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太太在屋子里做了半天,眉頭緊鎖。
換孩子的事情,到現(xiàn)在還瞞著外人。
畢竟是家丑,說出去,他們老吳家還怎么見人?
可她為了老吳家的將來,還得好好拉攏陳香那個蠢貨。
陳香知道隔壁來了貴客,探頭探腦地看了一陣子后又縮了回去。
早上的時候,她在吳天的房間了發(fā)現(xiàn)了一封信。
是吳天寫給她的。吳天說在這個山旮旯的小鎮(zhèn)上沒什么意思,將來前途不好,他要去南方轉(zhuǎn)一轉(zhuǎn),說不定能發(fā)大財。
等他發(fā)了大財后,就回家來接她出去享福。
剛才吳有福過來問吳天在不在家,陳香就把那封信給他看。
結(jié)果吳有福氣急敗壞,捏著信去找老太太。
陳香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
吳老太太站在院子里:“陳香,過來?!?br/>
她嗓音帶著不悅。
陳香一愣。
怎么了,自己又沒有惹她。她憑什么對自己呼來喝去的。
“媽,什么事?”
陳香靠在門框上,臉色也不好。
吳老太太抬頭,臉色陰沉如水,眼角射出來凌厲的光。
“過來,坐。”
陳香只好進來,坐在吳老太太對面。
吳老太太審視地看了一眼陳香:“陳香,這么多年,我們吳家可沒虧待過你。我們吃什么喝什么,你也吃什么喝什么?!?br/>
陳香說道:“媽,怎么說起來這個?”
吳老太太接著說:“當(dāng)年你家貧,我們家也沒嫌棄你沒嫁妝,就把你娶過來。雖然老二常年不在家,可我們替他照顧你。后來你換了吳天,我們也好好養(yǎng)著他?!?br/>
“你換了吳家的血脈,本來,我們應(yīng)該讓你做牢。可為了老吳家的面子,我就勸生福,不要離婚,還讓你在老吳家,當(dāng)老吳家的媳婦?!?br/>
陳香臉色一沉。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陳香,吳天在吳家十七八年,主要是你帶他?!?br/>
“他被你寵得不像樣子?!?br/>
“不下地干活,眼高手低,聽說在學(xué)校里成績也不好?!?br/>
“媽,”陳香垂著腦袋:“您還說這個干什么?”
吳老太太攥緊拳頭:“今兒一早,我忙著曬衣服,發(fā)現(xiàn)箱子里少了兩個小碗。”
陳香抬頭:“什么小碗?是您給我們看過的那兩個幾百年的小碗?”
吳老太太緊緊盯著陳香:“對,就是那兩個小碗。那兩個小碗,我本來要給吳生福和有福一人一個,現(xiàn)在不見了。”
陳香大驚:“媽,這、這可不是小事。趕緊找公安?!?br/>
吳老太太一拍桌子:“找公安?你還要家丑外揚?”
陳香張著嘴巴:“媽,您、您什么意思?我可沒拿。”
吳老太太怒道:“你是沒拿,可吳天拿了。不,是他偷了?!?br/>
“我就說,把吳天趕回阮家,你還不同意?!?br/>
“阮家是什么人?一家子沒一個好貨。吳天也一樣。竟敢偷了我老吳家的東西?!?br/>
“你看看你,都養(yǎng)了個什么東西?換了個什么東西?”
陳香根本不信:“媽,是不是弄錯了。吳天怎么會偷?他從小不愁吃喝,富養(yǎng)大的。他絕不會偷東西?!?br/>
吳老太太輕蔑地看她一眼:“是么。剛才基地的解放軍同志過來了。這件事,他們會查證。我們也不用在這兒吵?!?br/>
“今天叫你過來,要和你說正事?!?br/>
“剛才,阮櫻的婆婆來了?!?br/>
陳香的嘴張得更大了。
阮櫻婆婆?
“媽,她婆婆來了,您怎么不叫我?我可是她媽?!?br/>
吳老太太冷冷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你是她媽。”
陳香立刻低頭,她捏了捏衣角:“媽,我也是為了吳家的血脈傳承,這才換了吳天。我也沒想到,阮櫻她,她能考上大學(xué),還這么命好,嫁給了軍官。”
“媽,您放心,她不認我,我也要逼著她認我。我就不信了,我是她媽,沒有我能有她?”
吳老太太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你敢!”
“如果你去找阮櫻鬧騰,你就把老吳家都給毀了?!?br/>
陳香心中一怕:“媽?”
“陳香,我今天正告你,你、不能去找阮櫻?!?br/>
“為啥?”
“為啥?”吳老太太看傻子一樣看著陳香:“阮櫻好,吳家才能好。你要是去找阮櫻鬧騰,毀了她的名譽,吳家的名譽也被毀了?!?br/>
“阮櫻去念大學(xué)。你想想,這鎮(zhèn)上的大學(xué)畢業(yè)生,哪一個畢業(yè)后不是國家干部,有體面的工作,月月領(lǐng)工資。”
“他們的父母,哪一個不是吃香喝辣?”
“到哪兒,他們都讓人高看一眼?!?br/>
“阮櫻大學(xué)畢業(yè)后就是國家干部。到時候,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如果她名譽被毀了,不能念大學(xué),只能做個漁民。你想想,到底哪個身份,能給你帶來好處,能給老吳家?guī)砗锰???br/>
陳香一拍大腿:“自然是國家干部?!?br/>
吳老太太接著點撥:“吳天,你覺得他能干什么?好吃懶做,眼高手低。他和阮櫻,哪個靠得???”
“哪個能給你養(yǎng)老?”
陳香恍然大悟:“媽,我懂了。我懂了。剛才我還想去找阮櫻,給她要錢。她要是不給我錢,我就去她們大學(xué)鬧,讓她念不成大學(xué)。”
“媽,還是您聰明。您提醒得好?!?br/>
吳老太太一笑,遮住眼角的鄙夷:“行了,你就安心在家。吳天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去吧。”
陳香喜滋滋地回到家。
她出身農(nóng)家,當(dāng)初吳家被打壓得不行,吳生福娶不上媳婦,吳老太太給了她娘家不少錢,才把她娶回家。
她在吳家吃香喝辣,明白身份和金錢的好處。
現(xiàn)在,自家女兒不認她有什么關(guān)系,只要將來能給她錢養(yǎng)老,她就什么都能忍。
阮櫻將來是國家干部,那可是鐵飯碗。
女婿是軍官,收入更高。
她可以等。
等阮櫻工作后,乖乖給自己送錢。
她想明白事情的關(guān)鍵處,也不把吳天放在心上了。
等桂旭東再次過來盤問吳天行蹤的時候,陳香就把吳天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桂旭東臨走的時候,交代陳香:“要是有了吳天的消息,麻煩嬸子第一時間通知我們?!?br/>
陳香連連答應(yīng)。
卻說蘭雅在小院子里消磨了幾天后,這天,有人拍門了。
葉淳光和阮櫻在家的時候,家里很熱鬧,阮櫻還有張淼經(jīng)常給她做好吃的。
葉淳光和桂旭東會哄著她吃東西,一家人其樂融融。
這幾天,阮櫻去了滬市,葉淳光去深造。
只有桂旭東和張淼下班后過來看兩眼。
蘭雅,有些寂寞了。
聽到有人拍門,還以為是阮櫻回來了。
她已經(jīng)走了將近一個星期,也該回來了。
蘭雅心里一喜,拉開了大門。
“是你?”
看到來人,蘭雅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