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鳳仙略有些震驚地轉(zhuǎn)頭看向言笑晏晏的南笙,忽然就有些詞窮了。
作為南糖的母親,她這個時候總不能說:“沒有關系,你盡管占我女兒的便宜,盡管分她的福氣好了,沒事的”吧?
這樣的話,她說不出來。
萬一真的應驗了怎么辦?
明天可就是好日子了。
她做了這么多,還不是為了南糖能過得幸福?
她倒是能直接硬搶,或是態(tài)度強硬的讓南笙把嫁衣給出來,諒南笙也不敢不給。
但這么做了,將來有些事情就不好安在南笙頭上了。
錢鳳仙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達不成了。
不過這也沒事,她還有后招呢。
她連忙又換上笑臉,站起身,笑著說道:“那行,阿糖出嫁事情比較多,我就先回去了?!?br/>
“二嬸慢走。”南笙笑著說道。
錢鳳仙笑著對南笙擺了擺手,拉著何金桂出了房門。
南笙看著兩人的背影,知道她們沒那么容易死心,有心想聽聽她們說了些什么,聚精會神地聽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什么也沒有聽到。
看來,她之前能聽到何金桂的低語可能跟自己剛剛回來有關,并不是擁有了順風耳的金手指。
南笙也不懊惱,能重活一世已經(jīng)是萬幸,她不強求。
她們有什么手段,盡管放馬過來,她接著就是。
這輩子,誰也別想再算計她,踩著她往上爬,誰敢沖她伸手,她就剁了誰的手!
想到這里,她一巴掌拍在了床頭柜上。
只聽得“咔嚓”一聲,床頭柜裂開了。
然后,在南笙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床頭柜,散架了。
散架了!
南笙有些懵。
是,這床頭柜確實看上去陳舊破爛了些,還缺了一條腿,但它是實木打的,質(zhì)量還是可以的。
至少,以南笙的力氣,遠沒有到可以把床頭柜一巴掌拍散的程度。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南笙眼底亮起微光,她撿起一根粗木板雙手用力掰了一下。
“咔嚓!”
清脆的木板斷裂聲音隨之響起。
南笙欣喜萬分。
誰不想要金手指呢?
這忽如其來的大力,讓她充滿了安全感。
重新回到出嫁前,她最想做的事情,當然是和南家及賀家人撇開一切關系,就在旁邊看熱鬧,順便添把火,讓兩家的生活更加“熱鬧”“豐富”一些。
但她剛回來,明天就是結婚的正日子了,留給她籌謀的時間并不多。
現(xiàn)在就跟南家人翻臉,把南家鬧得天翻地覆,把婚事攪黃,固然解氣。
但之后呢?
她是要在這里生活的,現(xiàn)在出行不方便,去別的地方定居也并不現(xiàn)實。
光大隊長那里的介紹信她就開不出來。
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
她重生回來是想報仇出氣,但她自己的人生更加重要。
想到前世南糖新婚第二天就做了寡婦,南笙的心也就定了下來。
做寡婦好,做個有錢的寡婦就更好了!
前世,南糖可沒少暗戳戳顯擺顧文臻留給她的豐厚遺產(chǎn)。
現(xiàn)在她有了大力,對阻止換嫁,改變自己的命運更加有把握了。
她也不怕“雙拳難敵四手”,南家人急眼了來硬的了。
南糖的那碗甜粥,這輩子就由別人消受吧。
這輩子,她除了看賀家的熱鬧,跟賀家人不會有什么交集,而嫁去賀家的人,必定是南糖!
這個時候的賀鴻志可不是后來那個叱咤風云,說一不二的將軍。
他現(xiàn)在才剛參軍沒幾年,還是個排長,家屬還沒有隨軍的資格。
前世,南笙在賀家當牛做馬了很多年,才被賀鴻志接去隨軍。
而且,她還是沾了賀鴻志大妹的光才能去隨軍的。
是的,她那個時候能去隨軍,是因為賀鴻志要把他的大妹介紹給一個戰(zhàn)友。
光接妹妹,不接媳婦,怕影響不好,說出去不好聽,南笙這才能離開賀家,開始了相對輕松的生活。
也是在家屬區(qū),她認識了很多軍嫂,讀了掃盲班,識了字,對事對物漸漸有了自己的想法。
后來,為了跟上賀鴻志的步伐,南笙又報了夜校,開始了系統(tǒng)的學習。
慢慢的,她的認知開始發(fā)生改變。
那個時候的她,已經(jīng)開始了蛻變。
如果賀鴻志和南糖沒有攪和在一起。
如果南家人和賀家人在這場婚外情里面沒有做幫兇。
如果南笙沒有被所有人親近的人辜負,她是被善待的。
那么,有一天,南笙也會成為她曾經(jīng)羨慕仰望的女同志那樣,順利畢業(yè),順利就業(yè),順利享受新人生。
但這一切都被毀掉了。
在南笙滿心歡喜打開賀鴻志辦公室門的時候,在賀鴻志第一反應是把南糖護在身后的時候,在南糖語帶得意的說出,她很早就給賀鴻志生下兒子的時候。
南笙的身心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那個時候的南笙怎么能不瘋呢?
