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歲那年,府里的嬤嬤買回來幾個女孩兒當(dāng)婢女,帶著她們來給母親過目。她在園子里放風(fēng)箏,風(fēng)箏落到了房頂上,一個女孩兒見了,二話不說就爬上了房頂幫她撿風(fēng)箏,卻從上面摔了下來,還被掉下的碎瓦劃傷了手臂。
她的母親欣賞女孩兒的膽識,便讓女孩兒跟著她,做她的貼身丫頭,不用去后院干粗活,還給女孩兒賜了個名字叫如意。
她早該看出如意從小就是一個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蕭君綰唇角微揚:“如意,桃樹下的那杯毒酒還不足以了斷這些恩恩怨怨。”
“你……你到底是誰?”
“主仆一場,你不知我是誰?”
如意一怔,連連搖頭:“不……不可能,曲盡歡已經(jīng)死了!”
“生死有命,可我命不該絕?!?br/>
“你真的是……小姐?”如意紅了眼眸,“小姐……”
“你立了大功,可東宮的人待你如何?”
如意竟裝出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小姐還活著太好了,這些年奴婢一直內(nèi)疚,奴婢不該屈服于太子妃毒害小姐?!?br/>
蕭君綰投了勾嘴角:“屈服,你不是心甘情愿?”
“不,奴婢的主子只有小姐一個?!?br/>
“你不是說良禽擇木而棲嗎?”
“小姐,奴婢一時糊涂啊,蘇勝雪她根本就不信我,小姐,那杯酒是蘇勝雪的意思,不是太子?!?br/>
蕭君綰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拜誰所賜,已經(jīng)不重要了?!?br/>
“小姐,太子殿下對小姐一直念念不忘,只要小姐救奴婢出去,奴婢一定幫小姐奪回太子妃之位?!?br/>
蕭君綰淡然一笑:“我對太子妃之位沒興趣,我留著命回來,是來報仇的。”
“小姐……”
“陛下已經(jīng)賜了你凌遲之刑,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死個明白?!?br/>
如意驚惶:“凌遲……”
“主仆一場,我還記著你照顧我多年的情誼,所以,我會留你一條全尸。”
“小姐,奴婢不想死?!?br/>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蕭君綰喚了宮女進(jìn)來,宮女捧著毒酒走到如意面前。
“酒和凌遲,你選一個,這是你最后的機(jī)會?!笔捑U言道。
“小姐,奴婢不想……”
“那好?!笔捑U轉(zhuǎn)身,欲帶著宮女離開。
“小姐,奴婢選……”
如意站起身,朝蕭君綰走來,顫顫伸出手,端起酒杯。
蕭君綰轉(zhuǎn)過身,沒有看如意,聽聞酒杯落地的聲音,她與如意的一段仇怨就此終結(jié)。
蕭君綰離開了牢房,又吩咐宮女:“去告訴陛下,就說如意畏罪自裁了?!?br/>
“是?!?br/>
蕭君綰回院子的路上,又被一人擋住了去路。
“如意死了?”覃銘開口即道。
這里是通往牢房的路,覃銘心思深沉,能猜到不足為奇。
“她本就是將死之人?!?br/>
“你到底是想置她于死地,還是想給她一個恩典?”
蕭君綰笑了笑:“殿下為何對一個宮女如此上心?”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蕭君綰看著覃銘,道:“殿下想知道什么?”
“你說盡歡的容貌是太子妃毀的?”
蕭君綰轉(zhuǎn)眼看向一邊,應(yīng)了聲:“是。”
“你還知道什么?”
“我來隋安不過一載,還能知道什么?”
“如意和盡歡的死有關(guān)聯(lián)?”
“殿下忘了,宮里不是傳言說曲盡歡是自盡的嗎?”
“你知道真相!”
蕭君綰淡淡回應(yīng):“奴婢不知道?!?br/>
“那你為何要置如意于死地?”
