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的話語,蘊含了多少蘇蕓不能理解的東西呢?姑姑的話,也算是給蘇蕓了個醒。當(dāng)一切都不在按照自己想的方向發(fā)展的時候,想一想為什么,嬸嬸為什么要那么積極的撮合這件事情,對蘇蕓回家不支持還反對呢?真的是在為自己著想嗎?
沒有主見多么可悲啊,姑姑的提醒很及時,要不然,蘇蕓真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會想到,這一切安排,都只是一個陰謀。驅(qū)使這一切的,都只是利益。她早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被設(shè)計的對象……
蘇蕓根本就不會知道,此刻,她在怪斷了姑姑的電話后糾結(jié),房東老太卻與嬸嬸在一起,她們相對而坐,嬸嬸更是一臉神秘:“老大姐,我跟你說啊,蘇蕓今天差點就回家去了,你得抓緊啊?!?br/>
“回家?你上次不是說,她不會回家過年的嗎?怎么會突然說要回家呢?難道她真的看不上我的兒子?你不是說她家里很窮的嗎,那只要沒有別的人追求,她就應(yīng)該會答應(yīng)的啊,這可是她一步就擺脫平困的天梯啊?!狈繓|老太眼睛看著嬸嬸,眼里充斥著一絲憤怒,聲音不由得加大了幾分。
“哎呀,你別著急,我已經(jīng)把她勸回來了?!眿饗鹫f著挪了挪自己龐大的身軀,湊到房東耳邊:“她這次,是真的動心了,你只要加緊一點就可以了,實在不行,就生米煮成熟飯,她是個保守的人,到時候,要怎么樣就由不得她了。”
“這樣不好吧,萬一她逃跑了,我們這可是會犯法的?!狈繓|老太心里一驚,雖然她很要讓兒子結(jié)婚,好讓自己抱上孫子,卻也只是對蘇蕓好,沒有想過用其他的手段。
她還在沉思中,就被嬸嬸的話打消了疑慮。她說:“她生活的地方,把女孩子的貞操看的很重要,那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就算出了事情,也不會報警,然后到處宣揚的。他們只會想辦法掩蓋,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這里普遍都是懷了孕才結(jié)婚的,她就算不喜歡你兒子,也會委屈求全的跟著他一輩子的。”
“真的?”房東老太半信半疑,但眼里閃著精光,已經(jīng)出賣了她的想法。
“當(dāng)然是真的,她現(xiàn)在是沒有人撐腰,要不是她爸爸把她趕出來,家里還有后媽在,我也不敢給你打這樣的包票啊。再說,你要是不抓緊,讓她回家去了。這里的人大多知道你兒子有病,而且,你的家在本地也不怎么樣吧,只是對蘇蕓這樣打工的人來說,相對有錢一點而已。你覺得你在當(dāng)?shù)啬苷业揭粋€好媳婦嗎?”
“我兒子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要是能在當(dāng)?shù)卣乙粋€,就不用等到現(xiàn)在了?!狈繓|老太一提到自己的兒子,就滿臉憂傷。他從小就被檢查出大腦有問題,純粹是個傻子,就算在廠里,也是日復(fù)一日的做著簡單的活計,其他的全部都是由他弟弟在打理。
按照嬸嬸說的那樣,他們家在當(dāng)?shù)乇绕饋恚揪褪裁炊疾皇?,也只是個最底層的人而已,根本就不會有當(dāng)?shù)嘏⒆訒幸?。也不會有誰會好好地愛上一個傻子吧,除非她也是個傻子。正因為找不到本地的,才把注意力轉(zhuǎn)到了外來打工人員身上。
勤勞而又潔身自好,沒有家庭背景,也沒有任何復(fù)雜因素的蘇蕓,自然就成了她相中的對象。之前就與嬸嬸認識,這無形中又多了一道契機。面對為什么奔波,對錢兩眼放光的嬸嬸,她許下了豐厚的利益,兩人就達成了同盟。蘇蕓,只是她們兩個套入的棋子而已。
然而,這一切,蘇蕓都不知道,也不會知道了。她之前答應(yīng)嬸嬸回來的時候,忘了自己之前已經(jīng)在廠里辭職了,以她的性格,是不會回去找老板的,現(xiàn)在想起來了,才知道后悔,糾結(jié)。
到底要怎么辦呢?另外再找?這段時間雖然了解了不少這里的情況,在年關(guān)的時候找個工作,是不難的??捎辛嘶丶业哪铑^,蘇蕓就沒有那么容易放下了,她還是想要回家。
就算是爸爸不要自己,家里還有后媽把持,那也始終是自己的家啊。這里雖好,卻不是自己的熟悉的地方,不管多久,她都是陌生的。沒有親人,沒有熟悉的家鄉(xiāng)味道,這是哪里都沒有辦法代替的。
大不了,就自己回去找個房子住,然后在本地找個事情做,也一樣可以養(yǎng)活自己,何必在這里,擔(dān)驚受怕不說,就算出了什么事情,就真的像姑姑說的那樣。天高地遠,就算是被人欺負,要討個公道,都很難。知道情況的人,真的可以毫無顧忌。蘇蕓一個小女孩,又能對自己做什么樣的保護呢。
還是回家吧,該準備的也都準備了。至于最后一個月的工資,就算蘇蕓不操心,四姑姑也會找嬸嬸問個明白的。雖然蘇蕓好騙,四姑姑卻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再見了,市。再見了,我親愛的大姐?!碧K蕓半夜里挎著包裹,將出租屋的鑰匙掛在門上,望著黑夜,迎著冷風(fēng),毅然踏出了房門。
剛開門那一剎那,寒風(fēng)撲面而來,蘇蕓不禁打了個寒顫,抓住姓李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她穿著一件黃色的大羽絨服,脖子上圍著一條白色的圍巾,手上也帶著手套。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就連背上,還背著一個大背包,里面裝著蘇蕓自己的衣服,手里提著小物件,穿行在街道上。只有凄冷的路燈,為蘇蕓照亮面前的路,讓她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她望著矗立在兩邊的樓房,冰冷無情,車站也只有一輛輛冰冷的汽車,停在那里一動不動。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才兩點鐘,還有幾個小時在天亮,只能等等了?!?br/>
蘇蕓將手里的包裹放在車站旁的一個墻角,自己就蜷縮著坐在上面,等著天亮,等著汽笛聲響起......
