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周五的晚上,我正慢慢朝校門走去,不經(jīng)意間掏出手機看了一眼,6點58分,完了,遲到要扣分兒的。我小跑著沖入校門,可教學(xué)樓離我還有點距離,更何況課室在四樓。
我由高一樓的北梯沖上四樓,再從走廊繞往高二樓,我在十二班。學(xué)校的高一、高二樓呈“匚(凹)”狀,靠近學(xué)校北門的是高一樓,高一樓對面則為高二樓,而中間那段將兩樓相連的連接樓則混雜了辦公室、高一課室等。
正當(dāng)我在連接樓的走廊奔跑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背對著我的人,眼看就要撞上了。“我勒個……去!”情急之下,我忍不住罵了句,立刻急剎車卻為時已晚,反而一個重心不穩(wěn)撲上前去。奇怪的是,我并未撞到任何固體,只感到一陣寒意。
“他閃開了?”這是我的第一念頭,隨即條件反射地抬頭看,是一個臉色蒼白的男生。他面無表情,用冰冷的雙眸淡淡地望我一眼,似乎不太友善。
“抱歉!”我沒有多想,朝課室跑去。
回到課室時,晚讀已經(jīng)開始了,不過半個老師的影兒都沒有,我也懶得理會。
一靜下來,就想起剛才那個男生,我印象中高二并沒有這個人。遇見他的地方是在西2梯的邊上,他似乎準備上五樓,可五樓只有天臺、高二的課室及幾間空教室,平時很少會有高一的孩子在附近出沒。
算了,他什么年級關(guān)我屁事,我不再糾結(jié),渾渾噩噩打發(fā)著為時十五分鐘的晚讀。但是,當(dāng)無意中回想起剛才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意時,我莫名其妙地感到一絲恐慌,隱約中覺得當(dāng)時的冷意并非產(chǎn)生于身體。
這幾日氣溫稍降,我懶了不少,出門的時間就變晚了。周日晚,再次瀕臨遲到的我來到教學(xué)樓下,直接從高二樓的南梯爬了上去。七點,我趕到了四樓,不知怎么了,我下意識地朝連接樓望了一眼,居然又看到了他。
他背著個墨藍色的書包,在光影中默默地走著,仿若虛無,不存在一般。我有一種他是浮著的錯覺。除了我,好像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上了樓梯,我本打算離開,卻看見肖言從五樓下來,向他擺手打了個招呼。原來他們認識啊,我無心多想,走入十二班。
第一節(jié)晚自習(xí)下課,我照常上天臺吹風(fēng)。肖言正站在天臺的角落里,我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能在這里遇到她。
“皮炎平!”毫無疑問,這是外號。
肖言扭過頭,瞪了我一眼。
“哈哈,”看到她的表情,我笑了起來,“或者叫你‘牙膏’?據(jù)說牙膏也能消炎。”
“……”
我走到她身旁,靠在護欄上,說:“今晚上學(xué)時看見你了,你從五樓下去,和一個男生打了個招呼。”
“……今晚?在西2梯是吧。”
“嗯。那個男的你認識啊,我連續(xù)兩次晚上上學(xué)遲到都遇到了他,同是遲到黨,感覺很親切啊。”
“呵,他和我同班,叫陳久?!?br/>
我順道第無數(shù)次問:“那你是哪班的?”
她朝我笑笑,沒有回答。我也習(xí)慣了她這樣,雖然上個學(xué)期我就認識她了,但她從不愿意告訴我她的班級,我對她的背景一無所知。我們只是因為有同一個習(xí)慣——在天臺吹夜風(fēng),才漸漸熟悉??伤绞遣徽f我越是想知道,她究竟在回避些什么?
肖言見我不高興,只好望向遠方。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xiàn),燈火由山腳開始,沿山路蜿蜒而上,遠遠望去,有一種特殊的美感。
好一會兒,才聽見她輕聲道:“徐子維,有的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br/>
“嘁,你的班級,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么?”我不屑。
“嗯?!?br/>
我見她這樣,有一種不被信任的感覺,但也沒有辦法,只有選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