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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這些天心力憔悴,課也沒去上,甚至晚上也沒回到宿舍去住,韓雪、衛(wèi)寧她們即便有所疑問,也被她支支吾吾搪塞過去。做為三年的好友她們自然知道這個小妮子雖然表面溫柔,其實個性好強,她不愿意說出來的事那么誰都別想從她的嘴巴里挖出來,天性隨和善良的衛(wèi)、韓二人并沒有去深究此事,而恰恰四人中最聰慧的孫靜此時接了一個跟進采訪的任務(wù),每天忙的連軸轉(zhuǎn),一心撲在工作上,根本就顧不上柳葉的異常,因此種種原因?qū)е铝舜撕蟮谋瘎“l(fā)生。
誰也不知道,柳葉唯一的親人——她相依為命的媽媽就在十幾天前被一輛汽車從腿上碾過,生命垂危。接到消息心急如焚的柳葉一個人連夜上了火車趕回了老家。對一個本來就勉強維持的家庭來說,這實在是一次致命的打擊,肇事的司機已經(jīng)逃逸,先不說精神上的折磨和**上的痛苦,單單眼前一筆龐大的醫(yī)藥費就逼的家貧如洗的柳葉不得不賣了變賣了所有家具以及賴以棲身的房子以求先挽救母親的生命。守在病床邊,望著含辛茹苦將自己養(yǎng)大的媽媽,柳葉整日以淚洗面。柳媽媽在她清醒的時候,只能把手輕輕的放在女兒單薄的手背上,一語不發(fā),眼神中透露出的是絕望的目光和對女兒難以割舍的眷戀。
縣醫(yī)院的醫(yī)生告訴柳葉,柳媽媽的病以縣醫(yī)院的醫(yī)資力量難以治愈,最好是盡快轉(zhuǎn)院到大城市的醫(yī)院去,比如說sh市。醫(yī)生的話令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挽救媽媽生命的柳葉不顧媽媽的反對立刻做出了轉(zhuǎn)院的決定,即使花再多的錢,即使背負(fù)再多的債務(wù),她也再所不惜。在老家借遍了還能借來的錢,母女二人踏上了茫然未知的征途。
sh市的醫(yī)生果然高明,柳媽媽的傷情很快就控制住了,可sh市醫(yī)院的收費也是和技術(shù)成正比的,帶來的錢很快就所剩無己,而照醫(yī)生估計,余下二期、三期治療,以及截肢后一系列的費用就算最保守的開支也要達(dá)到二、三十萬,至于以后柳媽媽由于生活不能自理所帶來的高昂生活費用還不在考慮之列,二期治療的費用大概在六、七萬左右,什么時候錢到位,什么時候就開始手術(shù)。
二、三十萬是什么概念柳葉不敢去想,就是眼下及需的六、七萬對她來說已是個天文數(shù)字。每天二十四小時,除了打工的酒吧去掉六小時剩下的時間她幾乎都在醫(yī)院,雖然媽媽需要她照顧,可是現(xiàn)在她根本不敢辭掉這份唯一還能帶給她一點收入的工作?,F(xiàn)在她每時每刻腦袋里想的都是錢,衛(wèi)寧和韓雪家里很有錢,只要她肯開口,相信兩個好朋友也會求家里人幫忙,可是她開不了口,一個同學(xué)問女兒借錢,還是這么大的數(shù)目,家長沒有理由不懷疑她接近女兒的目的,而且她還不能做出保證她一定還得了,所以她決定不為難好友。至于龍剛,家又不在sh市,一個人吃、住、用、行樣樣都要花錢,才干了幾年警察的他有多少存款她比誰都清楚,即使全部給她也只是杯水車薪,況且她也不愿意拖累龍剛,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配不上他,分手是她和他最佳的選擇,痛苦由自己一個人承擔(dān)就行了,沒必要拉上不相干的人。除了他(她)們,她在世上再也沒有可以借錢的朋友。
“啪!”一記耳光重重的扇在了柳葉的臉上,柳葉一個趔趄跌倒在地,酒杯摔的稀爛。剛才由于神思恍惚,她送酒時無意中撞到了客人,把酒潑在了客人的身上。她沒有做聲,默默的拾起了碎片。
酒吧老板娘瓊姐連忙走過來向客人道歉,那個客人臭臭罵罵不依不饒,直到老板娘答應(yīng)他今天酒水免費,這才罷休。柳葉低聲道:“謝謝瓊姐?!?br/>
瓊姐道:“小葉,今天下班留一下,我有話跟你說?!?br/>
柳葉心里一涼,這兩天,她已不是第一次出錯了,難道瓊姐要炒她?要是再失去這份工作,連生活費都會有問題了。
等客人散盡,伙計走光,瓊姐叫柳葉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紅酒,道:“賣了這么久的酒,還沒有自己嘗一口吧?來,我請客,喝一杯?!?br/>
柳葉搖搖頭,道:“瓊姐,我不喝酒。”看瓊姐沒做聲,鼓足了勇氣,又道:“對不起,瓊姐,今天是我不對,損失我愿意賠償,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br/>
瓊姐笑了,道:“傻妹妹,你以為我把你留下來是為了炒你啊?”