蕭君綰笑了笑:“背棄舊主的奴才不該死?那換作殿下會如何?”
覃銘沉默了,像是無言以對。
蕭君綰了解覃銘,要是如意背叛的人是覃銘,如意的下場,會比凌遲處死更慘。
“殿下若沒有別的事,奴婢先告退了?!笔捑U輕輕欠身,移步離去。
“你跟著覃佑,圖什么?”
蕭君綰停下步子,微微側(cè)眼:“讓奴婢照顧四皇子是陛下的意思,那日殿下也在場,應(yīng)當(dāng)知曉我為何會到毓寧宮,還有既來之則安之,我能圖什么?”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回隋安之后,還請蕭上儀來王府一敘?!?br/>
蕭君綰猜不到覃銘的用意,轉(zhuǎn)身看著他說道:“奴婢身為女官,去睿王府,合適嗎?”
“上儀是聰明人,就算不合適,也能讓做到在別人看來合情合理。”
“還請殿下給奴婢個去的理由?!?br/>
“你姐姐?!瘪懻f完便離開,沒有多的話語。
蕭君綰娥眉輕蹙,覃銘到底想說關(guān)于她什么?
回鑾的途中,不見覃佳柔的身影,蕭君綰猜想覃佳柔大概已經(jīng)迫不及待去尋人了。
“唉,折騰到現(xiàn)在,總算能回去了?!奔t菱伸了個懶腰說道。
紫英瞥了瞥她:“吵著要出來的是你,嚷著要回去的也是你?!?br/>
“我是希望小姐早點回去,把該辦的事都辦了,咱們就能去……唔……”
紅菱話還沒說完就被紫英捂住了嘴。
蕭君綰笑了笑,她何嘗不想早日了卻恩怨,去她該去的地方。
一路勞累,覃佑靠紫英睡得正酣。
蕭君綰看著覃佑,趙公公年事已高,她走了,覃佑又會成什么樣子,他至今沒有封王,也沒有娶親,三年后,豈不是孤身一人。
隋安,一別已數(shù)月,前來迎接圣駕的大臣中不乏有熱淚盈眶的,泰宏帝病疾未愈,又急著回隋安,龍體一日不如一日。
蕭君綰跟在覃佑身后,看著走在御攆一側(cè)的淑貴妃,恍然明白,宮里的風(fēng)云變化無常,時機(jī)不待人,萬一泰宏帝有個好歹,覃赫登基,到時一切心血都將付諸東流。
“殿下?!笔捑U喊道。
覃佑轉(zhuǎn)過身來。
“殿下想見外祖父嗎?”
覃佑想了想,不明白:“外祖父?”
蕭君綰微微莞爾:“殿下跟我來?!?br/>
她方才在迎接的官員里看見了馮學(xué)士的身影,于是帶著覃佑快步返回前朝,馮學(xué)士正往宮門走去。
“殿下快喊外祖父。”
覃佑看了一眼蕭君綰,朝那背影喊到:“外祖父?!?br/>
馮學(xué)士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見覃佑,笑道:“是殿下啊?!?br/>
蕭君綰示意覃佑過去,覃佑走到馮學(xué)士面前。
馮學(xué)士仔細(xì)打量了覃佑一番,關(guān)切道:“殿下一切可好?”
覃佑點了點頭:“綰綰對我可好了?!?br/>
馮學(xué)士這才注意到不遠(yuǎn)處站著的蕭君綰。
“多謝蕭上儀?!瘪T學(xué)士拱手。
“照顧好殿下是奴婢分內(nèi)之事,大學(xué)士不必言謝。”
剛走到宮門前的兩人聽見了蕭君綰的聲音,轉(zhuǎn)過身來。
王長青虛目望著蕭君綰:“她到底給王爺說了什么,竟讓王爺放棄了攻打東州的大好機(jī)會?!?br/>
戚建淡淡道:“我早就說過此女是禍水,要盡早除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