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千金,哪里是說帶走就帶走的?
差役們互相對視一眼,眼神里都開始犯難。
林清歌也沒有想著今天能將林秋月塞進大牢,只是林秋月出現(xiàn)了,就順嘴一說。
現(xiàn)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看向站在一邊,眼珠子亂轉(zhuǎn)的陳掌柜:“去拿賬簿吧,查清楚這些年多少利潤流到林夫人口袋,我還得讓她原封不動送回來?!?br/>
別說一笑堂這種大鋪面,就算是普通的小鋪子,十幾年利潤都不會是一個小數(shù)目。
作為林夫人心腹的陳掌柜,很清楚麻煩大了。
要是處理不好,那就是天大的窟窿!
他陪著笑臉上前說道:“想不到大姑娘……”
“本夫人嫁人了,你應(yīng)該像旁人一樣,稱呼本夫人楚少夫人。”林清歌說。
陳掌柜被噎了一下,只能換了稱呼:“少夫人之前年幼,鋪面由家中長輩掌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至于東家到底是誰這種事情,哪里是小的可以多問的?所以才會出了這樣的岔子,還請少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br/>
人所共知的事情變成了不能多問,還真的是轉(zhuǎn)變夠快。
他看著林清歌冷眼看著他,不說話的樣子,又繼續(xù)苦笑著說道:“少夫人有所不知,林夫人是個心善的人。每年利潤的九成都會送到慈幼局,所以這些年基本上沒有什么收益,也就是看著光鮮而已?!?br/>
林夫人一直在防著她?
林清歌懷疑又覺得不可能,如果林夫人早早就留了這樣的后手,怎么就沒有想著去戶部改了契書上的名字?
她不動聲色開口:“利潤多少,不是你一張嘴定的。賬簿是拿不出來嗎?那今天第一個要被送進大牢的人選,就定下來了?!?br/>
差役們顯然也看出來今天的情況不對勁,都站著沒有動。
陳掌柜的喉頭滾動,額頭滲出了汗,卻還是招呼著伙計將放在賬房的賬簿拿了出來。
一打開,林清歌就忍不住笑了。
從賒賬到慈善,零零總總一大堆,還真的是沒有多少利潤剩得下。
看樣子陰陽賬這種東西,任何一個時代都有,就是不知道這帳防的究竟是誰。
不過這賬簿不清不楚,粗粗掃一眼都知道錯漏百出,想讓陳掌柜原形畢露是秒秒鐘的事情。
她抬手就想將賬冊甩到陳掌柜的臉上,戶部小吏突然再度上前:“少夫人,小人來之前,大人還吩咐了一件事。還請少夫人允準,小人先辦公事?!?br/>
林清歌心里奇怪,卻沒有多言點頭。
小吏拿出一本賬冊對著陳掌柜說道:“這才是你做的一笑堂的賬本吧?監(jiān)守自盜,私做假賬,為人不齒?!?br/>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吃了一驚。
林清歌卻挑了挑眉,她只是讓十七找周承瀚,走個后門快速將地契重新做出來。
不想他連一笑堂的假賬都找到了,這可剩下她不少的事情。
看樣子,她還真的要在他的病上多花點心思,好處大大的。
陳掌柜顯然沒有沒有想到事情的變化如此快,看著差役走到面前,他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眼看他被拖到大門口,完全慌神的他抱住門板,對著林秋月大喊:“小姐,救救小的!小的一心都是為夫人辦事??!”
林秋月也沒有想到事情急轉(zhuǎn)直下成了這個樣子,她想到藥鋪被林清歌收回,自己安排的人也要被鏟除,氣得她都想殺人了。
陳掌柜竟然在這時候觸她的眉頭!
可這么多雙眼睛盯著,她只能強壓著情緒說道:“陳掌柜,我娘這些年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太寒心了。”
他很清楚,一旦被差役帶走,為了林家的名聲,他很快就會被滅口。
當下也豁出去了,他對著林秋月大喊:“小姐,要不是你和夫人安排,就是給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這么做?。 ?br/>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林秋月身上。
“天啊,是林家二姑娘和林夫人設(shè)計的?”
“還聯(lián)合了掌柜!”
“她們這是霸占鋪子久了,就當成自己的了!”
“庶女可憐哦,何況還是沒有親娘的庶女?!?br/>
“剛才他們就是在誤導(dǎo)我們,想讓我們認定是少夫人和楚家聯(lián)手坑害娘家!”
眾人切實發(fā)揮了墻頭草的作用,從方才認為林清歌是林家養(yǎng)出的白眼狼的態(tài)度,迅速轉(zhuǎn)變成唾棄林夫人和林秋月的模樣。
差役們本不敢對她動手,可陳掌柜把人都咬出來了,再不管就說不過去了,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二姑娘,請您和我們走一趟吧?!?br/>
“本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因為這狗奴才隨口一句話,就帶我走?”林秋月白著臉呵斥,手心卻開始冒虛汗。
林清歌漫不經(jīng)心地開了口:“剛剛他隨口一句話就報官抓我了,怎么到你就不行了?”
說著她斜眼看向京兆尹的差役:“你們,是想徇私枉法嗎?另外,你們京兆尹知道這情況嗎?”
雖說林秋月身份尊貴,但是林清歌作為將軍夫人也不好惹。
再加上賬簿是戶部的人拿出來的,他們確實不敢做主
捕頭開口說道:“二姑娘,徇私枉法這罪責,小的們可擔不起。還是得請您和我們走一趟。查清楚了,我們府尹自然會親自送您離開。”
話落,他揮手讓手底下的差役帶著陳掌柜和林秋月走了。
目睹了一切的蘇云亭,臉色變得很是精彩。
他回頭看向桌邊二人:“戶部韓立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林清歌手里那份地契必然是真的。可這地契哪里是這么容易重新印制的?你們誰幫了她?”
“不管是誰,你都輸了?!敝艹绣魂嚳人?,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微紅。
蘇云亭沒有回答,先是回頭看了眼窗外,又面色古怪地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楚南楓:“誰說的?保不齊,有人的臉會比我的更腫?!?br/>
周承瀚錯愕挑眉,還沒有開口詢問,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緊接著是林清歌的聲音:“九爺,方便一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