這水底的濃陰,正在把這些上帝知道什么時候死在這兒的骸骨,拼湊成一個個陰骨!
然而,過程并沒有這么簡單,我看見,那濃黑的陰氣,像是瀝青一樣,慢慢的附著在了新拼湊成骨架上,漸漸的如同長出了血肉,成了人的模樣......
一切正如我想象的那樣,猙獰的外表,鋒利的爪牙,一瞬間,我周圍幾乎布滿了僵尸,那河底的泥沙,完全就是僵尸的墳墓!
看到這一幕,若蘭又害怕的叫了起來,在以往的戰(zhàn)斗中,她的阿爸我,都是無往不利的,然而來到了這人世間,卻一而再的遭到挫折,面前丑陋的事物,是她從來也沒見過的。
我一琢磨有點兒不對勁兒,按理說,僵尸這種東西雖然吸陰,但也怕水啊,這水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僵尸,水能聚陰,亦能走陰......這他媽的陰氣堆積成的陰骨,似乎也不是僵尸那么簡單。
若蘭的根須,探觸到了它們,馬上縮了回來,像是神經(jīng)受刺激了一樣。
“阿爸,它們身上好冰......”若蘭小聲說道。
此處不宜久留,我趕緊趁著現(xiàn)在還能看清一定范圍的距離,一個猛撲,向黑水的幽深處游去!
雖然不能像之前那樣,一眼看到很遠,但總算是相當于有個探照燈了,我根據(jù)自己的直覺在慢慢的游著,避開那水中一個個成型的陰骨黑尸。
這種游弋是漫無目的的,因為我根本無法判斷方向,若蘭的蘭花根須,雖然可以照明,但探索方面卻似乎比蘭姐差很多,更談不上成像,蘭姐的蘭花根須,可以不受地形的影響,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探索到方圓幾百米的溝溝坎坎。
“阿爸,我突然有點兒不一樣的感覺,在那個方向,好像...好像不是那么冷,”若蘭說道。
“哪個方向?”我小聲問。
若蘭的蘭花根須,慢慢的探伸出白生生的一道,向左邊的方向蔓延過去。
“阿爸,那邊的陰氣,好像不是那么強了,”若蘭提醒道。
在這個四處都充斥著陰氣的空間里,若蘭這么說,只能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所指的方向,有陽氣的存在。
我心頭一喜,立刻向她所指的方向奮力游去,游了很長時間,我漸漸感覺到,似乎前方的烏黑變淡了,我即使不用若蘭的蘭花根,也能看清前面的事物了,第三只眼睛射出的腥紅的光束,可以直接通透到很遠!
心中一陣陣的喜悅,果真是陽氣,這水里有陽氣了!
此時此刻,我似乎明白了為什么剛才什么也看不見了,我記得李娉娉以前跟我說過,這個世界,本身就是黑白相間的,純粹的黑,和純粹的白,是看不清事物的,就像是對與錯,沒有絕對的對,也沒有絕對的錯!
她這辯證的話,可以進一步的延伸,那就是純粹的陽,和純粹的陰,都是看不清的,只有陰陽相間,才能勾勒出人世間的一切!
而我們剛才所處的環(huán)境,就是純粹的陰!即使我有第三只神眼,也照樣什么也看不清,因為天地陰陽的構(gòu)造原理,已經(jīng)把它限制死了!
通陽了,我的天!那前方是通往哪里?還是在罅隙空間之內(nèi)嗎?我內(nèi)心一陣陣忐忑!
水層里,雖然不像剛才那樣啥也看不見,但是縷縷陰氣依舊穿梭,只是少許的陽氣混雜期間,讓我的可視度不至于完全依賴若蘭了。
我發(fā)現(xiàn),若蘭的根須觸手,和蘭姐的還有一點不同,就是對溫度和陰陽的感知,雖然若蘭現(xiàn)在還稚嫩,發(fā)展不到3D成像的階段,但是她的感知能力,可以在混沌的冥冥中,判斷一些關(guān)鍵性的信息!
我奮力的游著,對女兒的本身心生暗喜,這孩子不僅有植物性的本事,還滲透了動物性的感知,當真是我和蘭姐一切本事的升華!
再游了一截兒,態(tài)勢就更加明顯了,前面濃滯的陰氣已經(jīng)所剩無幾,完全和正常湖泊河流里的情況一樣!我加快了速度,想趕緊探索出一個出口,鉆出這地下水層。
終于,我看見了一個碩大的,半圓形的地緣巖壁,這應該是地下水的邊緣了,我奮起一蹦,猛的鉆了上去!頭頂沒有土層了,只要一直游,就可以鉆出水面了!
這水面之外是什么呢?真正的人間?還是齷齪的尸村兒?我不得而知,我很怕,怕忙了這么長時間,到頭來,最后還是游了回去。太多的未知充斥了我的內(nèi)心。
根據(jù)頭頂?shù)墓饩€我可以判斷,外面是黑天,因為罅隙空間里,也變成黑天了,不到徹底鉆出水面,我也無法下結(jié)論!
終于,我鉆為了出來,頭頂一道道閃電劃過天空,雷聲陣陣,瓢潑大雨在往下澆,我擦!這外面在下雨,倒是這暴風驟雨的情景,像極了剛才鉆進前,那變天的罅隙空間!
然而,我看到了一處白,心中猛然一激,渾身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我看到了...看到了頤和園里的白塔!那個密宗佛教風格的白塔!這他媽的是外界?。∥医K于出來了!
放眼看看周圍,是人間,果真是人間,那水泥路,那白塔前的建筑,還有那山!遠處的城墻,電線桿子!我終于又回到了現(xiàn)實空間里。
以前跟著蘭姐出入罅隙空間,就跟回家一樣方便,從來沒有像是這次,恍惚間猶如隔世為人!
在渾身是水的情況下,我飛不起來,狗刨似的游到了岸邊,我鉆爬了上來,一陣死里逃生的超脫感!娘的!老子以后再也不隨便進什么狗屁罅隙空間了!
我跑到了一個涼亭下避雨,心中剛剛釋然了一些,突然看見水面上翻滾起了一個巨大的涌起,像是什么水獸要往外鉆,心不由突突了一下,我擦!剛才那么多的陰兵在水底聚集,難道說...我搞死了那個“少年天子”老道士氣急敗壞發(fā)瘋了,要讓犼尸率領(lǐng)罅隙空間里的全部力量,殺向人間?我的天!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