我出門的時候,應(yīng)該看一下時間的,蘇蕓有些后悔,她此時已經(jīng)凍得小臉通紅,忍不住把圍巾拉起來蒙在了臉上,不同的來回走動,為自己取暖。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漫長,蘇蕓不停地看著時間,怎么還有那么久呢?她把手指按在屏幕上,想要給嬸嬸打電話,告訴她自己要回家??珊脦状?,都止住了,這大半夜的,人家在睡覺,要是真的被嬸嬸知道了,就可能走不了了。
她最后還是忍不住,給好友兼妹妹林筠發(fā)了一條自己要回去的短信,然后給親愛的大姐發(fā)了一條信息。那是她來這里之后,唯一一個讓她感覺到溫暖,用心對待自己的人。也是蘇蕓來到這里,唯一一個可以說得上話的人?,F(xiàn)在要走了,還有些舍不得呢,反正是一個地方的,希望以后還能有機會見面吧。
......
晨霧散開,天空漸漸發(fā)白,人們匆忙的行走在街道上,蘇蕓就被遺忘在角落,只有偶爾一個路人偷來無謂的目光。她趕緊提著行李,走到自己要乘車的地方,在售票處開門的那一刻,跑了過去。
拿上車票,坐上回家的客車,蘇蕓心里沒有太多期待,她又要見到弟弟了,卻知道,那里并不屬于自己。一個晚上沒有睡覺,她靠在椅背上就睡了過去,睡得很香甜,在夢里,她夢見了爸爸,弟弟,他們一起來車站接自己,那溫暖的笑容,溫馨的畫面,讓蘇蕓睡著了嘴角都帶著笑......
“市車站到了,趕緊下車啊?!彼緳C高亢的聲音,將蘇蕓從夢里吵醒,看著一個個往下走的人群,蘇蕓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從之前的小鎮(zhèn),到了市中心。只要在這里買好車票,就可以直接到家了。蘇蕓有些迷茫的跟著人群擠了進去。
她拍了很久的隊伍,才買到屬于自己的那張票,坐上回家的客車,蘇蕓頓時感覺胃里傳來不適,這是要暈車了啊。真慶幸之前睡著了,倒是沒有暈車,這下瞌睡沒了,又該難受了。她在汽車啟動的那一刻,拿出手機給嬸嬸發(fā)了一條短信:
嬸嬸,我回家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車了,你用擔(dān)心。房東的鑰匙,我掛在門上了,你給她說一聲吧。
信息剛發(fā)出去,蘇蕓想要躺在椅背上好好休息會兒,也盡量不讓自己暈車??扇诉€沒有躺下,電話就叫了瘋狂的叫了起來,引來一車人的目光。她趕緊拿起來放在耳邊,里面?zhèn)鱽砑怃J的聲音:“你在哪里?不是說好不回去的嗎?怎么突然就走了呢?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我還是想要回去,不管怎么樣,那都是我自己出生的地方。”蘇蕓說著,越來越覺得不舒服,頭暈得厲害,她趕緊說:“嬸嬸,我暈車,先掛了啊,回家再給你打電話?!?br/>
說完也不等嬸嬸回話,就趕緊掛斷了。她不想要聽嬸嬸激光槍式的嘮叨,更不想在這剛上車的時候就暈車,不然后面就更難受了,要一路吐到家了。還是克制一點吧,她讓自己盡量放松,閉上眼靠著,希望可以睡著,這樣才能不暈車啊。
或許是真的困了,也或許是上天真的很照顧蘇蕓,她真的進入了夢鄉(xiāng),只是在中途車輛停下,人們下車吃飯的時候,被吵醒了。只是她是沒有那個口福了,暈車的她只能空著肚子看著人家酒足飯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