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面江仙走了進(jìn)來喊了一聲“姑娘！”她身后還跟著兩個粉衣蒙面姑娘，大約是拂陽殿的人到了。

    百里怒云回頭看了一眼對傅俊說：“我們百里驚秋姑娘呢從今日起要在騰河做生意，我怕她在這個地方被人欺負(fù)，所以想借威照拂一下，好不好？”

    傅俊拿起荷包說：“可以。”便叫阿聊出來拿著荷包去見他們的公子爺了。

    百里怒云托著下巴自言自語道：“早知道你這么爽快，我就加第三個條件了！”

    傅俊起身笑道：“不貪者才能常福?！?br/>
    “行了行了！”百里怒云心情很好的跳起身來拉著青豌就往外走，嚷道：“快把那烏鸛給我抬出來！唉，這生意也不難做嘛！”

    江仙撇嘴沒有搭理她，百里怒云把馬車?yán)^來跳上去對著剛從店里面走出來的兩個男人說：“快點(diǎn)快點(diǎn)！”還說：“這烏鸛一向精明，你們怎么捉到的？”可那兩人分別瞪了她一眼誰也不說話。

    青豌在后面正跟傅俊道謝，爾后聽得百里怒云喊她，她這才轉(zhuǎn)身上了馬車。百里怒云叫那兩個粉衣姑娘也坐上馬車，她則跳上棗兒的背對傅俊喊道：“喂，你家主子是不是臉上生瘡丑的不敢出門見人？”

    傅俊被這句話給噎的半天講不出話，傅聊也臉色難看的杵在后面不動。江仙趕著馬車罵她，她卻當(dāng)沒聽見似的來到德隆大門前繼續(xù)說道：“傅先生，時公子家中是否家財萬貫？”

    聽她如此一問，傅俊說：“小姑娘怎么如此問？”

    百里怒云又說：“時公子家中是否位高權(quán)重？”

    傅俊沒說，只是此時青豌自門車中探出頭喊了她兩聲她便不再多問叫棗兒調(diào)了頭趕緊追上，去了。

    傅聊走上前與傅俊道：“這姑娘有些瘋癲，她的話能信嗎？”

    傅星反而疑惑，說：“不是傳聞百里家的人死光了嗎？為什么這又冒出一個百里驚秋？”

    傅聊也是不解，傅俊到?jīng)]想那么多，他轉(zhuǎn)身穿過垂簾來到后面。他家公子爺正拿著荷包打量。公子爺開口說：“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叫紅薇。六年前公子爺來騰河想盤下他們百里家門市不是有個小姑娘往您的車上拋馬糞嗎？我想就是她。”傅俊說著淡淡一笑，顯得很是無奈。后面的傅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么，她真的是百里家的人？”

    “也許吧！”

    那位黑裳的公子爺繼續(xù)看著荷包，說：“蘭濤又怎么會和百里家的人攪到一起？”

    傅俊還在想，傅聊就說：“那小姑娘邪氣的很，我以為她和時公子之間不可能有那么好的交情。”

    黑裳的公子爺將荷包放在案上，說：“知道蘭濤在哪里嗎？”

    “田大哥來信說在江州有時公子的身影，他與江州的云堡也有些來往，想必是去見朋友的。而我以為他這次動身是要北上去天城見見胡夫人。我們正可趁此機(jī)會?！?br/>
    他們這廂商量著事情，百里怒云一行人正在騰河四處買東西。新來的兩個粉衣姑娘是從天城趕來，兩人似乎一直未曾離開過天城分局，因此見到江仙后心情一直很激動。可惜江仙這個太過冷淡，問了幾句話她們二人便轉(zhuǎn)去問百里怒云了。

    馬車?yán)锴嗤銓⒛侵粸觖X放了出來，摸摸它的毛。這烏鸛似乎也知自己得救了，瞬間變的安靜至極。青豌看看它的腳趾又看看它的翅膀，她探出頭來喊道：“紅薇，真的是那只！真的是公子當(dāng)年救的那只！”

    百里怒云頭也沒回，說：“能不是嗎？它看到我那時候蹦噠的多厲害??！準(zhǔn)是想起我當(dāng)年給它撥毛下鍋的事了。你還別說，有些畜生真是命大！”

    青豌朝她努努嘴便不再理會她。江仙反道：“你連那位公子爺是誰也不問就托人家照顧姑娘嗎？”

    “姑娘我走南闖北見的人多了去了！這些個人，雖說是個打下手的，可衣著考究，顏容明正，這樣的人能有多壞？就算他有自己的小算盤，也不為過吧?！?br/>
    江仙吁了口氣，道：“我還以為你是想說知道他與時公子相識呢？”

    “好端端的又跟我提時公子做什么?！?br/>
    邊上的粉衣姑娘就朝百里怒云喊道：“姐姐說的時公子是什么人？”

    江仙拿鞭子敲了她一下說：“多嘴！這毛病給我改了！”

    百里山諸事定下后，青豌第一要事便是到北邊去看看情況，找找之前那些百里家的老商戶，拉拉人情，看看能否用得上。本來百里怒云也是要去，但三月雪硬是將她攔下，說什么沒有她插手事情會更順，只叫她去做自己的事情就是了。聽起來也是大大的嫌棄。