最瘋的時候,她想方設法找到了一個避世很久的老中醫(yī),求著人家教她毒術。
是的,是毒術,不是醫(yī)術。
她要親手制作出毒藥,把賀鴻志,南糖和他們的私生子一起送走!
但她終究還是善良的,她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下不了手。
可惜,她的良善被所有人辜負了。
如今,時空倒轉(zhuǎn),一切重新開始了。
這輩子,希望南糖和賀鴻志還能像上輩子那樣,愛得不顧世俗倫理,如癡如狂,和賀家人還能像上輩子那么和諧相處,相親相愛。
南笙捏著嫁衣的手漸漸松開,眼神堅定。
錢鳳仙和何金桂離開后,并沒有人再過來說服南笙換嫁衣。
但南笙知道,南糖她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看著被自己掰斷后隨手扔在地上的木板,南笙心想,她也不懼就是了。
第二天下午,快到接親的時候,何金桂端著一個大碗再次敲開了南笙的房門。
“阿笙啊,來,喝碗甜粥。”何金桂想順手把粥碗放到床頭柜上,結果,差點撒了。
“哎,你的床頭柜呢?”何金桂左右看了一下,沒有找到床頭柜,問道。
“壞了,扔了?!蹦象峡粗嗤?,淡淡回答。
果然被她給猜中了,南糖不會輕易放棄換嫁的事情。
這碗甜粥,上輩子,是南糖親手遞給她的。
這輩子,她沒有同意換嫁衣,甜粥還是到了她的面前。
但給她甜粥的人已經(jīng)不是南糖了。
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改變的。
南笙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再過一會兒,吉時就到了,等新郎到了,南糖再想動什么心眼,也來不及了。
“阿笙,來,快點把甜粥喝了,出嫁以后的日子啊,就能甜甜蜜蜜的?!?br/>
何金桂笑著說完,就把手上的大碗往南笙那邊遞。
“這甜粥難得,你自己喝吧?!蹦象系馈?br/>
她看著何金桂的神色,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到一些愧疚,然而,并沒有。
“對了,南糖沒有換到嫁衣,有沒有生氣啊?”南笙隨意找了個話題,準備拖延些時間。
“阿糖怎么會生你的氣啊。”何金桂又把大碗往南笙那邊遞了遞,笑著說道,“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氣是最好的。”
“這甜粥是特意給你熬的,趕緊趁熱喝了?!?br/>
“這么好的東西,你還是自己喝吧?!?br/>
“我說,你這個人怎么就不知道好賴呢?”何金桂的聲音高了一個度,更加尖銳了一些。
她對南笙向來是沒有什么耐心的,南笙的不配合很容易就讓她煩躁了起來。
眼看著接親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嫁衣的事情還沒有弄好,何金桂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起來。
要不是怕藥效過了,事情會出現(xiàn)變故,他們早就給南笙下藥了,用得著等到現(xiàn)在吉時快到了才動手?
“趕緊的,把甜粥喝了!”
何金桂說完這句話,就很強硬的把大碗塞給南笙,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快點!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呢!”
之前,南笙最擔心的就是何金桂他們用強的,她反抗不了。
現(xiàn)在么。
南笙看了眼何金桂手上的大碗,無聲接了過來。
然后,在何金桂志得意滿的笑容中,一把拉過她,把人壓在床上,直接就把甜粥灌給了她。
何金桂:!
萬萬沒想到,南笙會有這樣的操作。
南笙瘋了?
南笙面無表情,無視何金桂的掙扎,灌好甜粥后,又用被角塞住她的嘴,不讓她把甜粥吐出來。
她回憶了一下前世自己從喝下甜粥后到犯迷糊需要的時間,壓制著何金桂不讓她弄出動靜。
等何金桂不再反抗,南笙也覺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就把被角抽了出來。
此時的何金桂已經(jīng)有些恍惚了,正有些愣怔的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南笙本來想讓她直接離開的,想了想后,她問道:“為什么一定要換嫁衣?”
上輩子,有些事情的真相她知道,有些事情的真相,她猜到了,現(xiàn)在,正好可以知道答案。
何金桂的反應有點慢,聽到南笙的問話,等了一會兒后,才回答道:“因為阿糖不想嫁給賀鴻志吃苦,她想嫁給顧文臻?!?br/>
南糖不想吃苦,就讓她去嗎?南笙心里冷嘲。
“你們在甜粥里放了什么?”她又問道。
“阿糖的一個同學在鎮(zhèn)上藥房上班,阿糖騙她說婚期近了,心浮氣躁,焦慮難安,求著她買了幾顆安定片。”
這個,也跟南笙猜測的差不多。
然后,南笙問出了自己現(xiàn)階段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親生的孩子在哪里?”
相比起問自己是不是親生的,這個問題能得到的答案更多一些。
而這個問題似是戳到了何金桂的肺管子,即使在藥物的影響下,她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了起來。
“我的兒子!”
何金桂有氣無力地哭了起來。
“兒子?你不是有個女兒嗎?”
“你是說南笙那個死丫頭?”何金桂提起南笙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
“就是她親生父親給了我們一百塊錢,把我兒子換走了?。 ?br/>
聞言,南笙一愣,她心里想過很多自己在南家的原因,也想過可能是南家故意換了孩子。
畢竟,這樣的事情,他們做得很熟練。
但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給錢把自己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