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真到工作室的時候,沒見其他人,就顧隨靠在椅子上,像在等他。
“老大!彼麚蠐项^,“我知道錯了、老大。我……”
“去吧,【走跑跳】一百個!
秦子真一聽,頓時打了個冷顫。
這所謂的【走跑跳】是當初他們還是學生的時候,顧隨研究出來專門對付他們的酷刑。
用一個五頭身比例的男子模型、在Maya里重復Key他走路、跑步、起跳的動畫,每一個循環(huán)都得換一個走路姿勢、跑步神態(tài)、起跳動作。
舉個簡單的例子,就好比小學時候,聽寫錯別字,老師叫你罰抄一百遍。但是每抄一遍你就得組個詞語之類的。十遍二十遍還好吧,五十遍之后你會瘋的,他.媽.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單詞?到最后你會連這個字都不認識。
動畫師也一樣。他們每一個key到角色模型上的動作都得自己先表演、或者在腦袋里想象,還得考慮動畫運動規(guī)律。
秦子真當年試過,【走跑跳】一百個之后,他的手腳和頭腦都是癱瘓。
躺在床上哪也去不了。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走路了。
“老大,要不要這么嚴肅啊。我只是去拜訪一下未來嫂子……”
“一百一十個。”
“你不都懲罰過我了么?”他癟癟嘴,壓低音量發(fā)牢騷,“把我的車拖到交警隊去,害我費盡口舌才要回來!
……
“誰拖你車?”顧隨抱著胸,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不是老大干的?”秦子真一聽,毛當場炸了起來。
本以為是顧老大干的,所以他在交通管理局、才好聲好氣的認錯、是自己違章停車了。
其實根本他.媽.的沒有啊。
“那是誰?”他擼擼袖管往門外走,“不行我得回去查監(jiān)控,把他找出來。”
“回來。想渾水摸魚淌過去是不是?”
被識破了。
“老大~~~~”
“一百二十個!
“我還在休假啊!
“一百三十個!
……
好吧,這小子偷偷瞥了眼顧隨的表情,一臉法不容情的樣子。
他決定,使出殺手锏。
“大嫂后天會去東方大廈參加一個商業(yè)酒會。不巧,我手上有兩張邀請函。給你一張換我一百三十個【走跑跳】!
下午的時候聽夏花和王蘭提過。那酒會正好是他朋友主辦,沒想到現(xiàn)在派上用場了。
“不行!
“不是吧,老大,這么好的機會……”
“一張六十五!鳖欕S說完、手攤到他跟前,“嗯?”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他那點花花腸子,顧隨用腳后跟都想得到,只給一張、留一張跟著去?
真是服了you。
秦子真徹底敗了。
乖乖把兩張邀請函全部上交。
臨了問了句:“風哥他們呢?是同謀,我檢舉!
顧隨拍拍腿站起來,拎起外套搭在小臂上要走:“他們啊,用你有邀請函的情報抵了。”
??……??
*
以往只有顧凡秋出席一些場合、必須攜帶家眷的時候,顧隨才會如此正式的準備。
楊風嘲笑說這是緊張。
他還不承認。
不過確實很期待、夏花再次見到他時,會是個什么反應。
那群小子圍了一圈在門口送行,一副“老大,雄起”的模樣。
被顧隨佯裝揮拳給轟跑了。
一個個的,自己追個姑娘跟他們追似的。
東方大廈在相城市中心,酒會六點鐘開始,恰好是早晚高峰。
為了防止堵車,他提早出的門,結果還是堵在路上。
他關了空調(diào),把車窗放下來透氣。
帥氣的臉龐印在傍晚的余韻里。
從前上下班走這條路,倒是沒發(fā)現(xiàn)相城這樣的工業(yè)化大都市里、也有值得一看的角落。
大概是期待已滿,歡愉澎湃,
顧隨從未試過有這樣的心情:
因為要去見一個人,路上眼底都是風景。
*
“噢,對了!绷种洪_車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副駕上的文件夾,“shirley,之前在餐廳碰到的那個男人的相關資料已經(jīng)查到了!
“哪個男人?”夏花正低頭在看新餐具樣品的報價。
“就是上次樓梯口堵住您,說在美國見過……”
“噢~”她沉口氣,抬頭按太陽穴,“想起來了。給我吧!
林之珊換只手控方向,把文件夾遞了過去。
糾結半天,還是沒忍。
“shirley,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么?”
最近公司里棘手的事情一大堆,她件件過手。還有數(shù)不清的酒會應酬。
“沒事,反正我不工作也無事可做!焙竺娴娜嗣銖姄P揚嘴角,想讓這看上去像個玩笑。
林之珊沉默了。
四年來,每每勸她休息,夏花給的原因都是這個。
她除了工作、一無所有。
“顧隨?”