“難道不是?”柳葉疑惑的看著她。
瓊姐道:“我是覺得你最近好像有點不對,所以留下來問問你。你這個傻丫頭一個人在sh市,舉目無親,萬一出了點什么事,我可怎么向你媽媽交代?”
沒想到蕓蕓人世間居然有人關(guān)心自己,而且還是跟自己并無瓜葛的社會人士,一股暖流剎時涌向鼻端,特別是還聽到“媽媽”二字,多日的辛酸、勞累、悲苦、疲憊諸般感覺驀的里一起發(fā)作,她“哇”的一聲哭將出來,這樣的遭遇對她那副瘦弱的肩膀來說,實在是過于沉重了。
從柳葉抽抽噎噎的悲聲中瓊姐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她從包里取出了五千塊錢放在柳葉面前,道:“小葉,我知道這五千塊錢對你起不到什么幫助,但也請你收下,剩下的錢我會替你想想辦法,你不要灰心?!?br/>
柳葉忙把錢推了回去,道:“瓊姐,你能繼續(xù)收留我,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這個錢我說什么也不能要?!?br/>
瓊姐柳眉一豎,佯怒道:“你是嫌錢少嗎?”
柳葉忙解釋道:“不…不是,瓊姐你別誤會。”
瓊姐道:“怕我誤會就收下,不要婆婆媽媽的。”
柳葉不好再拒絕,哽咽的道:“謝謝瓊姐?!?br/>
瓊姐沉思道:“這筆錢數(shù)目確實比較大,你想靠打工這樣慢慢賺只怕一輩子也賺不到,小葉,你想過其他的出路沒有?”
柳葉道:“想過,可是沒想到什么好辦法,沒有什么工作可以讓你一下子就賺到三十萬?!?br/>
瓊姐道:“我可以介紹你去做一個地方工作,保證讓你在一年之內(nèi)賺到三十萬,但我又怕你誤會,所以……”
柳葉聞言又驚又喜,見她吞吞吐吐,急道:“瓊姐,是什么工作,再苦再累我也愿意干?!?br/>
瓊姐道:“我事先聲明,我可沒有害人之心,而且這個工作分幾種,就看你愿意干哪一種了?!?br/>
柳葉握住瓊姐的手,道:“瓊姐,你快說吧,急死我了。況且你是為了我著想,怎么會是害我呢?看你把話說到哪去了?!?br/>
瓊姐道:“我可說了啊。我認(rèn)識一家夜總會的老板,可以介紹你到他那去做?!?br/>
柳葉頓時茫然若失,松開了瓊姐的手,道:“你要我去干那個?”
瓊姐道:“干哪個???你可別誤會,我只是介紹你到里面去陪酒,又不是要你賣身?我說過了,這一行分了好幾種,有的只陪酒唱歌,有的出臺,有的不出臺,就看你選哪樣了。我是看你實在缺錢才想到這個的,你可別以為我在害你?!?br/>
柳葉道:“不,不,我知道瓊姐是一番好意。這……這里面真的有只陪酒不……不……不賣身的嗎?”
瓊姐笑道:“看,這是你孤陋寡聞了吧,夜總會里像你這樣的多的是,家里急等著用錢,又不想出賣自己,怎么辦,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不就來了?你別以為這個錢好賺,首先你要會喝,要不然喝兩杯就醉,一個晚上你接得了幾宗臺?第二,你要受得氣,客人一不高興打你罵你甚至揩你兩下油你都得忍得,要不然一天到晚跟客人吵架,下次誰還敢讓你出臺?”
柳葉道:“瓊姐,光陪人喝酒唱歌一年就能賺三十萬嗎?”
瓊姐道:“你聽我給你算。接一宗臺你收一百五十塊,算你不會做人,生意少點,一個晚上就接兩宗,凈賺三百,如果你不惹客人生氣,每一宗的小費就最少在一到兩百之間,再加上酒水提成,一個晚上做下來最起碼收入在七、八百,而且還是算差的那一種,如果像那些當(dāng)紅的、人緣好的,兩、三千也不稀奇,這樣算下來,你說一年的收入有多少?”
柳葉還是第一聽到這里面的行當(dāng),張大了嘴巴,驚道:“有這么多?”
瓊姐口沫飛濺,道:“如果你聽話的話,用不著干一年,先干三個月,再問公司借個十幾、二十萬周轉(zhuǎn),你眼前的難關(guān)不就撐過去了嗎?”
想象著那動人的前景,柳葉不由動心了,猶豫的道:“瓊姐,可是……可是我怕……”
瓊姐道:“你放心,我跟那的老板熟,叫他特別照顧你一點,太色的不叫你出臺,你看不上眼的也不接……”
柳葉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瓊姐道:“那你是去?還是不去?”
柳葉呆了半晌,終于還是紅著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