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東市糧行。
朱厭面前坐著四位大腹便便的男人。
“朱老板年輕有為,醉生夢死讓人唇齒生香,一手行書更是震驚長安,實乃我等商賈之楷模。”身穿綾羅男人笑呵呵贊嘆道。
大明皇朝命令禁止商賈賤籍穿著綾羅綢緞,但四大商行老板為方便行事,早早捐了官身。
品級雖不高,但勝在不被陳條約束。
“幾位老板客氣。”朱厭拱手回禮。
開春后才是真正的災(zāi)難,只要在開春前儲備百萬擔(dān)糧食,到時候運往南方,皇朝滅亡的趨勢便能被遏制。
“朱老板來意我們已然知道了。”李松賢笑道。
長安東市四大糧行以李松賢實力最強,單單是他家的米行儲有的糙米就有三十萬擔(dān),其他谷物糧食更是不計其數(shù)。
“李老板是大戶,只要價錢合適在下愿意多拿些。”朱厭說道。
一百萬擔(dān)糧食足夠南方災(zāi)民們撐過春耕,等到稻谷種下地,再收獲,饑荒也就過去了。
“這事兒不急,我?guī)兹寺犅勚炖习鍖懙靡皇趾米?,今日談生意還是其次,一睹朱老板墨寶才是最緊要的?!崩钏少t四人早些年也是長安秀才。
尤其是李松賢,更是高中過舉人,只是家中只有他一位男丁,去了科考,便沒有人操持生意。
無奈下李老太爺讓李松賢棄文從商。
但李松賢從商之后,對文人墨客那套愈發(fā)喜愛。
什么狼毫小筆、前朝古硯、沉香鎮(zhèn)尺、洛陽生宣……應(yīng)有盡有。
李松賢做生意是把好手,但舞文弄墨卻稀松平常。
但這并不影響他收集名家字畫,這些年花在名家字畫上的潤格足足有八十萬兩。
朱厭會意道,“這個簡單,筆墨伺候!”
李松賢啪啪鼓掌,隔簾后兩名蜂腰細(xì)臀的秀女端著筆墨紙硯上前。
朱厭鋪平宣紙,李松賢端站在一旁替他研磨,余下三位老板興奮不已。
長安城內(nèi)多少人都想討要朱厭的墨寶,甚至有人不惜行竊偷盜四海酒樓的招牌。
足以說明文人墨客對朱厭書法的肯定。
可惜那群窮酸腐儒拉不下臉來求朱厭手書,這倒便宜了李松賢四人。
朱厭大筆一揮,行云流水間寫下“商賈興國”四大大字。
李修賢家財萬貫,雖說不上長安首富,那也是長安城內(nèi)排的上號的財主,錢他肯定是不缺的。
朱厭手書內(nèi)容投其所好,錢賺夠了,李修賢缺的是什么?當(dāng)然是名聲。
自古沒有不好名聲的人,是以朱厭寫下商賈興國四個字。
大明皇朝不是說什么“士農(nóng)工商”嗎?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商賈也是保證皇朝運轉(zhuǎn)的重要部分。
“朱老板筆走龍蛇,寫得好!在下十分喜歡!”李松賢看著“商賈興國”四個大字,那是越看越喜歡。
“李老板喜歡就好,那買糧的事?”朱厭試探道。
李松賢拍著胸脯說道,“區(qū)區(qū)買糧小事,怎么敢勞朱老板親自動手,把東西呈上來!”
李松賢早打聽過了,四海酒樓之前進(jìn)過一大批糧食,估摸著是用來釀制醉生夢死的,不過他對釀酒并不感興趣。
秀女呈上一份買糧契約,說是買糧其實就是白送,三萬斤糧食只收朱厭一百兩。
朱厭剛要開口,另外三位糧行老板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
“朱老板,您可不能厚此薄彼,我們雖沒有李老板闊氣,但糙米稻谷商行有不少存貨?!?br/>
“是啊,李老板給三萬斤糙米,趙某出四萬斤稻谷!”
“還有我,還有我!”
朱厭啞然失笑,“三位老板且慢,容我想想。”
朱厭提筆揮毫,依次寫下“五福臨門”“子孫滿堂”。
五福臨門送給了趙老板,他家中經(jīng)常遭遇惡事。
子孫滿堂送給吳老板,他近兩年已經(jīng)夭折了兩名女兒。
至于最后一個要給何老板送什么字,朱厭猶豫了。
何茂才可是什么都不缺,論財力比肩李松賢,家中嬌妻有四人,兒女三雙,生活安樂富足。
送什么字好呢……有了!
朱厭腦海靈光一閃,寫下“貴在自立”。
何茂才眼前一亮,“朱老板高才!”
四人各自得了墨寶,喜不自勝。
紛紛將事先準(zhǔn)備好的買糧契約放在朱厭面前。
朱厭失笑搖頭,若是十幾萬斤糧食就能解決問題,他也不至于東奔西走。
“四位老板,在下腹有饕餮,這點糧食可不夠吃?。 敝靺挃偸值?。
“朱老板何意?您買糧不就是為了酒樓生意嗎?”李松賢問道,其他三人也好奇地看著朱厭。
“實話告訴四位老板,朱某買糧另有用途,只是不便言明?!敝靺捁笆种虑?。
李松賢四人也不在意,“朱老板要多少盡管開口,我們四家存糧雖說不是長安最多的,但儲量至少也能排進(jìn)前三?!?br/>
朱厭豎起一根手指。
“一萬擔(dān)?”李松賢問道。
一擔(dān)足有百斤,一萬擔(dān)便是一百萬斤,朱老板要這么多糧食干什么?
朱厭搖了搖頭。
“少了?難道是十萬擔(dān)?”李松賢猜道。
何茂才三人瞪大眼睛,十萬擔(dān)糧食便是他們一半庫存。
朱厭依舊搖頭,“不是十萬,而是一百萬擔(dān),在下需要一百萬擔(dān)糧食?!?br/>
什么??。。?br/>
李松賢四人齊齊瞪大眼睛,朱老板怕不是瘋了?
“朱老板莫要與我們四人打趣,百萬擔(dān)糧即便都是糙米,至少也要一百萬兩紋銀?!崩钏少t攤手道。
“更何況我們四家糧行拿出所有存貨,也只有八十萬擔(dān)糧食,算上糙米也不夠。”
朱厭笑著說道,“在下自然知道,這是三十萬兩銀票,算是定錢。”
長安東市四大糧行的老板,在原書中可是老好人設(shè)定,南方大災(zāi),餓殍滿地,他們自攤花銷組織糧船將三十萬擔(dān)糧食運往南方。
行了萬家生佛的善舉,可惜最終都沒能逃過戰(zhàn)火,下場最好的李松賢在戰(zhàn)亂中失去一條手臂,從此家道中落,其余三人家破人亡。
直至主角崛起后,李松賢乘著主角大運勢,扶搖直上,至大明劫全書太監(jiān)時,他已是富甲天下。
“朱老板,您來真的?”李松賢瞪大眼睛,仿佛剛認(rèn)識朱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