檔案開頭寫著這個名字。
“怎么?shirley你想起來了?”
“沒有。只是覺得……”夏花頓頓,腦海里閃過他衣搭肩、手抄兜的樣子,“這名字和那個人還挺搭!
說完,她又大致瀏覽了一番。
可無論是學歷、職業(yè)、經(jīng)歷、社交的圈子都與她沒有任何的交集。沒可能參與了她的過去。
夏花合上文件夾,兩手拍打臉頰,盡量讓自己放松下來。
或許真的是太緊張,過分的想把美國的回憶忘得一干二凈。
才杯弓蛇影了。
她們到的時候,酒會的前奏已經(jīng)起了。
廳內(nèi)并不很吵。
整個現(xiàn)場的布置以金黃為主色調(diào),可難得的是沒有給人一種奢靡感。布置的人很有心,在細節(jié)處理上優(yōu)先突出了質(zhì)感。算是夏花最近參加的酒會里,氣氛最舒服的一次。
林之珊端了兩杯香檳走過來。自己退居身后。
宴會廳里的人見到夏花,都慢慢悄無聲息的圍過來。
一來是因為她的星虹集團。
二來她長得很好看。
有些人借著生意上來搭訕、有些人搭訕生意。
這種場合無非也就這兩個目的。
不刻意迎合,但規(guī)矩以內(nèi),夏花也愿意陪他們周旋。逢場作戲罷了。
從前不會。
從前不懂什么叫、生意場上給別人一份薄面就是給自己一條出路。
后來,從前不懂的,都被生活教會了。
顧隨因為堵車遲到了片刻,好在還能入場。
腳剛邁進宴會廳、臺吧邊的一些女賓就注意到了他,竊竊私語起來。
“那個人是明星么?天吶。”
“是啊,你們有誰認識的?”
都搖了搖頭。
慢慢的、越來越多的人感應到了他的存在。
也是,一米八七的移動荷爾蒙、想不被注意都難。
有的人直接迎了上去:“嘿~帥哥~”
顧隨兩手疊拳作揖:“すみません、何を言っているか分かりません”
“日本人啊!”女賓一聽,面露難色。自己也不會日語,沒辦法交流。
以前和顧凡秋參加酒會,因為這張臉的緣故,他也總是會被一堆人圍住。
那時候用的就是這個辦法。
簡單又高效。
沒一會兒,顧隨終于在一群人中間看到了她的身影。
吊在心頭的那口氣,莫名其妙就沉了下去。
還說不緊張?
他慢下步子。
沒來由的低頭笑:“她、只有西裝么?”
別的女人都是長裙短裙禮群。
就她一個穿著深藍色的西服,瑤鼻挺立皮膚白皙,冷清的大眼里有少許淡然的情緒。
夏花的頭發(fā)不長,剛剛過肩,也沒有過多的裝飾就那么披著、妝容清淡英氣卻逼人。
就她最特別。
顧隨的嘴角控制不住的要往上揚。
他也不知自己著了什么魔!
理理著裝,捏著香檳走過去:“小花總,別來無恙!”
沒人這么叫她,就他這么叫。
西裝帥氣的女子從商業(yè)攀談中回過神來,扭頭看他:“哪位?”
……
不談美國,這也已經(jīng)是他們第三次邂逅了。
顧隨舌尖抵著唇,自嘲一聲:“怎么,我長得那么普通,從沒叫小花總上過心么?”
聽他這么說,夏花才留意多看了兩眼:“……你……餐廳?”
“嗯。”
“抱歉,你和那天…有些差距。我沒認出來!蹦峭淼乃瓷先ジ臃线@個名字,隨性不羈。
“真的?”
“是,而且我也沒想到,這種酒會上會出現(xiàn)影視動漫圈的人!毕幕ㄕf完,朝他禮貌點點頭。表明自己確實不是刻意裝的。
可眼前帥氣的男子,突然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在打量她。
狹長的眸子翻動,冷硬的臉部輪廓線自帶一種讓人窒息的血性。
“影視動漫?”顧隨笑開,與她碰杯,“這么說,小花總已經(jīng)私下查過我咯?”
他可不記得有說過自己是干嘛的。
……
“這……”夏花呡唇,有些尷尬,說漏了嘴。
他就這么自上而下的看她。好玩極了。
……她無法給出解釋。
顧隨把杯中的酒飲盡:“我可以理解為,小花總對我有意思么?”
……
“那么顧總冒昧派自己的朋友來我的公司,又是什么意思?”
夏花迎上他的目光。
抵賴不了,就反客為主。
其實只是感覺,也還未百分之百的確定、那天藍牙后面的人就是他。
顧隨的反應倒是坦然大方的就承認了。
“很明顯啊…”他突然低頭,與她平視,“…我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