    但那天，傅聊到是親自上門來送了兩套首飾，百兩金和十匹精品錦緞，說是家里公子爺為謝小姑娘相助之情特意送些薄禮。三月雪在房中練功，讓兩個粉紅衣裳的姑娘顧院。她這次共召來六個婢女，四個安排給了青豌叫跟著青豌四處走動長長見識，另也為保護(hù)青豌安全。余下兩個便在百里山四處走動看看。百里怒云在收拾東西要南下，聽到有人來之后出來瞧了瞧，看到傅聊帶人送的東西后眉開眼笑，很是滿意。

    傅聊一走，她也收拾東西帶上棗兒出發(fā)。被青豌放出鐵籠的烏鸛也在后山上狂奔，飛一陣又落下來，還沒打算離開。百里怒云走遠(yuǎn)了回頭一瞧，明日下天空中的飛禽不斷，一群又一群，從南飛到北，又從北飛到南。

    “走咯！”她抬頭看看太陽，將那頂撿來的帽子戴到自己頭頂上，她手里面甩著鞭子大聲喊著往南邊奔去。

    掛羊?yàn)┒囹E馬，三月雪也說棗兒多半是掛羊?yàn)┊a(chǎn)的馬種，而二十年前馱她跨過野雁江翻過關(guān)鳩山到達(dá)百里山的那匹馬也極有可能來自于掛羊?yàn)?。于是她這番南回要到掛羊?yàn)┤ヒ惶?，是為碰碰運(yùn)氣看看有沒有人知道二十年前發(fā)生的事情。那掛羊?yàn)┩鞅闶翘评ǖ睦霞移烟翞?，她正可順路再到那兒去瞧瞧，看看唐利川說的是不是實(shí)話。

    掛羊?yàn)┑靥幰把憬粋€三角灘，居民皆臨河搭屋，牛和羊跑的遍地，還有狗到處汪汪叫，卻是馬兒不多見。真酒曾說過，這里有一個姓齊的馬戶，養(yǎng)的馬和她的棗兒很像?？蛇@情況，她上哪去問？

    百里怒云在羊欄外面看了又看，有一個頭發(fā)灰白的老人家穿著破舊掉了色的黑衣在最外圍的羊欄邊上吹著一支胡笳。如果是平常她不會在意這些，可是就在不久前她聽有人唱過“是劫，非劫，且奏關(guān)月，唱是胡笳?！比卵┱f這首歌是舊朝的三千歲所作，不過有什么意義呢？

    百里怒云夾夾馬肚叫棗兒掉頭，可它就是不肯，它立在原地踩蹄子，最后干脆仰脖嘶鳴差點(diǎn)把百里怒云也給甩了下去。

    “嘿！臭棗兒！你這是鬧的什么脾氣！”

    吹胡笳的老人忽然停了下來，她兩手往前一撲，喊道：“是誰！是誰！誰的馬兒！求求你別走！”

    百里怒云回頭說：“老人家，你想看看這馬？”

    那老兒扶著羊欄站起來說：“是的！我想看看客人你的馬！不，摸一摸，摸一摸??！”

    百里怒云再瞧，他雙眼渾濁，好像已經(jīng)看不得光明了。她便跳下馬將棗兒拉過去，一邊說道：“它脾氣不太好，您老人家需小心些?！?br/>
    老兒顫顫巍巍走過來，兩只手又黑又瘦，他撲上來一把抱住了棗兒的脖子。棗兒打著響鼻把頭轉(zhuǎn)向另一邊去。老人家在它身上拍了又拍，忽然間像個孩子似的笑了起來。他說：“這馬兒想必是匹好馬吧？”

    百里怒云想了想，說：“家里的人都說好，可它脾氣不好！”

    老兒大笑，說：“是嗎？哈哈！可惜！可惜你來晚了?。槭裁?！為什么你不早早的來？為什么呀？”他說著，竟然趴在棗兒身上大哭起來。

    百里怒云見他如此，心中猜測這內(nèi)中或有故事，卻不好干涉阻攔。只得由著他哭，他就這樣哭，哭了半天才停下來，用那黑袖子往臉上一擦回頭說：“小姑娘見笑了。”

    “小的看老爺子如此傷心……可是為何？”

    老兒說：“小姑娘不知情，咱這掛羊?yàn)┐曰狂R為生，曾有齊氏養(yǎng)出翻羽名駒，就此災(zāi)禍而至！這掛羊?yàn)瑱M遍地，血流成河！只余老兒一人了?！?br/>
    她臉露戚色，多少是同情幾分的，張嘴道：“如此災(zāi)禍，那翻羽可是好馬？”

    老兒作笑，雖雙眼已盲，但卻似仍見當(dāng)年光景。他神態(tài)陶醉，頗為得意，說道：“翻羽疾奔，如飛禽行越高空，為世間不可多得之物?。】墒?，已經(jīng)過去了。你這馬兒雖似翻羽，猶不及呀！”

    百里怒云看看她的棗兒，說：“那到是，它呀懶得很，你不揍它，它是不跑的！除了力氣大，會撒野，好像也沒什么厲害的?！?br/>
    老兒又坐了回去，他喘了幾口氣笑了又笑，自言自語道：“知足了，知足了，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百里怒云蹲下來說：“我聽一個老爺子說這掛羊?yàn)┯旋R氏養(yǎng)好馬，難道就是老爺子說的那個齊氏？”

    老兒嘆氣，說：“掛羊?yàn)┲挥心敲匆粋€齊氏，他姓齊，叫齊風(fēng)波。齊風(fēng)波，起風(fēng)波，是真的起風(fēng)波??！”說完重重一嘆，無限傷感。

    【節(jié)后真是無限傷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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